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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台球厅的惨案 “你怎么在 ...

  •   “你怎么在这里?你脸上……你被打了吗?”
      “我……我没事,刚……刚才有人闹事,我才……!”一想到刚才在台球厅里的发生的事,胃里的酒精就开始上下翻滚,恶心得要吐出来。
      “喂,没事吧你,别吐在这儿,到这边……”田智把我挪到下水道旁边。本来一天就没吃东西的我,胃里只有酒精和胃酸,没什么东西可吐,就只能干呕,一直到眼泪顺着面颊哗哗的流下来,胃里难受,胸口也好疼,好像太多的罪都在今晚受了。可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今后怎么办,家不想回了,也不能去见老板。以前唯一还可以依靠的人,现在想起来,却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情不能对任何人讲,如果被别人知道就惨了。老板是为了我才杀人的,我不能让他去坐牢,但我也不想见他,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才好,头脑里一片混乱,搅得胃里更难受,渐渐的,眼前一片漆黑。
      这时的我,好希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整整11年,好不容易才觉得自己拥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才短短的几个小时,就全都失去了,一样也不剩,留下的只有痛苦。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置身于什么地方,只觉得床好软,白白的被单传来佛香的味道。天堂?不……这是……别人的家?!!
      我“腾”的一下坐起来,瞪着眼睛想看清一切,但因为低血压的缘故,起来得太猛,眼前反而一片白茫茫。昨天晚上、台球厅、舍利街、田智……对,田智!然后呢……?我努力的想昨晚发生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嘛?这是在哪里啊??我慢慢地下了床。虽然眼睛能看清东西了,但这个房间还是白色的,白色的床,白色的桌子,白色的墙,白色的灯光……什么东西都是白色的。不会是有人死了吧?当所有的东西都是白色的时候,就会让人有种恐怖的感觉,像进了阴间一样。我慢慢走到门口,心里想会不会是田智的家。刚要开门,门就被人“砰”地打开了。我的头撞到门上,真是好疼啊!当我捂着头抬眼看时,田智正抱着一堆东西站在门口。
      “啊……你……”
      “你醒了?”
      “这里……”
      “这里是我哥的店,你晕倒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只能就近把你背到这里。”
      “那这里……这里还是舍利街?”
      “是的,对了,别光站着,快帮我拿一下东西,沉死了!”田智说。我马上过去帮他拿东西,他的东西真的好多,都是些日用品,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大旅行箱子,死沉死沉的,里面好像装了铅块一样。
      “你拿得动吗?很沉的!”田智问。我使劲的抬,但肩膀疼得使不上劲。箱子只是稍稍挪动了一下。
      “还是我来吧。”田智说着接过箱子,把它搬到了墙角,又把好几个大口袋堆在上面。终于收拾完了,我跟他坐在床上喘气,汗流浃背。
      “谢谢帮忙。很累吧。”田智问。
      “还好,你的力气很大嘛,真看不出来!”
      “呵呵,这就叫人不可貌相!”
      “看来你不只是个少女杀手。”
      “谁说的?”
      “你不知道吗?隔壁班有好几个女生喜欢你呢。”
      “我不喜欢那些女生,一个个自以为是公主。”田智皱着眉说。
      “……这些东西是你的吗?”
      “啊,是的,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不用回家吗?”
      “我不喜欢住在家里,家里乱乱的没法待,简直不是人住的。”田智说。我突然觉得有些共鸣。
      “……那你的房间还真特别,都是白色的。”
      “……我不喜欢花哨的房间,白色显得干净。”
      “可是连床都是白的,感觉像医院一样。”
      “我倒是很喜欢白色的床单,不过第一天就被你睡了,一会儿我还要换床单。”田智说着,就把一个口袋打开,里面放满了白色的床单,少说也有几十条。他从里面拽出一条,很干净利落地就把床单换了下来。
      “这些都是你的床单啊?”
      “嗯。我每两天就会换一次,可能你会觉得我很洁癖,不过我从小就这样,已经习惯了。”
      “……现在几点了?我可能该回家了。”
      “你现在就回去吗?已经凌晨三点了,等天亮再走吧。”
      “啊……你不睡觉吗?”
      “我不困,原本为了收拾房间,计划打算熬通晓的,因为你帮忙,所以快了很多。走吧。”
      “去哪儿?”
      “我带你参观我老哥的店,很棒的!”田智说着,用手拍拍我的肩膀。我一下子觉得肩膀像是快断了似的,疼得刺骨。
      “还有,在这里叫我阿智就行了……喂……怎么了?”阿智转过头,看我捂着肩膀一脸难以忍受的表情,“你怎么了?肩膀疼吗?”
      “……没……什么……”我尽力忍耐着。
      “我看看……”阿智说着把我捂着肩膀的手挪开,就见衣服上已经被血阴湿了,指甲大的一片血迹在白色的衣服上慢慢扩散“你受伤了!”
      “皮肉伤而已,打架时弄的。”
      “都流血了,疼不疼?”
