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岸转水流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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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渐渐行到了河中央，隐隐约约已可以看到对岸襄阳城内的灯火。周围似乎仍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唐月亮不由得渐渐放松下来，无聊地四处张望。
夜色越来越深，银白色的月光静静地洒在河面上，又被老船工的船桨轻轻摇散。
“月儿。”方振眉突然开口道，“当年刚出谷的时候，我因曾姑娘的事误会你，一时气愤，曾说你毕竟是唐甜的女儿。后来你被唐倚风掳回唐门，再后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竟一直没有向你道歉。其实之后我一直很后悔。”
他转过脸来，眼里带着几分歉意几分怜惜：“这几日看郭少侠如此误会你，我更加觉得难堪。当年月儿对我一定很失望吧。”
唐月亮有些惊讶地看了方振眉一眼：“你还在在意郭小白说的话啊？没关系啦，谁耐烦跟那个小白计较。再说这几天你怕他露馅让他不是闷在马车厢里就是闷在船舱里，也没多少机会来找我茬……啊，难道说你是存心的？”
方振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接着又失落起来：“月儿只说郭少侠，不提当年的事，可见心里还在生我的气吧。”
“之前确实是很生气的。”唐月亮想了想道，“有那么个大名鼎鼎的女魔头老娘，郭小白跟我又不熟，误会我也情有可原。但你跟郭小白不一样。我们可是同过生死共过患难，又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关键时刻你信旁人不信我，我当然不高兴。”
唐月亮说到这里，见方振眉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反倒笑了。“其实这倒不是我最在意的。我也明白，你当时只是救人心切，一时口不择言而已。”她沉默了一下，又道：“我在意的是，我们的想法有太多不同。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不想和心怀天下的英雄侠客在一起。不想每次我需要他的时候，他都在忙着救别人。”
“我懂。”方振眉想起那日寻到中了血毒的唐月亮时的情形，暗暗握拳，低声道：“一次已经足够，今后我再不会如此。”
“我早就想认真问你一次，却一直没有机会。”唐月亮正色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也很喜欢你。可是，你真的愿意放下这一切跟我走么？不会后悔么？”
方振眉先是愣了一下，才笑起来：“月儿，不必担心我是一时冲动。”他轻轻揽住唐月亮，目光中有种异样的神采：“这是承诺，我明白。”
“哼，诺言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一个声音冷不丁地接口。
唐月亮长吁了口气，如释重负地道：“真的是你……风哥哥，你再不出声，我就真的坚持不住了……哎，谈情说爱果然不是我的长项。”
船尾的老船工丢了手中的船桨，回身一笑。
唐月亮看到老船工橘皮似的脸上挂着唐倚风招牌式的妩媚的笑容，顿时一阵恶寒。
唐倚风却笑得愈发灿烂：“原来这么大串让人牙酸的话，只是故意讲给我听的么？”
“也不能这么说。”方振眉站起身来，轻声道：“这本就是我想说的。”
唐月亮心头温暖，忍不住偏头看他，正对上他的微笑。
清雅的白衣少年，英俊面孔温柔笑容，连唇角的弧度都格外动人。
