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忘川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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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人从未见过我这般失态，皆瑟瑟不言准备我出行仪仗。我赶到忘川之时，双方已然刀光剑影一片。
面对忘川河畔数万兵将，我捏了个剑诀，剑刃寒光一现，裹挟火流向对面劈去。
想来大约是鸦鸦之死对我打击太盛，近日来我心火郁结，怒气填胸，常常有失措恍惚之感，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
再一挥剑，劈开雾霭重重。一个人突兀出现在我眼前。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梦，鸦鸦近在咫尺，只是他面若冰霜、似笑非笑。
“没想到我昏迷这几百年来，魔界人才辈出。你就是那红莲公主？”
我一惊。“……鸦——呃……”
他的手隔空扼住我的咽喉，便要扯开我的面纱。
他不是鸦鸦！眼角的余光瞥见他那一身金色盔甲雍容华贵，谁人不知那羽衣甲是天帝赐给战神旭凤的宝物。
我拽住他的手，咬紧牙一字一顿告诉他：“魔界妖女之容，见之则死，火神殿下未曾听说过？”
他低低一笑，映着火光妖艳绝伦：“坊间传闻，切不可信。不过，流言愈盛，我愈好奇。”
我捂住他的手，试图掰开玉石一般冰冷坚硬的手指。他睥睨我在他手下挣扎的卑微之姿，冷笑一声：“便是你杀了水神仙上……真是好大的能耐。”
被扼住喉咙，我全身一点力气也使不出。他柔韧的五指在我脖颈之间渐渐收拢，另一只手就势一掀，那面薄纱便被狠狠扯下，翻飞于空，霎时间被火舌舔了个干净。
我别过脸嗤了一声，竭力不去看那张与鸦鸦如出一辙的面容。
他微微一愣，手便绕过来，强硬地掰过我的下巴。
他看清我的瞬间，难以掩饰震惊，我在此间隙挣脱桎梏。
“……锦觅——怎么是你！”
心中已然明了并不是我见了幻象，而是这火神实在与鸦鸦长得太像。我阴恻恻朝他绽开一笑：“为合传闻，想必今日该是殿下的死期。”
他神色一凛，眼睛忽地睁开，锐光四射：“凭你，还奈何不了我。”
我们同时退开几步，又在电光火石间，两人的手掌红莲业火扶摇盛放，撞于烈焰中心一点，不分胜负。
他的目光带着无限的疑惑与忧伤，渐渐飘到我的脸上。在他失神之际，我召来佩剑，用尽全部气力迎面一击。
他轻飘飘的一挥手，长剑便在我手中碎成几段。剧烈的悲痛似乎要将我焚烧殆尽，我一狠心念了句毒咒，断剑如冰刃霜雪般哗啦啦直冲他而去。他再抬起头时，脸颊一道浅浅红痕，血光悄然滑过。
胜负已决！
我自知并非这火神的实力被低估，而是今日不知为何，他心有顾虑，才让我占了上风。我心如乱麻，不愿恋战。
“等等！”他的眼睛似有一团雾，我回目一看，他立于原地，神色恍惚，却是与刚刚那般骄傲模样完全相反的颓靡。
“旭凤还未请教……你的名讳。”
“无名无姓，殿下抬爱。”
战场的喊杀声已渐行渐远。我凝视着他，缓缓摇头。
……
我望着自己的双手，如今，它们也沾满了鲜血……我翻来覆去看那细弱白指，却觉得入我眼中皆为鲜血淋漓。
鸦鸦从前不知为何，总与我说要学会放下。想来他是宁愿我忘记仇恨，做个糊涂人，如此安稳一生也好。只是在我午夜梦回之时，见到他死时虽痛苦不堪仍极力隐忍的脸，便痛彻心扉！
火神旭凤，火神旭凤……我摩挲着颈上长久不退的青红色淤痕，眉头越蹙越紧。
当日我未趁他失神击其要害，全然只为了他长得实在与鸦鸦太过相似……
决然是这样的，不会有旁的原由！
下一次……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入夜，魔尊召我入宫，神色古怪。我们二人静默相对许久，他终于开口：
“自你出世之时，禁地里便终日燃着滔天业火……是蚀骨之毒。”
自旭凤掀了我的面纱后，总之我的面貌已经公于世人，便再无遮掩的必要。也由此，我的任何微妙表情，都会尽收他人眼底。听闻此言，我尽力保持面上冷淡神情，仿若毫不在意。
他也不理会我，犹然自语道：“红莲，所幸我留了一手，想来那毒已深入骨髓。你无需恐惧，只要你忠心魔界，本尊是断然不会放任你毒发痛苦难当的。”
我想不通魔尊为何忽然对我说这个，脱口而出：“为什么？”
我原先还觉得，魔尊对我还算亲善，可竟不知，底下藏着这样的阴谋。
他一直在等待我破除防备，见我失态，又是不可捉摸地一笑。良久，他才道：“那日你有机会重击火神……可你没有动手。”
偌大宫殿静得滴水可闻。我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要心虚，我不过是为了鸦鸦放了他一条性命……
他的笑意消散的一干二净：“你逾越了。”
“我没有。”
任凭耳旁轰隆隆一片嘈杂，混着沉重的心跳声，他话音刚落，我便否认。
我没有、我没有……我怎么可能逾越……对他？
“那毒发作时首先由心脉发出，渐渐通达全身。不过显出来的症状么……”魔尊道：“你先看看你的胳臂。”
我撩起袖子，垂目一望。果然，左手小臂处的血管乌紫，纵横交错，浅浅地浮在皮肉之上，无知无觉，怪不得我没有发现。
心中狠狠一沉，我强作镇定放了袖子，拜道：“魔尊多虑。我是幽冥的人，自然愿为幽冥肝脑涂地，未敢有半分异心。”
“红莲，你是聪明人，一点就通。”他披了长袍，从阶上缓步而下，行至我身侧时附耳言道：“当然，一个女子，最致命的武器便是美貌……我眼光不差，你便是魔界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如坠冰窟，身子冰冷僵硬，一动也不能动。
“去吧，你知道你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忘川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