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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第九章

      带着众人直走大堂,才坐下,就见女婢捧了壶茶依次斟茶……看来下人比我更懂得何谓待客之道。
      赵奎贤本是喝着茶的,方才在马车上微醺的模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听着茶杯“噔”地摆在桌上,我的心也随之一惊。“皇侄有一疑问,不知可否请求……”
      说吧说吧,反正我也不能拒绝。
      我点头示意。
      “皇叔曾经也非惜字如金,为何今日如此寡言?”终于问了。
      “回皇子,王爷前些日子伤着后脑,颅中尚有淤血未化,因而损到言语之处……”
      “是么。”拿起茶杯,也不看在中一眼,他摆了摆茶盖,道:“叫御医诊过了没?可别叫江湖大夫蒙了去。”
      “那御医的学识,也不是靠前人,江湖大夫积累来的么。”
      “那阁下的意思是,皇宫里养的全都是废物,还不如江湖术士来的流芳百世?”糟糕,我暗叫不好。我原以为这赵奎贤也是个沉稳之人,而今居然摆明开始挑衅在中。而在中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人,毒牙毒舌,恐怕两人要叫劲起来……
      “若总是闭门造车,倒不如学神农尝百草。”眼前一黑……晚了。
      “阁下想必是个云游四海的医者。”
      “不敢当,学术浅薄,只比些有名有份的人高些。”
      “可惜若是阁下有心作个医者,想必早就有名有份,世人皆知了。”
      “医者秉持仁者之心,无需名分。”
      “有仁心而无仁行者,不就和些有勇无谋的莽夫无异么?”
      听得我心惊肉跳,赵奎贤暗示什么?明摆着就是说在中鲁莽无知居然敢触怒皇子……
      “啊!”随着一声尖叫,杯身撞上地面,发出刺耳的破裂声,直接把众人的目光转移过去——是晟敏,不知怎的打翻了杯子。
      “晟敏不是有意的,请王爷息怒……”他跪了下来,我一步上前将他的手张开,果然手心处通红一片。
      我轻轻的吹着。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分明是有意的!晟敏想必是看出刚才的气氛诡异而我又无法开口劝阻,所以想出这个方法转移注意力。
      你到底是太聪明还是太愚笨啊,什么方法不好,居然用这种自残的办法,手对于个乐者可是最重要的!
      我回头看向在中,他便闷不啃声的带他出去。
      哎……也算支走一个。
      -------------
      堂中只剩我和赵奎贤,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和他只是干喝茶,没有声响一段时间了。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着戏谑的光芒,道:“皇叔身边伶俐的人倒也不少啊。”
      我微笑,放下茶杯,用手沾了点茶水,写道,[其实,本王还损到了些记忆。]
      仿佛要将我看穿了一般,他幽深的双目直视我心底。“比如……”
      [我不知自己忘了什么……]
      “或许,都是些希望忘掉的。”
      不管希望不希望,他的记忆,我完全没有。
      “皇叔,”他雍容万贵地坐着,“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可如雏儿般从头开始。若是一个缺失记忆的人,也可象雏儿般了无前生之事缠身么?”
      我放下茶杯,无意识的看向堂外很是湛蓝的天空,飞花流煦,和美宁静。怎么可能像个婴儿重新接受一切,要求学下他人的人际关系,还被强塞下别人的记忆,为了另一个人活着……
      背负着盘庚的过去,成为他好好活着,不就是现下我的人生么。
      呵。。。我轻笑了下。转头正对上赵奎贤探究的目光,心底不觉咯噔一下……呃,最近很容易心律不齐……好吧我承认,赵奎贤很好看,一颦一笑也会有贵人的庸雅,偶尔一回神看到他在看自己,漆黑如星幽冽如潭的眸子,却也似缥缈的山水画中透出的乐声一样锐利,像把利剑直刺心底。
      可是他现在的眼神,仿佛透过这个身体在看别人,想从我的眼睛中看到谁么?在他波澜不兴深渊般的眼眸中,分明有倒映着那人的影子——盘庚,还是韩庚?
      “失去记忆,是否可以看作是成为另一个人呢。”
      微笑着,佯装同意他的话,其实内心早就警铃大作,他想必已经认定面前人有异了。
      [别人并未忘了他……]
      管家突然出现打断了下文,他走近覆到耳边说道:“王爷,大内总管李公公求见。”

      看着他皱成菊花的老脸,我第一次觉得宦官也是可亲可爱的……来的太是时候了。
      “杂家给王爷,十三皇子请安了。”他起身后看了眼十三皇子,我想他要说的无非和上朝有关,点头让他直说。
      “王爷,圣上传口谕说,王爷明日可以带上一下人服侍您左右,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代言。”
      我想我脑中一定是一〇一的表情了,怎么还要去呢,之前几天没去都不碍事,难道明日的会议就那么重要么。

      送走公公我转身却见赵奎贤站在我身后,愣是下了我一跳。
      “我看天色不早了,皇叔。”
      嗯嗯,快回去吧。我点头。
      “奎贤不如今日留下吧。”
      …………
      俄地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中房