啊啊，糟糕，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方振眉这么有蛊惑人的本钱？不过现在可不是花痴的时候。唐月亮挣扎着调开视线，对唐倚风道：“风哥哥，你来干什么？”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唐倚风伸手在脸上一拂，取下□□，问道：“这次月儿可没机会看我指甲缝里干不干净。”
方振眉笑道：“唐掌门的易容确实毫无破绽。起初我们并未发觉，只是在说到月儿被掳回唐门的事时，船工划桨的节奏乱了一下。方某这才有所怀疑。”
唐倚风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方振眉并不着恼，又道：“唐掌门放回温世伯，又教给他血毒炼制之法，这才解了月儿的毒，方某还未有机会道谢呢。”
“我救我妹妹，谁要你道谢。”唐倚风看也不看方振眉，只看着唐月亮道：“月儿，不想跟这个姓方的一起命丧淮水的话，就跟我走。”
“唐倚风！你怎么在船上？”郭傲白听到动静，按捺不住也出了舱。
“果然不是金国太子。虽然跟若儿的易容术不能比，乍一看倒确实挺像的。勉强算是高明的计策。可惜完颜允恭机关算尽，却没想到最重要的人物不在船上。等他知道了一定气死。”唐倚风听到郭傲白说话，立刻认出他来。
“你知道完颜允恭又要耍什么诡计？”郭傲白问道。
唐倚风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道：“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而且连细节也很清楚。因为这个主意还是我给他出的，布置所需的东西也是我卖给他的。保证你们会死很快，不会受太多苦。”
郭傲白怒道：“你身为宋人，居然与金狗狼狈为奸，实是我武林之耻。”
唐倚风不屑地道：“只有你这种呆子才相信什么侠义之道为国为民的鬼话。等我唐门成了江湖上最大的门派，别人只会赞我英明神武，谁敢说我的不是？”
“你不是和完颜允恭闹翻了么？怎么这次又和他联手？”唐月亮心里很是郁闷：才觉得和唐倚风的兄妹之情有挽回的希望，转眼他就又变了脸色。
唐倚风叹了口气，柔声道：“我在唐门教了月儿那么多。最重要的一条，你竟忘了么？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说着抬头向远处一望，笑道：“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一艘大船正自上游顺流而下，缓缓向他们身在的小船逼近。
“原来完颜允恭是故意等我们到了河中心才动手。奇怪，照理说陆上的胜算应该更大些。他若没有认出太子是郭少侠假扮的，怎么会冒这个险？”唐月亮有些惊讶。
方振眉苦笑道：“恐怕是因为完颜允恭其实也不太希望金国太子活着，但又不能做得太过明显惹得金国朝廷非议。所以他大概觉得，要是我们全都在淮水喂鱼，是再好不过的。”
唐倚风拍了拍手，佩服地道：“不愧是方振眉，都被你猜到了。”接着又是一脸惋惜：“可惜也已经晚了。月儿，你的方哥哥和这个讨人嫌的郭傲白今天都死定了。你还不肯跟我走么？”
“那可不见得，你别小看了方哥哥。我不走。”唐月亮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到底有些不安。唐倚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明显是有备而来。他和完颜允恭，这两个人不管哪个都是心机深沉让人头疼的家伙，这次居然又混在一起，只想想就让人心里发毛。
“啊，我倒忘了。方公子是萧大侠的高徒，学得都是最上乘的武功，通常的手段可奈何他不得。”唐倚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月儿，你又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在这江湖上，有时候武功不见得是有用的东西。”
