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解剑换羸牛 ...

  •   黄昏的霞光染红了半个天空,田垄间也笼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辉。空气中弥散着水稻的清香味儿,几只鸭子悠闲地在绿油油的稻苗间追逐嬉戏,偶尔低头捉几只水上的虫子。

      方振眉将他那飘逸无比的白衣下摆掖入腰间,又挽了挽裤脚,回头看了看唐月亮,见她脸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只得执了竹竿下了水。

      原本在田间悠哉游哉的鸭子们一看到新来的不速之客,似乎本能地感到危险,立刻发出“嘎嘎嘎———”的惊叫声,开始四处乱窜。方振眉小心翼翼地轻挥了几下竹竿,那些鸭子却完全不听他的指挥,有的一屁股钻进稻苗间躲了起来,有的拼命地扇动翅膀,在水田里没头没脑地乱扑腾起来。其中一只慌不择路,兜了个圈子居然又撞在了方振眉身上,立刻惊恐地尖叫一声,甩着头奋力游开,把水抖了方振眉一脸。

      唐月亮看着方振眉脸上挂着水珠,站在田里不知所措的样子,终于再也忍不住,趴在田埂上大笑起来。

      方振眉唇角也弯了起来,却故作不悦地道:“不是月儿逼着我来帮李大伯赶鸭子的么?不帮我的忙就罢了,居然还取笑我。”说着想要上岸,却发现自己一只脚陷入了淤泥里,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唐月亮笑得更欢,一不小心差点滚到了水田里,一边揉肚子一边道:“哈哈哈哈……小方,你的‘逝者如斯夫’,不是天下最高明的轻功之一么?居然也会陷在水田里脱身不得,还吃了鸭子的洗澡水!要是被那些江湖人士见到了,眼珠子非掉下来不可。”

      “可惜他们却没有机会看到了。说来也是武林一大损失啊。”方振眉一个旋身跃出水田,落在唐月亮身边,眨了眨眼。

      唐月亮好半天才止住了笑,躺在田埂上,叹息一声:“这样真好。”天高云淡,碧空如洗,绿色的田野一眼望不到尽头,连林间的鸟雀也仿佛不知愁。

      “月儿若是喜欢,我们就多住些日子。不过我恐怕就不能陪你煮酒看花了。”方振眉指指自己沾满泥浆的裤脚,愁眉苦脸地道:“请月儿看我种稻赶鸭倒还可以。”

      唐月亮想起他刚才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接着敛了神色,良久才低声道:“小方,可我有点害怕。”

      她又想起了渡河时的情形。

      那日在淮水之上,她一手拽着郭傲白,在第一颗霹雳弹爆炸的同时与方振眉一齐潜进了水底深处。金燕之后又开了一炮,接着让船上的金兵拉网在水面上搜寻,后来船上好像发生了什么变故,喧闹了一阵就放弃了搜索。大船很快便开走了。

      方振眉诗词歌赋药理武功仿佛什么都懂,偏偏水性却是极差,之前与郭傲白说泅水过河,也不过是想仗着内功精湛强行闭气罢了。可这次抛车所发的是特大号霹雳弹,比当年唐惑在唐门时用的那种威力大了不知多少倍,他入水时将唐月亮护在怀里,硬挨了爆炸时的冲击之力,受了极重的内伤。潜入水底后只一会儿便有些支持不住,等唐月亮发现后给他渡气时,他已经吃了好几口水,人也晕了过去。

      唐月亮浮出水面,连气都顾不上换,赶紧去探他的脉门,见方振眉受的内伤虽重,却还不致有生命危险,似乎只是被水呛晕了,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就发现郭傲白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原来郭傲白被金燕一掌打在胸口,内伤比方振眉还要重上许多,接着又和方振眉一样承受了爆炸的冲击之力,情况更加糟糕。只是他性格倔强,一直硬挺着。他水性又比方振眉好,所以在水底时意识还很清醒,等到大船一走,泄了这口气,立刻就晕了。