      “……那些药,你爱怎么用,我管不着。”他转过头,一把捏紧包扎了的手心,而对方也只是皱了眉头,便不吭声,“但,不,要,用,在,他,身,上。”一字一句。
      “这位爷怎么称呼?”晟敏甜甜的微笑着,完全忽略了手的疼痛。
      “金在中。”在中甩开手,收拾药物。
      “在中哥,”他还是笑,“晟敏自知那些药在你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也就用在那些有非分之想的人身上。可是,在中哥,我晟敏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在中径直走向书桌开始研读。
      半晌之后,晟敏起身告辞,在他跨出门槛的时候,在中的声音幽幽的从背后传出:“他很喜欢你……”低的就像喃喃自语。
      “晟敏明白。”退出,合好门。
      抬头却看到右手边走廊尽头,站了个黑衣劲装覆了半边面具的男子。
      再一回神,回廊空静,飞花流絮。

      叫管家给晟敏安置好了就给奎贤找了间客房,然后一干人坐在一起吃晚餐。晚餐的气氛也算融洽,各吃各的,没有不必要的眼神交流,少说话,也省得我思考。
      吃完饭后茶点,我一脸喂饱了的猪的满足表情,就差饱嗝剔牙了。好端端的一个胃气翻了上来被在中一扯,全化作一团堵在嗓子眼……“嗝……”
      “去我屋。”随即长腿一伸跨出门。看他那么急得将我拖过去,应是什么重要之事。对着另两人微笑表示歉意,然后就跟了过去。
      “嗝……”几乎是每十步就是一个嗝,哽在胸口的气越发闷的我难受。憋气吧。本是十几步之远的在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在背后哪个地方用力一点,弄得我差点岔了气儿,咳嗽了两声,才发现嗝也止了。呃,那儿八成是个止嗝的穴道……哎哟怎么不早做呢,我还憋气憋得那么痛苦……
      在中啊~~我痞笑着跟了上去,回应我的还是半张大冷脸。
      呃…

      我坐在他书桌前,他轻轻地将三指搭在我动脉处,沉思的模样颇像个打坐的僧人。露出的手腕洁白如玉,肤若凝脂……
      咳,我咳嗽一下打散了自己脑中的绮念,盯着别人的手看,你是变态么?不看了不看了。抬头却看到他点漆的双瞳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发现最近很多人喜欢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尤其是在我回神的时候。
      看见我询问的目光,他移开摆在我手腕上的手指,起身站在书架前,翻看一本封面已是黄褐色的古籍。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脑中的淤血经过调理也可以去了。”
      秋风从敞开的雕花窗吹了进来,轻轻的撩起白衫人的衣袖,拂动细长及腰的墨丝,垂及眼睑的留海也飘动起来,落在碧人如扇美睫上,像是初春扬州河岸边的杨柳,纤腰细姿,花絮纷飞。
      在中……
      “啊!”他突然惊叫,放下书旋过身来重新按在我的手腕上,平静的表面出现裂痕,他抿了下嘴唇,满眼的焦虑。
      “果然……”他收回手,“你的声音……应是中了蛊。”
      蛊?
      “本是寄居于月旻国及日寰国边界山谷的雀红花芯,作用就是叫人失语,可若果三个月内仍无雀红花作引,”他顿了下,我没来由心神一慌,“……十日内耳封,二十日内眼盲,三十日废手脚,全身疼痛数月,一年内虚弱而死。”
      眼前一黑,这,这不是保证盘庚必死无疑么?!毒不死你,就下蛊慢慢折腾你。
      “不过……雀红花粉燃香有压惊的作用,这类供品朝中会有。明日,且去问问皇上……”
      这一惊一乍的,心脏承受不了……
      很快就没话了,沉闷的安静燥热的就像七月正午,连凉爽的秋风也不能降温,烦杂的虫鸣隐约透着几声的琵琶声,断断续续。
      “出门右拐,隔院就是李晟敏的住处。”
      抓起毛笔。[你叫他住你隔院?]
      他看了文字一眼,冷笑道:“王爷,在下可不能像你那般轻信他人。”
      你是懂药的,还怕他做什么?放在身边,也好控制下对方,为的,还不就是我的安危么?一边想着,我一边笑起来,眉眼间的宠腻混着笑意一点点漾开。被人这样小心着,任谁都会无意识的笑的,满心溢出的感觉。
      写下一些话,我转身离开。

      [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这样好运的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笨蛋。”那双雾潼潼的眼睛里先荡一点点笑意开来,好像是幽深的潭水在细雨下一圈一圈漾起细微的波纹,而后雨变密了,涟漪渐渐荡开来,荡开来……

      逐渐走近,才发觉晟敏弹奏的是下午给的《菊花台》……配上他棉柔的嗓子,愈发显得好了。
      脚下突然踩到枯枝,熹微的噼啪在这太过宁静的空气里惊动了丛中飞鸟
      琴声乎的断了,里面的人打开门,和我面面相觑,我有些尴尬。
      “王爷。”水灵灵的眸子满是开心的笑意。
      我走了上去。
      “这曲子……王爷,晟敏也只是觉得这曲绝佳,所以擅自练习,请王爷恕罪。”明明说的是请求,表现在脸上的,却是“王爷不会怪罪吧?”古灵精怪的表情。
      也是。我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想摸摸头的,想想也不能老把对方当成孩子样的宠,伸到半路的手还是迂回下去。翻看了下晟敏的手,总觉得无恙后,示意我先回去。
      “王爷,下次晟敏练熟了这曲子,奏与您听,好么?”小兔子般温顺的表情。
      [好。]
      待他和上门,我转身,定睛一看,拱门前站的,应是基范……怕我又迷路回不去么……
      做男人要有气节!我也不看他的一个人走开。

      一刻钟后,站在和之前完全没有区别的拱门前,我决定还是让基范像上次那样带我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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