方振眉点头笑道：“唐掌门此言甚妙。方某深以为然，是以从未敢恃艺自傲。我知唐掌门心高志远，亦有一言想回赠唐掌门。须知人在江湖，武功虽不见得是最有用的东西。智谋心机也同样未见得是最有用的东西。”
他正色看着唐倚风：“小胜凭智，大胜唯德。”
唐倚风先是怔了怔，才嗤笑一声：“若你今日能凭你的‘德行’从这里脱身，再来对我说教好了。”抬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大船，对唐月亮道：“月儿，你还记得去年这时候，你拉着我一起看唐人李筌的《太白阴经》么？”
当然记得。唐月亮那时一心想要拓展财路，希望唐门靠做药品暗器买卖来赚钱，不要参与江湖争斗。《太白阴经》里记载了许多有关药方和制造器械的内容，她觉得很值得研究，可自己对文言文又很头痛，便拉了唐倚风做翻译。后来她见了书中描述的抛石车，便说如果能把石块换成唐门的霹雳弹，威力一定增加百倍。将来等宋金再次开战的时候可以用来大发战争财。
没想到最后唐倚风还是不甘于只做个商人。自己不仅和他翻了脸，还为了阻止金兵南下费尽心思冒险渡江。
果真是世事无常啊……唐月亮正想着，心里突然一个激灵，冷汗立刻冒了出来，再望望那艘大船，顿时觉得喉头有些发干：“那船上……你你你该不会把真的做成了那个东西，还卖给了完颜允恭吧？”
“月儿真是聪明。”唐倚风盯着唐月亮道：“那船上装了当年我们改良的小型抛车。里面的弹药已换了大号的霹雳弹，说起来还是月儿的主意。你的方哥哥武功再高，就算躲得过炮弹，也躲不过接下来的爆炸。这次任他有多少主意也绝逃不掉了。月儿，你还不肯跟我走么？”
“那我更不能走了。而且风哥哥你也不能走。只要你还在这船上，他们就不会发动抛车投弹。我们的命也就都保住了。”唐月亮话未说完，向方振眉使了个眼色，手中的无形丝一抖，缠向唐倚风，人也紧跟着掠了过去。
唐倚风身子一侧，避开她这一招，眼中笑意终于隐没：“很好，我特意来带你走。你却为了救他，用我送你的兵器来对付我。”
唐月亮顿了一顿，才道：“你当初不也用碎月刀对付我？”提到这件事，她的心情愈发糟糕，咬牙道：“小方，决不能让他们发动船上的抛车，我们一起先制住我哥哥！”说着心下一横，正要再攻，却被方振眉按住肩膀。
“月儿，他毕竟是你哥哥。”方振眉轻轻摇了摇头，冲唐月亮微微一笑：“你去守着郭少侠吧。”
唐月亮被方振眉一拦，气已泄了一半，心中叹道：小方说得对。虽不是我想要的那样，可他对我到底不同。想到这里，手里的招式就再也递不出去。
唐倚风冷笑道：“你倒对他言听计从。”说着猛地一抬手，几点银芒从他袖中射出，直奔方振眉面门，袖中寒光一闪，碎月刀也出了手。
方振眉左手袖子一卷一翻，将暗器收入袖中，右手两指同时去夹已攻到胸前的碎月刀。唐倚风知道他比自己内力深厚，不等他两指夹到，立刻变招攻他下盘。
两人武功其实相差不多。唐倚风内功虽然不如方振眉精纯，招式狡诈刁钻却远胜于他。而方振眉又顾及唐月亮，只想寻隙制住唐倚风，并未用上全力，一时之间两人竟打了个平手，直斗了三五十招，也没有分出胜负。
上游驶来的那艘大船已经近得可以看见船上的人影了。一旁观战的郭傲白有些不耐，又不愿以多欺少与方振眉一起去攻唐倚风，不经意间瞥见船头用来在靠岸时搭桥的木板，灵机一动道：“与其在这里干等着，还不如干脆上了大船，将那什么抛车毁了不就成了。”说着运气将木板用力向着大船驶来的方向抛出，接着提气纵了出去。
唐月亮正紧张地看方振眉与唐倚风交手，等她发觉时，郭傲白已追上了之前他抛出了木板，足尖在上面借力一点，又跃了起来，向大船扑去。
“郭少侠回来！危险！”方振眉本已渐渐占了上风，却发现郭傲白竟自己冲向大船，大惊之下忙飞身去拦。唐倚风却趁机从背后偷袭，他不得不回身来格挡，匆忙之间几次遭遇险招，反又落了下风。
唐月亮却一下子恍然大悟：她怎么没想到呢？只要先让那架抛车不能工作，事情就好办多了。
