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庄主》柳隐溪

9、八、破阵

　　八、破阵

　　众人返回议事厅，早有侍从们重新准备了座椅茶盏，招待诸位坐下。稍后，桑园统领果然随贺云一起进来，并解释说：“方才偶感不适，不该径自去了，现下前来向庄主请罪。”
　　“哦？”殷若玳做吃惊状，道，“统领身体有恙？请郎中看了不曾？来人……”桑园统领忙摆手道：“小恙，小恙！不敢劳庄主费心。呃，劳大家久等了，我就在此一并赔礼了。”众人皆还礼道：“无妨无妨！统领宜好生调理为是。”桑园统领点头道：“是，是。”
　　“现下我们只有一千八百士卒可以调度。”殷若玳直接道，“要应对山寨八千大军实属不易。如何部署调遣，还请大家好好议一议。”
　　贺云道：“适才庄主已点明‘天一峡’乃是关键所在。这样吧，我带领一百名□□手先行埋伏在‘天一峡’的中部，放过先头部队，然后发起猛攻。由梨园统领带领六百勇士守在峡口，给予敌人前锋人马迎头猛击。这样，敌人的前锋人马两头挨打，阵脚必乱。”
　　殷若玳点点头道：“很好，只是一百人太少了些，你还是带两百去吧，注意一定要隐蔽好——原本该再多带些的，只是如果人多露了形迹反而坏事。梨园统领那里，只带六百人也少了，要知道对方有八千人马啊，再加两百，率八百勇士吧。山门这边有天堑隔着，原不须要太多守护的。”
　　“说是这样说，”安一铭道，“毕竟总部只留不到千人，也太悬了些。”
　　杏林统领顺势问道：“安少盟主可有安排救兵？”
　　安一铭答道：“事出急迫，我来的时候太过匆忙，除了随身侍卫，未曾带一兵一卒过来。不瞒诸位，安某临出发前，家父已经重病在床，不过在下已经布置下属，安排三千人马驰援。另外，大队人马仓促之间调度起来可能会有些难度，倘若迟缓了些，还望庄主及诸位谅解。请大家放心，安垒剑盟与桃苑山庄这么多年互相协助，同气连枝，我们会尽力的。”
　　大家均点头表示理解，并各个抱拳作谢。
　　“好，各部分头准备去吧。”殷若玳道，“各位统领，保重！”

　　“天一峡”。弓弦响处，利箭破空，有人应声而倒。
　　霎时间，人喊马嘶声响彻峡谷。埋伏在“天一峡”峡口的梨园统领一声令下，一场恶战即拉开帷幕。
　　“天一峡”内外，碧血染透了山花……
　　殷若玳坐镇桃苑大帐，听了灵鸢的战报，深吸一口气，闭了眼，双手撑住额头道：“去，叫他们都撤回来吧，要快，留得一个是一个。”
　　洛溪河上，一座座吊桥频放，撤回的勇士们无一不是战到伤痕累累，一滴滴的鲜血滴落在河中，殷红的血花儿打着旋儿，丝丝缕缕。
　　贺云一进帐便单膝及地抱拳请罪。
　　殷若玳赶紧搀起道：“大师兄以两百□□手克敌两千，已属不易了。原是若玳无能，致使大家遭累受苦。”
　　梨园统领战死疆场，副统领拼死背了他尸首撤了回来，八百人马已所剩无几。殷若玳命人将梨园统领安放大帐，轻声道：“以八百之众克敌三千，此诚桃苑猛士。猛士们请放心，我们不会放弃桃苑的，决不。”
　　此时褐鸢急报：黑寨主与黑鹘偏将亲领三千人马已经到了寒辛潭边！
　　殷若玳嚯地转身，拔剑在手，大踏步走出大帐：“□□手准备！”

