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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蛮荒蓬羽 ...

  •   原来,魔尊要我功力大增,同时毒火焚身,侵入骨髓。我明里不与他作对,暗中遍寻奇人异士,问至此毒关键,他们听闻我的描述,皆惶惶然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在我威逼利诱之下,终于指了个压制缓解的办法:蓬羽或可暂缓毒性发作。
      我听闻东方蛮荒之处生长有蓬羽,不过数十年前凶兽穷奇逃脱封印,深藏蛮荒。穷奇血液剧毒无比,方圆数千里人迹罕至、寸草不生。
      我独自去寻那蓬羽,摘了许多心中正欢喜,全然未注意穷奇已现出影踪。生死之际,又是一道寒光剑救了我。我还未回过神,一只宽阔温暖的手便攥住了我的手腕,挟我飞身而起。

      不知飞了多久,那人攥着我的手越掐越紧,然后忽地劲头一松,好像是晕了过去。我低呼一声,无奈脱不开他,便眼睛一闭,同他一道从山崖边滚了下去。
      即使没了知觉,他也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身体如同为我而设的一套躯壳,挡住了飞石阻碍。

      再醒来,是阴冷山洞中,面前点了一堆火,火后虚影面无血色,神情疲惫。他坐在那试着火的温度,手一动不动,十分出神。见我醒了,他关切地望了一眼,又极快转移了目光。
      “你是火神旭凤。”我低头拨拉袖上护腕的银扣,一下一下。
      我的语气冷冰冰的,心却一点点烫起来。

      “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他哼了一声,好似在赌气,“这种地方,实在不是你该来的。”
      既然为他所救,就没有欺瞒的道理。我老老实实回答:“我需要蓬羽。”
      他若有所思应了,我一挑眉:“殿下呢?总不可能是来看风景罢。”
      “哦,我……当年我将他封印,未曾想在我昏迷之时凶兽而出,我听闻……危害四方……”他神思飘渺。

      “殿下多虑,穷奇这些年安分的很。”
      他的说辞,我是半分也不信。只是他来得正巧,既是救了我的命,便算是救命恩人了,再死皮膏药般抓着不放实在不合情理。

      “我头一次见这么傻的人,竟就那么在荒野上行走,连个屏障也不设……你究竟会不会法术?”他的话说得尖锐恶毒,语气却是那般轻松舒缓、心满意足。
      “穷奇久居此处,听闻是身受重伤,可以幻化些他最需要的东西引他离去。”他又一副魂魄出窍的样子,“……比如说灵芝什么的。”
      我敛目道:“殿下说笑了。那灵芝怎么是能轻易唤来的呢?我不是那花界的人,如何会召来花花草草。”

      他的目光又飘了飘:“……也是。”

      “还好它受了伤,不然我还真没有十分的把握同你全身而退……”他话音一止,眸子一下失了神采,然后整个人便毫无预兆斜倒过去。我心口一窒,骇得一跃而起,手颤巍巍试了番他的鼻息。唔,还好,虽然微弱,总算还有。离他这样近,才发现他一整只手都乌黑地令人心惊……这是中了毒!
      我在原地急得打转,手反复翻绞:我不大会看病解毒啊?如今之计,只有先试试能否运功逼退他体内的毒性,再做打算。

      我的指尖刚刚触到他的脸侧,心中有个声音痒痒地挠着:若是现在手起刀落,你便可以去向魔尊讨要血毒之解药,皆大欢喜。

      不可能!因为……因为此非君子之道。对,君子之道,如此而已。看他眉头紧锁,冷汗浸湿脊背,我闭着眼睛摸索着脱了他的外衫,唔手下怎么感觉这般光滑……再一看,原来是我慌乱之间把他的上衣已扒了一半儿。
      可他一动不动,取下来的衣服再难套回去了。我的血管突突跳着,一股热气直上头顶。
      罢了罢了,我运了个气,安慰自己:这修炼之事,能算是占便宜吗?
      两手贴在他后背上,手下斑驳片片。我的指尖不自觉地抚过那些凹凸的疤痕。他怎么受过这么多伤?心中酸软,手下也轻柔了些。

      他一醒来,条件反射般敞开两臂,愣在原地。“这……我怎么?”
      啊!我下意识阖上眼皮:“呃……我运功时你汗如雨下,我想着待你醒了,衣服湿着有碍病气发散……”
      ……这话说得好像是我轻薄了他一般。我不是,我没有!
      我偷偷溜开一小间隙瞧他,看他愁眉不展,样子甚是好玩,心中偷笑。
      “湿衣?妨碍病气发散?”他慢吞吞张开手在我眼前晃了一晃:“我看是你中毒了……你不是普通人,你会施法呀……!”他规劝的样子颇为痛心疾首:“难道你把除水咒忘得一干二净了?连这般蹩脚的理由都能说出。”
      嗳,对了!鸦鸦以前教过我的,但我刚才是真心实意一点也没记起来。
      我诚恳的道歉:“对不起,我忘了。”
      最后他穿好衣服做了总结:“我看这湿衣之论纯属子虚乌有……你就是故意的。”