古代的这种抛车实际上是用杠杆原理将重物投射出去的一种器械。即使石块换成了霹雳弹，工作原理还是不变的。操作抛石机时，必须先用炮座对准目标，由“定炮人”目测距离，判定方位决定方位角和炮梢的高低进行瞄准定位。不然就会射偏。能迅速目测距离的“定炮人”要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才能担当。若唐月亮所料不差，那艘大船上的抛车一定也配了这样一个“定炮人”。
只要将这个“定炮人”找出来干掉，这架抛车就等于报废了。
郭小白啊郭小白。没想到你偶尔脑袋还是挺灵光的嘛。唐月亮一边感慨，一边也运起轻功，跟在郭傲白后面纵上两艘船之间的那块木板，又借力向大船掠去。她的轻功却比郭傲白又高明很多，两人几乎同时抓住船边上的围栏，翻上了大船。
“你跟来干什么么？”郭傲白一愣。
大船上的金兵已涌了过来。唐月亮随手用无形丝将带头的两个金兵绊下河，抬头一看，抛车就安放在二层的甲板上，一人拿了把木尺站在抛车前正四下比划。便指着那人对郭傲白道：“看到他没？毁车太慢，恐怕来不及。杀了他，那抛车就报废了。我们要速战速决。”
郭傲白诧异地看了唐月亮一眼，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废话连篇，只点头道：“好。”说着将冲上来了几个金兵丢进河里，便抽出佩剑，在围栏上一踏，提气掠上了二层甲板。
唐月亮见他没有啰嗦，反而一愣，船上的金兵趁势又围了上来。她忙运气将手中的无形丝回手一抽，将围过来的金兵掀倒了大半，忽听上面郭傲白惊问道：“你是谁？”
另一人似乎也有些惊讶：“你不是英儿。”却是个娇柔中透着阴毒的女声。紧接着打斗声大作。
唐月亮连忙攀上二层甲板，定睛一看：那定炮人已躲在了抛车背后，似乎很是惊慌，却还是活的。郭傲白被一个穿着金色纱衣的中年女子逼进了角落里，在那人轻飘飘的掌风下竟然好像毫无还手之力。
她心里一沉，失声道：“西域双仙中的金燕？”
那女子回头一望，似是认出了她，冷笑道：“你就是唐甜的女儿？居然敢上我的船。我本是担心炸你们的船会伤了我徒弟，才特意跟来。这下可好，英儿不在这里。你倒送上门来。”说着手腕一抖，手中已多了两柄小巧的金色短剑，正和完颜光英那日用过的一模一样。
唐月亮心中一凛：当日完颜光英只学了一招，已有如此威力。今日遇到了正主，不知道要比当日厉害多少倍。她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现在这种形势，不跑更待何时？当下转身就溜，一边跃下二层甲板，一边道：“小白快闪，这个咱们打不过，计划作废。”
“想跑？没那么容易。”金燕冷哼一声，追了上来。
唐月亮一落到一层，就立刻往大船围栏处掠去。可惜船上金兵太多，到底耽搁了一下，仅这片刻，金燕便又追了上来，双剑迅即如电，带着尖锐的风声向唐月亮背心刺去。
唐月亮只好硬着头皮回身去接，心道这下可跑不了了，只有希望今天运气够好，能撑到小方来救自己了。
谁知这时变故又起，金燕突然咦了一声，左剑回撤，反手向后一格。原来金燕追着唐月亮，郭傲白却又追在金燕身后，也一剑刺向她。只听“叮”地一声，金色短剑击在郭傲白的长剑上，竟一下将上好的精钢剑削去半截！
郭傲白冷哼一声，从背后又拔出一把剑，挺剑又刺。
金燕冷笑道：“找死！”左手挽了个剑花，反刺郭傲白，右手剑势未改，仍攻向唐月亮。
唐月亮运足真气，趁机用无形丝死死缠住金燕右手短剑。而郭傲白对迎面而来的金剑居然不闪不避，似是把全身的力气都注入了刺向金燕的这一剑上。剑法竟比平时快了许多倍，唐月亮甚至觉得，连曾经胜过他的长笑帮快剑方中平，也刺不出这样快如闪电的一剑。
金燕十分懊恼。她这样分刺两人，威力本就小了许多。即使如此，她也没有料到唐月亮年纪轻轻竟能缠住她的单手剑，让她挣脱不得。更让她出乎意料的是，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郭傲白居然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伤她，而且居然刺的出这样快的一剑。