      唐月亮浮出水面后只顾着给方振眉看脉,起初并没有注意。等发现时,郭傲白已经随着水流漂出了几丈远。她只好拉着方振眉,单手划水追了上去,半天才截住了郭傲白。正发愁带着两个昏迷的人根本没办法游到岸边,居然发现不远处又冒出一抹淡青色,正随着水波载浮载沉。

      那第二炮竟是冲唐倚风来的么?看样子他也伤得不轻。这可如何是好?自己可没有第三只手再划水过去看他伤势如何了。
      比起郭傲白,她当然更想救唐倚风——那毕竟是她曾当作亲人、生死与共过的哥哥。可若不是郭傲白刚才冒死刺伤金燕,她说不定这时已落入金燕手里。叫她就这样弃他不顾,她却也做不出来。

      正焦急间,郭傲白居然醒了。他吐了好几口血,才冷冷道:“不必管我。今天我亦救你一次,咱们就此两清。”

      唐月亮听他如此说,反而更加无法放手,又气又急地道:“这时候你还嘴硬!我不管你,你就死定了!”一手紧紧抓住郭傲白的胳膊,眼角却不住地瞟向越漂越远的唐倚风,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想要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郭傲白却突然缓了脸色,低声道:“我内脏都被震碎,活不长了。你放手吧。”唐月亮闻言一愣,他便趁机从她手中挣脱,用力划了两下水,一下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唐月亮大惊道:“郭小白,你快回来!”郭傲白却只是远远一笑:“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其实都很有道理,我只是……”余下的话未说完,便被水波吞没了。

      唐月亮带着方振眉,无法潜入水底去寻,呆了一呆,只好咬牙向快要漂出她视线的唐倚风游去。

      等她追上了唐倚风,发现他也已经半晕,只看了自己一眼,便失去了意识。唐月亮早已精疲力尽,用尽了全部力气才能保持三人都浮在水面上。几人顺水漂了许久,才被水流冲上了下游一处浅滩。

      在田里干农活的李大伯恰巧看见,便把他们救回了村子。几天后,有人在浅滩上发现了郭傲白的尸体,当时方振眉与唐倚风都还重伤不起,唐月亮就将自己不多的随身首饰给了李大伯,托他买了口薄棺葬了郭傲白。

      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当日郭傲白要冒死刺那一剑,却隐约觉得,是与自己有些关系的。毕竟,他最后说了那样一句话。
      唐月亮当然也认为自己的话很有道理,却没想过他可能因此赴死。她倒没有圣母到觉得郭傲白之死都是自己的责任。可是,还是觉得不安。
      一直以来,她总是自以为是地说自己认为对的话,作自己认为对的事,却从未考虑过会对别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事情变成今天这个局面,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当年她也不是一定非留在唐门不可。是她自以为是地觉得可以改变唐门,才下定决心留下。却没有想过唐倚风会怎样看待她的承诺,更没有想过小方的感受。后来她觉得挫败,又固执地想要离开,还用了那样决绝的方法。唐倚风也是因此才会与自己翻脸,还想用抛车炸死小方。
      方振眉和唐倚风的伤过了一个多月也还没有好全,郭傲白死了。
      或许本来不会这样。或许她本该做得更好。

      她总觉得郭傲白有勇无谋,人又迂腐,可也明白,他只是思维比较直线,心地却是不坏的。虽然常常故意出言嘲讽,挤兑得他说不出话来,唐月亮心里却是把郭傲白当作朋友的。
      她以为自己够聪明,武功也不错,没有理由不坚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她在这世界最亲近的两个人受了重伤,她的朋友死了。

      有可能是她的错。就算不全是,至少和她有关系。

      唐月亮垂眼沉默:是的,我害怕了。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意识到,这里比起原来那个世界残酷血腥得多。可这次特别的害怕。
      这里不是书中那样,打败了坏人就可以欢乐结局。她的生死,她在乎的人的生死,也许会因她有所不同。
      未来不可预料。
      呜,真可怕。
      她今后真的可以无忧无虑,煮酒看花或是看方振眉种稻赶鸭子么?