      我眼前一黑。好了,这般跳进忘川河也洗不清了。
      我结巴着转移话题:“所幸你我二人皆是修习火系术法,我才能为你渡些修为促进你体内毒物排出。”

      他敛住领边环扣:“不出我所料,你和从前一样,果然不是心狠之人。”
      他这话说的奇怪,我屏息凝神,摒除杂念,又召了股灵力。

      “想试试吗?”
      “杀人灭口?”

      我们大眼瞪小眼对望着,又同时笑出声。我指引灵力缓缓降落在他身上,轻声说:“不,我只是不想趁人之危。若你真有心讨教……等伤好了再说。”

      他盘腿坐在地上,仰目看我,恳切道:“那我真想,这伤永远也不好。”
      我心中震动,仍是面无表情:“火神这话就错了。殿下身份高贵,身上担负的东西太多,怎能轻易放下。”
      ……

      不知为何,同旭凤的再次相见,他对我非常友善,甚至还称得上是热情。上一次他扼住我的喉咙要杀了我,转眼又救我于水火之中。捉摸不透。
      只是我同他相处也确无半分敌意,反而十分自在。我不知道该不该为此自责一番。
      我回宫几日,煮了几道蓬羽做药饮下,也不晓得有无确切功效,总之心中的那股随时腾腾欲起的火气貌似暂且压下。

      清早我正在庭中赏凤凰花,一群兽妖拥着一个身着白尾鸟羽的年轻女子急步进了内阁。隐隐地传来“……让开!我是鸟族公主谁敢拦我……”远远看见我,几个小妖便冲过来半跪道:“圣女恕罪,天界鸟族来了个人说要见您,我们拦下她还动了手,但是我们也不敢太过阻拦……属下知罪!”
      他话音刚落,那女子便踏进庭中,裙摆一甩怒气冲冲道:“魔界公主可要有些分寸,我天界至尊的二皇子岂是你能勾引的?”

      我拂袖而起,略带不悦:“你说什么?”
      她几步穿过凤凰树直奔我面前,在看见我那一刻止了脚步,惊骇道:“怎么是你!”
      凤凰花掉下来,安静地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她轻声一笑:“我就说么,旭凤怎么会无端记挂起了魔界的人。原来,不过是为了一张脸。”
      她一咬下唇,有些怨愤:“去问昴日星君测算占卜,还去四处打听……又是西天又是蛮荒,没想到……没想到……”

      我有些糊涂,暂且按下心中的好奇,朗声道:“本座是魔尊亲封的红莲公主,地位不亚于你这鸟族公主。这里毕竟是魔界的地界,公主说话做事还是小心为上。”
      我盈盈一笑,人畜无害。
      “只是我与那火神并无什么渊源。若说有,那也只是巧合,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究竟是要她不放在心上,还是我不放在心上?

      “公主说的是。”她微微一愣,霎时间换了副模样,乖顺温柔之至,“是穗禾唐突冒犯,失礼之处还请红莲公主见谅。我呢,打小倾慕表哥,前几日听闻他从蛮荒之地回返,身受重伤,又知道是你不计天魔两界前嫌为他疗伤,此行特来感谢。还有呢,或许公主不知,从前天后在时,我们二人已经定下婚约,虽无文书作证,天界众人都是知晓的,好事将近呢。”她略行一礼,“所以呢,公主救了表哥的命,也就等同于救了我的命,穗禾多谢公主。”

      她招了招手,后面跟着的侍从抬了两个实木箱子放在地上。看着样子实在沉重,那八个侍从都气喘吁吁精疲力竭。她一挥手,箱盖齐齐打开,入眼便是珠玉宝石,光华璀璨,绝非凡品。
      她娇娇一笑,又忽地垂起泪来,掩袖虚虚沾了一沾:“公主也切莫多思表哥所作所为,原因说来有些难以启齿:从前他最亲的妹妹,也就是那先花神,千年前殒了。他二人感情甚为亲厚,而公主又长得实在和她太像……”
      我的心又是一沉。
      “唉,穗禾也实在是不忍看见他愁思……还请公主能体谅这般心境,从此莫要惹他忆起往事来伤怀。”
      女人心,海底针。这翻来覆去、啰啰嗦嗦说了半天,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旭凤他决然不会喜欢我,从此以后我们切莫相见,如此顺遂这穗禾心意。

      两个女人一台戏。我胸中忽燃起滔滔大火,张牙舞爪欲把一切毁坏个干净。
      我磨了磨牙,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蛮荒蓬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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