      “没事儿,好多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受伤了,让你帮我干活……刚才还用力拍你……真的抱歉啊!!”阿智一脸歉意,这突然让我觉得很好笑,好像又发现了他新的一面。
      “我说过没事了,已经好多了……”我话还没说完,阿智突然跑了出去,然后很快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药和纱布之类的东西。
      “我帮你再包扎一下。”说着就让我脱衣服。
      “不,不用了,刚才已经有人帮我包扎过了,只是有点出血而已,不用再弄了!你看,已经不流了……”
      “那也不行,流血就说明伤口裂开了,你现在不包扎的话,干掉的血会把纱布和药棉粘在你的伤口上,有些说不定会夹在伤口中,下次再拆开的时候,你会疼得死去活来的,等你觉得生不如死的时候就会后悔没听我的话了。”
      “唔……”看他认真的样子,我真觉得他说得挺可怕的,但还是有点犹豫。
      “别磨蹭了,血很快就会干!如果你疼得动不了,我就动手帮你脱!”阿智盯着我,皱着眉,严肃得有点可怕。我没有办法,还是听他的吧。因为肩膀疼得要命,左边的胳膊抬不起来,我只能一只手解扣子,半天才解了一半。阿智有点看不下去,过来要帮我,我马上就闪到一边,这是无意识的动作,因为不想让人看到父亲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疤,所以从小就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脱衣服,更别说是让别人帮忙脱了。不过,阿智却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了?我只是帮你脱衣服,都是男的,你跑什么呀?”阿智一脸不理解,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你该不会是……GAY吧……?”
      “GAY你的头啊!”
      “这不就得了,你这样脱不下来的,我帮你,别乱动。”阿智拽着我的衣服,一边拽一边解扣子。我知道他想帮我,但还是不能接受被别人这样做。他越主动,我就越受不了。
      “你不至于吧!告诉你不要乱动,碰到伤口有你受的!”最后的扣子终于被解开了,衣服被一拉而下,上身赤裸裸的暴露在外。那一刻,我跟他都静止了几秒。阿智松开手,一脸木然地站在跟前,盯着布在皮肤上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疤,一时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够了吧……”我说。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以前老板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你……这些也是打架时弄的?”
      “不是。”
      “……”
      出乎意料,阿智没有继续问下去。他让我坐下,开始帮我整理伤口,问我疼不疼,疼的话就跟他说。而刚才的事就好像没发生一样。很快,伤口就被包扎好了。阿智把衣服递给我,然后开始收拾药棉和纱布。
      “……你为什么不问这些伤是怎么弄的?”我穿上衣服,终于忍不住想问他。
      “我不会问的。”
      “你不想知道?”
      阿智停下手里的事,用很安静的目光看着我,慢慢地说:
      “有伤疤并不奇怪,一般来讲,很可能是事故造成的。但你的伤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前面有,后背也有。有旧的,也有新的。数量很多,是长期造成的。换句话说……就是有人一直在欺负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你身上留下新的伤疤。你不愿意让我看,说明这不是你自愿的。你也不想弄成这样。但是,即便如此,你还是无法离开这个人,你总是会碰到他,而且对他的行为无法反抗。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你不可能没有机会,可你一直忍受下来,如果没有什么十分特殊的原因的话,普通人绝对坚持不下来……我想,你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你想独自承担下来。否则你不会忍这么久。如果是我,早就会让那个人去吃牢饭了。所以……这种意念一定很深。我生来最讨厌揭别人的旧伤疤……你不想说的话,我是不会问的。”
      阿智说完,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然后,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他好像能知道一切,能看出我想隐瞒的一切……然后……又将一切娓娓道来。好像,在讲故事,慢慢的,一字一句,轻描淡写……却将我的外衣剥得精光,我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在他面前赤裸裸的展现开来,几乎每句话,都像无形的利剑,穿过皮肤,刺痛着我的心。但是最后,他又将一切掩盖起来,让几乎暴露无遗的秘密继续藏匿,让我保有最后一点尊严,可是他可能明明知道……即使我不说,他也可能知道……这算什么?是他的怜悯吗?不想完全揭穿我……让我还保留最后一点安全感……即使……他可能知道一切……
      “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阿智说。
      “……” 就像昨天上课时一样,他好像能看穿我的心,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只是说出我的心里话。”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会被看得如此透彻……
      “我们是两个人,我们永远不可能完全了解对方。我或许猜对了99.99%,但总会有0.01%是我猜不到的。因为我永远不会是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真正的想法。而你也有权利保守秘密,因为那是你独有的。只要你不说,我永远不会问,永远不会知道。”
      “……”那算是什么……承诺吗?
      “我刚才说过了,我最讨厌揭人旧伤疤的人。”
      “……真的吗?”我问。阿智收拾完东西,站了起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嗯!……尤其是朋友!!”
      朋友……我们算是朋友。好像好久没听过这两个字了。突然间,让我有种怀念的感觉。记忆中的那一次,很久很久以前,是老板跟我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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