      “月儿是在想郭少侠的事么?”方振眉也躺了下来。“认真说起来,请他扮成金国太子渡江,是我的主意。若他没有听从我的计策,或许现在还好好的。”
      他看了会儿天,接着道:“当初我们还困在谷底时,月儿曾说,有了左右事情发展的能力,便得担负相应的责任,若要逃避,自己也会问心有愧,可这世间的事不是总像看上去那么简单,若不逃,下错了决定,又要良心不安,多么烦恼。我总觉得你说得不对,却又找不到理由来辩驳。后来我们出了谷,我也在江湖上历练了些日子,做了许多事情。也出过许多错,更有不少让我自觉惭愧的。那时候想起你的话,愈发让我觉得迷惑。可后来我却想明白了。”
      他转过头来,漆黑的眸子变得清亮:“除非什么也不做。不然,人总是会犯错的。错了可以改,若因为怕负责任就什么也不肯做,反而才是懦弱。月儿,你虽说过那样的话,我却知道你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人。不然,当初你也不会上华山,更不会陪我渡河。”

      方振眉坐起身来,将唐月亮轻轻揽住:“我只想告诉你,我在这里。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支持你。即使出了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可以挽回,即使挽回不了,我还陪在你身边。”

      唐月亮抬头。他的表情郑重而真挚,她从没在别人的眼睛里看过同样的怜惜与温柔。他的怀抱这样暖,叫人忘记所有不安。
      幸福得让人觉得奢侈。

      唐月亮叹息一声:“你这样,我反而会更加害怕。”说这样的话,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怕我会爱上你。本来,我刚打算开始喜欢你的。

      方振眉却只是看着她微笑,眸中满是温柔之色。

      暮色弥漫,不远处的淮水上吹来阵阵湿润的河风,掀起两人的衣角,又将它们纠缠在一起。田野上一片静谧,似乎有种别样的情愫正在两人之间缓缓氤氲开来。

      “啧啧,只羡鸳鸯不羡仙么?”身后突然冒出唐倚风的声音。唐月亮那点旖旎情思顿时跑了个一干二净,回头没好气地问:“你不在村里养伤,来田里干嘛?”

      唐倚风面色还有些苍白,斜倚在田边一棵小树上,一脸嘲讽地望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还以为你们两个够聪明,甩掉我走了。没想到,你们竟真的打算在这里男耕女织了。”

      唐月亮翻了个白眼:“我们就是要在这里男耕女织怎么了?也不关你什么事。”她原本打算华山之战后再去找唐倚风,希望能解开两人之间的心结。哪知渡河时又生变故,郭傲白也死了。这些日子,她愈发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即使有心想要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也总是没说两句,就又被他夹枪带棒的话气得肝火上升。

      唐倚风一手抚胸,故作伤心地道:“对哥哥便如此无情么?果然是我们唐家的女子。”眼里却露出讥诮的神色:“可你也别忘了,我们的娘,是怎样的下场。”

      唐月亮不悦地道:“我又没像唐甜那样闹得整个江湖天翻地覆,干嘛拿我跟她比。”

      唐倚风不置可否地哼笑一声,冷不丁道:“月儿,你先回村里去,我有话要单独同你的方哥哥说。”

      唐月亮正想说有什么话不能当着自己的面说,唐倚风已抢白道:“你的方哥哥不是武功盖世聪明绝顶么?你还怕我把他怎么样了不成?”说罢故意用挑衅的目光望着方振眉。

      方振眉迎着他的目光一笑,颔首对唐月亮道:“也好,月儿,你先回去。”

      唐月亮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方振眉露出一个你且放心的眼神,只好道:“你们两个伤都还没好全,就别瞎折腾了,早点回去。”无可奈何地起身先回村了。

      唐倚风将目光从唐月亮的背影上收回来,笑嘻嘻地道:“月儿天真不懂事也就罢了。方少侠也当真要就此退出江湖,从此做个农夫么?”

