12、真心可鉴 ...
-
那些妖怪看着穗禾所送金银珠宝，甚是为难：“圣女，属下将这些物事抬下库房收录了？”
“罢了罢了，都扔了……我看着都烦。”我手中捻碎一盏凤凰花，拍了拍掌。不过是些俗物，有了和没有又有什么分别？
“啊，扔、扔了？”众人面面相觑，不无可惜地小声嘟囔：“真是、真是……”
真是暴殄天物。我瞧他们一个二个颇为留恋，又是气又觉得好笑，便吩咐道：“那便下去分了，你们谁喜欢便拿去吧，开心就好。”
我倒没觉得怎样，他们全欢呼雀跃泪眼汪汪起来。其中一个挑了只金簪走了，我听见他欢呼雀跃道：“我家妖娘见了一定欢喜。”
……
一个小妖站在原地水光盈盈望着我。我心下好奇，走去问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小心翼翼道：“属下只是觉得，圣女摘下面纱后，仿佛换了个人，原来这般爱笑、笑得这般好看……”
“难道我从前待你们不好？”我有些无奈。
“不、不是。圣女向来亲厚，只是不予言表。但是属下们心里都记得。”
心中暗叹：从前人设稳扎稳打，如今回转竟也会将他们吓到。其实我从来都是这样的，只是以前鸦鸦在时，鬼点子多，硬生生取了面纱遮住面容又佯作深沉。我拉起他道：“我性子素来如此，以后你们要习惯。”
穗禾前脚刚走，小妖又进来通报道：“圣女，有客求见。”
“是谁？”我问道。今日真是奇了，一个二个都要来见我。
“不晓得，”他摇了摇头，“但看着气宇轩昂，不像是寻常人。”
既不是魔尊，也不是十殿阎罗，我想不出还有谁敢亲自来这浴火宫指名道姓见我。被那穗禾翻天覆地强词夺理的一闹，我一大早的好心情也无影无踪。我揉了揉太阳穴，无力道：“不见。”
小妖刚出去回了，便听外面清朗朗一声传来。
“便说火神旭凤求见！”
……火神旭凤！刚平静下的心又一下一下剧烈地跳动。
小妖小心翼翼瞧着我的神色，试探道：“殿下若不想见，就……”
“宣！”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努力想让自己平静。
魔界阴暗无比，我宫中常年点起熊熊火种借以照明。旭凤自前门阔步而至，威风凛凛，光彩夺目。他见了我，便是神采奕奕一笑。
“蓬羽性寒凉，与火阳相冲，直接取用恐遭反噬。”他手中躺着一白瓷小瓶，“旭凤特地向太上老君求来此药，可以中和两者之间的冲劲。”
我并未伸手去接，冷淡道：“火神好意，我心领了。”
他走到我面前，步步铿锵有力。他将那瓷瓶塞入我的手中，喑哑道：“你是惜命的人，还是留着此物为好。”
惜命，俗称贪生怕死。果然懂我，我的确是想好好活着，因为……
“你的伤……可大好了？”我背过身去。
那日他明明中毒已深，仍若无其事同我讲话逗乐，让我安心。那般强撑的模样又在我眼前浮过，就好像有把刃被磨得钝钝的刀，在我心尖上狠狠割着。
他云淡风轻道：“一点小伤，何足挂齿。更何况是你为我疗伤……”
一想到当日的场景，我脸上又是火辣辣一片。
“奉劝殿下一句，天魔两界情势紧张，要是魔尊晓得了殿下到了这儿……你来时轻巧，要走就不容易了。”
他淡笑一声：“你……这是担心我？”
我想起魔尊所言，有些担心他知我与旭凤关系，会对他出手不利。
“这浴火宫，不是火神殿下该来的地方。”我怕再谈下去，我难以保持镇定，吩咐一声：“送客。”
背后忽地杀气凛然，小妖畏惧于他，不敢靠近。
他一字一顿道：“如此。”
这两字撞入我心口，郁郁难言。
他去时步履沉沉。我将忍半晌终究难耐心头的伤痛脱口而出：“若是殿下觉得我神似什么故人而屡献殷勤，那可罢了。”
他脚步一窒。
“我自忘川而生，天生地养，无父无母……纵然是一朵红莲，身份低微，比不得殿下身份矜贵，也是这开天辟地的独一朵……断然做不了别人的影子！”
他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到穗禾同我聒噪那许多，心里更是伤感。我本是个看客，不该入戏太深。可不知怎的，这些事情缭绕盘桓，致我无限愁思。
“听闻鸟族公主不日便与殿下喜结连理。笙磬同谐，举案齐眉，我便先恭喜殿下小登科之喜。只是这喜帖何时派发我幽冥一份，让我也瞧瞧热闹，沾沾喜气……？”
我自说自话，自言自语，言辞间竟渐渐有了悲切的意味。“罢了，瞧着如今情势如火如荼，想来也不会有的。”
旭凤铁青着面孔听我说了这些话，其间屡次深吸又缓呼，似在极力平息。良久，掷地有声：“那穗禾，我是断然不会娶的。”
“我要娶的人只有一个。”
他注视着我，轻声道：“是你。”
殿中只余了平日里亲厚的侍从，他们皆是面面相觑。我瞠目结舌，看着他的样子又却是不像胡言，一时难以猜测他的真实意图。我缓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殿、殿下不过与我见了寥寥几面便要订下终身，未免太过轻薄。”
“仅仅几面……？不，在我心中，已然同你度过千百年时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尔后又忽地高了一拍：“你不信也无妨。旭凤的真心只此一颗，天地日月可鉴。”
“殿下实在糊涂了。”我斩钉截铁，不由分说：“请回吧。”
我迅速出手，消除了浴火宫中侍从的记忆。这话若是传到魔尊耳中，我与旭凤都难逃死境。“如今我宫中侍卫记忆已去，今日之事，不再有第三人知晓……我便当殿下今日并未来过，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真心可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