即使是武功高绝的西域双仙之一，金燕这时想要完全避开这一剑也不可能，她大怒之下松开右手金剑，一掌向郭傲白胸口拍去。
郭傲白的长剑嗤地一声刺入金燕肋下，金燕的轻烟神掌也同时印上了他的胸口。
金燕闷哼一声，身形下沉，落在甲板上。
唐月亮见状不敢多停，连忙捞起郭傲白翻身跃下大船。
还好这时大船又驶近了许多，不然唐月亮带着一个人，不见得能像来时那么轻松地跃上两船之间那块用来借力的木板。然而金燕的轻烟神掌却比完颜光英又厉害上许多倍，唐月亮刚踏上木板，郭傲白就哇地将一大口血呕在唐月亮身上。
唐月亮冷不丁被郭傲白的鲜血喷了一身，吓了一跳，气息一滞，便控制不住地向下坠去，咚地一声栽入水里。
方振眉见唐月亮跟着郭傲白登上大船，自己却被唐倚风缠住无法抽身去阻止，本就焦急万分，又见她立刻又带着郭傲白跳下大船，接着就落入水中，心中大急，当下再也顾不上许多，急攻了一掌，这次运足了十二分的内力，立时将唐倚风从船头直逼到了船尾，紧接着飞身跃起，惊鸿一般直向唐月亮落水处掠去。
唐倚风先是呆了一呆，接着瞥见大船上几个金兵正要去拉抛车的绳索，顿时大惊，忙道：“住手！”
话音还未落，船上的金兵已猛地一拽，太湖石一般大小的的黑色霹雳弹挟着风声从抛车中飞出，直奔抓着木板浸在水中的唐月亮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方振眉已掠到唐月亮身边。也不知他在空中如何借力，抬袖在那炮弹上一击，竟将它硬生生推出几丈远，通地一声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浪花。
不过，若这样容易就能解决，唐月亮之前也不会那么大惊失色了，那炮弹刚沉入水中，立刻轰地一声爆炸开来。
河面上掀起比刚才高得多的冲天巨浪，唐倚风所在的小船被掀上了天，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又掉落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连离得稍远的大船也剧烈摇晃起来。
良久，河水才渐渐平静下来。唐月亮抓着的那块木板早被炸得粉碎，她与方振眉、郭傲白三人都已不见了踪影。
唐倚风立在倒扣在水面的小船上，衣袍都被水淋得透湿，露出少见的狼狈之色。他先用目光急急在河面上梭巡了一番，接着朝大船望去，目光变得冰寒：“谁准你们发炮的！”
“我准的。”金燕冷笑一声，一手捂着肋下，从抛车后面站了出来。“你跟完颜允恭想借机炸死我的徒弟，我西域金燕岂能让你这么容易得逞？哼，我本来是要来毁了这玩意儿的，哪知英儿原来不在此处，倒让我遇见了唐甜的一双儿女。”
“原来是金燕前辈。柳前辈可知你来此？我们要炸死你的徒弟，柳前辈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唐倚风露出讥讽的笑容：“柳前辈嫌太子太过蠢笨，早就投靠了小世子，柳前辈竟不知道么？”
“你胡说！”金燕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英儿是我们的徒弟，他怎么会……”脸色一变：“你休想说这些来乱我心神。哼，果然和你娘一样诡计多端。来人！再发炮！给我炸死他！”
唐倚风冷声道：“小世子派我负责此事。谁敢发炮？”
船上的金兵顿时手足无措起来。金燕见状，一掌将身侧一个兵丁打落水里，阴狠地道：“快发炮！不然你们都得死！”余下的兵丁只得一齐去拽炮索。
又是一声巨响过后，河面上只剩下了金燕所在的大船，和唐倚风适才所立的小船被炸得粉碎的残骸……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岸转水流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