      “有何不可?”方振眉也笑了笑,轻声道:“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向唐月亮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笑意愈浓:“即便做个农夫,亦未尝不是人间美事。”

      “哼,听起来倒挺不错。如果真的随随便便就能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当今武林中,倒有大半人不必像现在这般辛苦搏命了。如此说来,早该天下太平才是。”唐倚风嗤笑一声。

      “唐掌门未曾试过,又怎么知道一定不能?”方振眉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是觉得不能,还是……根本不愿一试?”

      唐倚风眼神闪了闪,突然恼怒起来,冷冷道:“我劝方少侠还是不要自作聪明地猜测别人的想法。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月儿一定要跟我回去!”

      方振眉叹息一声:“你真的对月儿……”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于我,并无差别。”唐倚风打断了他的话,“你若打算对我说教,就算了吧。”

      “或许是没有差别的吧。那么,唐兄坚持要月儿回唐门,可是恼怒月儿背弃了与你的承诺?”方振眉缓缓道,“唐兄可曾想过,她为何坚持要离开唐门?”

      唐倚风冷哼一声,却并不答话。

      方振眉不以为忤,又接着道:“月儿把你当作哥哥,那也是一种很重要的感情。这和我与她的感情,并无矛盾。所以,她离开你,并非如你所想,是因为有了心上人。”

      “可她却为你同我作对。”唐倚风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方振眉笑着摇摇头:“她也曾为你冒险留在唐门,不是么?温伯伯已经看出你那时已受重伤,不能再催动血蛊了。她本是可以走的,却为你留下。”

      唐倚风冷笑道:“最后她还是一样要走。”

      方振眉叹道:“不管是哪种感情,若真心喜爱一个人,便希望那人开心快乐。月儿总说自己自私任性,其实却做得比你我都好。她知道我的理想与抱负,不愿为难我,所以让我一人去游历江湖。她知道你少时不幸,所以留在唐门,希望可以化解你心中的怨愤。可我执着所谓侠义,你追逐所谓名利,都太过热衷于江湖争斗,自以为对她已足够好,却都未曾以同等的心意待她。”

      唐倚风呆了一呆,半晌才道:“所以你打算从今往后以同等的心意待她,按她的心意归隐田园么?”

      方振眉笑道:“如今也是我的心意。唐兄,那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生活,便真是你心头所好么?”

      唐倚风沉默下来,久久没有开口。

      与此同时,唐月亮已到了村口,远远便听见一阵哭闹叫骂声,源头正是他们寄住的村头李大伯家。李大伯的儿子李度一边牵着家里的老牛向外拖,一边骂道:“你这个老东西知道什么。老子在镇上赌坊都听说了,那个魏胜夜渡淮水偷袭了涟水城。金兵不知怎的竟一哄而散,金国皇帝完颜亮大怒,发了百万大军攻宋。现在宰了它正是时候,不然白白便宜了金人。”

      李大伯一边追出来,一边哭骂道:“孽障呀!前几日从那几位客人身上得来的钱都给你输光了还不算,连家里耕地的老牛也不肯放过。没了它,我这一把老骨头哪有力气种地供你吃喝!”