　　一架架超长的云梯架在了洛溪河、寒辛潭上，修水山寨的兵士援梯前行。桃苑山庄的□□手左右开弓，霎时间箭如雨下。数不清的士卒翻身落水，跌进洛溪河的尚可沉浮呼救，落入寒辛潭的，只冒一个泡泡便没了踪影。
　　殷若玳在阵前观战，道：“传我号令：带火药的箭头统统拨给神箭手，而神箭手的火箭，必须准确地将士卒射倒在云梯上，焦尸燃梯，不得有误！”“是！”号令迅速传了下去。那些神箭手平时在水师中训练，波涛起伏之时，弓弦响，飞翎落，此时射杀云梯上攀援的士卒不难，难的是找准方位让他们正好倒在云梯之上，并且引火烧梯。但既然有庄主严令，他们也不得不凝神敛息，争取箭箭中的了。
　　黑寨主远远地看到座座云梯都燃起了大火，不多会儿开始一座接一座地坍塌下去，不由得心中大急，知道再派后继援军虽然不是不可以，但是大举进攻看来已成泡影，而目前进攻桃苑的山寨士卒已损失近半，黑寨主心中明白，真正能够进入桃苑的人手实在有限，便赶紧叫过黑鹘道：“这样下去，恐怕难以取胜，还是扬灰吧。”
　　黑鹘会意，现出真身，振翅跃至半空，爪下勾一个黑布袋，陡地撕开来，顺风扇翅不止——这是黑家绝招：天绝地灭锉骨扬灰功。
　　布袋中源源不断地散出焦灰，随着黑鹘翅膀的有力扇动，青灰的雾满山遍野地弥漫开来。
　　桃苑人在灰黑的雾中丝毫不能防范，往往在乱冲乱撞中就被入侵的小股敌人一个一个准确杀掉；鹦鹉、褐鸢、鸽子等飞禽在迷雾中没了方向，翅膀胡乱扑腾着就撞上了刀口、墙壁。桃苑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当中。
　　安一铭匆匆退至暂时还算清朗的湖边，将一匹素绢铺在太湖石上，奋笔疾书：“何去何从，还请父亲速速定夺。”当写到“儿的意思……”的时候，他停了笔，沉吟良久，亦不能决。
　　殷若玳、贺云、杏林统领、桑园统领等带着众人且战且退，一步步退到桃渊的山脚之下——到了这里，已经退无可退了。看着远处渐渐逼迫过来的灰雾，很多人陷入了绝望。
　　“姑娘，”白翎鹦鹉楚灵忽然道，“山顶有桃花渊！”
　　“是啊，山顶有桃花渊！”很多人猛然醒悟过来，桃渊的深处有桃花精魂，无雾不收。可是，这仓促间却如何上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呢？
　　殷若玳紧了紧箭袖，道：“灵鸢、楚灵！”
　　一只褐鸢和一只鹦鹉从人们的头顶翩然飞过——灵鸢与楚灵衔着花袋，直飞上山去，一路抛洒花瓣，馨香袭人。眨眼之间，飘扬的花瓣自上而下仿佛铺就了一条□□，若玳一摆三尺素剑，足踏片片花瓣倏忽而上，转眼已到凌风驭云之处。
　　“踏花凌风！”有人突然叫道，“是的，踏花凌风，她果然练成了……”

　　洛溪河原本从山顶的桃渊中涌出，曲曲折折逶迤盘绕了桃苑山庄，横穿寒辛潭而过，形成护卫桃苑的天然屏障，更以清冽之水灌溉了广阔的庄园。
　　殷若玳踏花凌风到得桃渊，寻到桃花精魂的所在，却见一只猛虎守护在侧。若玳正踌躇间，那猛虎仰天啸了一声，让到一旁。若玳赶紧取了精魂，送入洛溪河水。
　　不多时，滔滔的洛溪河中，波涛翻滚间便夹带了艳丽的桃花。那一片片桃花在水中起伏，每五片花瓣凝而为灯，桃花灯在洛溪河亮了起来，一盏、一盏、又一盏……黑雾中的杀手们渐渐显露出形迹。灵鸢见了，箭一般俯冲下山去。
　　黑雾驱散了，入侵者优势不再，桑园统领、橘林统领等早带了所部人马迅速驰援。黑鹘还了人身，探子来报说安垒剑盟的大军也在呐喊进军。黑鹘闻报，知道大势已去，请示黑寨主后下令鸣金收兵，迅速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