      李度哼了一声:“不用它还债,老子现在就要没命了!”便要推开李大伯。后者却死死拽住他的袖子说什么也不肯松手。两人顿时缠做一团。

      唐月亮心道:魏胜?不就是魏郊他爹?难道他们拿金太子作威胁占了涟水城么?还真是……也够阴险的……百万大军,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可怜小方费尽苦心抓了金太子想避免宋金开战,郭傲白还因此丢了性命,真是不值。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父子两人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是唐月亮,立刻有点讪讪地,心知他们克扣唐月亮首饰典当所得的事漏了馅,很是心虚。只是李度惦记自己的赌债,只愣了愣便又想拖着牛出门,李大伯见状也顾不得其它,忙又拖住他,哭道:“姑娘来给凭个理,这头老牛跟了老汉一辈子了,种地全靠它。这孽子竟要送去让人宰了!”

      李度不耐道:“不宰它就得宰老子了!”

      唐月亮有些好奇,问道:“杀牛官府不管么?”宋朝杀耕牛是犯法的,她穿越这么多年,也多少知道些。

      李度道:“官府?官府的人早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了,哪还管得了这些。咱这里与金国之隔一条淮河,你当那些当官的个个都是魏胜,不怕死的么?”

      唐月亮又问:“既然大家都忙着跑路,怎么还有人花高价买这老牛啊?你打算怎么还债呢?”

      李度哂道:“有钱的冤大头什么时候没有?镇上前日客栈来了几个客人,出手阔绰得很,偏喜欢吃这些牛肉羊肉的,客栈的老板娘正到处托人问呢,过了这个村再没这个店。此时卖了,还了赌债说不定能剩几个铜子,老子也好翻个本。”说罢便又要动手。

      李大伯年老体弱,已没了力气,再也拽不住儿子,不由捶胸大哭道:“这叫人怎么活啊。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子来!”

      唐月亮见李大伯哭得凄惨,心中不忍,有想到当初多亏他救了自己,上前一步拦住了李度道:“喂,你爹不许你卖,你没听见吗?”

      李度心里着急眼睛一横,吼道:“少管老子家的闲事!”便要将唐月亮推开,却被她不知怎么一闪,自己反倒跌了个跟头。他知道家里这几个人来历有些古怪,像是江湖人,刚才一时情急不觉得,这时心里开始有几分发怵,便不敢再发难,可想到自己的赌债,又焦躁起来,对李大伯骂道:“还不了债,等赌坊那些人一顿乱棍打死老子,你就高兴了?”

      李大伯到底心疼自己的儿子,一听也没了主意。

      唐月亮见状很是气闷,对李大伯道:“你这儿子只会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死了更好,何必管他!”

      李大伯听了唐月亮的话,反倒愈发慌张起来,想了半天道:“姑娘你放开他吧。这老牛便让他牵去还债好了。哎,可惜它跟了我一辈子……”说着不舍地摸了摸牛头,松开了缰绳。李达大喜,牵起牛便走。那老牛似乎有几分灵性,哞地叫了一声,回头向后望着,大眼中充满哀戚之色。

      唐月亮心里一酸,正要再上前,却瞥见一袭熟悉的白衣拦在李度身前。

      方振眉只轻轻在缰绳上点了一下,李度便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他忙道:“喂!我爹都同意了的,你们别管闲事!”

      方振眉和气地道:“李兄误会了。在下并不是要管闲事,而是要向李兄买这牛。”

      李度一愣:“你买我家头老牛干什么?也要杀了吃肉么?”

      方振眉微微一笑,摇头道:“在下正打算转行务农,恰恰缺这么一头耕牛,李兄卖给别人也是卖,不如卖给我吧。”

      唐月亮闻言大汗,心道小方你还挺认真的,可惜你身上的银票早被河水冲没了,不然我也不用当首饰了……

      李度似乎也想起了不久前唐月亮拿首饰换钱的窘状,狐疑地道:“你有钱么?”

      方振眉正要开口说话,一道金光突然夹着破空之声贴着李度的头皮划过,钉在他身后围墙上,竟是一把镶着宝石的短剑,带着剑鞘一起深深嵌入墙中。

      “这把剑换你那头老牛,总够了吧?”唐倚风冷冷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