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迷情》光之禁忌

9、第 9 章

　　干燥的热风从海洋对面的大陆呼啸而来，整个马耳他就像是放在火炉里的面包，等待着一点一点的被烤焦。田野里的小麦被自己过于炫耀的头颅压弯了腰，细细的腰杆，好像再被太阳晒上一刻就要燃烧起来。

　　太阳炙烤着这片土地，土地吸收着农人的汗水，带给他们丰收的快乐。

　　用围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掉汗水，毛巾上的汗味酸臭的差点让瑟德瑞吐出来。抬头看看前面一望无际的麦田，瑟德瑞觉得有些眩晕，再看看后面被收割的平平整整的土地，他心里又有了一些充实。看看旁边，累的快要晕倒的齐格，他很不道德的猜想这个从来没有干过农活的贵族，什么时候会真正的晕过去。

　　作为一所纯正的宗教学院，马耳他和其他的修道院有着截然不同的教育方式。他们学习的不仅仅是知识、经典，也学习道德和行为。在马耳他，每一个学生都要在学习之余，学习自己力所能及的手工技能，进行劳动的训练。因为他们相信，只有真正的体会过生活的劳苦，才能理解到人类自身的渺小，而只有明白自身的渺小，才能深刻的感受到上帝对人类的莫大的爱。这是马耳他教给所有学生最重要的一点。马耳他出去的很多学生，很多进入了宗教裁判所，他们有着坚定的信心，对待任何黑暗的种族毫无怜悯，就是因为这一点。不是他们没有怜悯，而是他们更怜悯在田间在街巷劳苦挣扎的人们。他们坚信着，为了一份守护，任何代价都是可以付出的。

　　前面几个“兄长”看上去倒是非常的熟练，看来他们已经是习惯了。雅各不穿白袍，换上了粗布，手里拿着镰刀，收割的速度居然超过了身强体壮的安德烈。几个“姐姐”在旁边把麦子捆扎起来，动作麻利，而年纪较小的女生，这是跟在她们的兄长姐姐身后拾取着失落的麦穗。她们在劳动的过程中，会哼唱着圣歌，优美的曲调也更能带动劳动的气氛。

　　从外表上看去，这更像是一幅农人收割的画卷，充满着汗水和欢乐。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里的人，都是马耳他的高材生，每一个都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光明的天赋，每一个都是名副其实的光明之子。

　　一天的劳作完毕，齐格连吃饭的时候，手都有些抖，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去学习了。从小养尊处优惯了的他，第一次劳动居然就是如此高强度的作业，身体实在是吃不消了。他非常的吃惊，为什么这个时候瑟德瑞还有能力坚持下来安德烈开设的武技课程。这个疑问让他在晚上看到拖着身体走进房间的瑟德瑞的时候，终于问了出来。

　　瑟德瑞有些羡慕的看着瘫在床上的齐格，说道：“我真羡慕你，齐格，你有一个好兄长。而我，就不得不在安德烈手下拼命的训练。”

　　齐格不解的看着他，希望他进一步解释。他和瑟德瑞因为是不同的专业，所以，负责引导他们的兄长也是不同的。负责引导齐格的是雅各，而负责引导瑟德瑞的是安德烈。

　　“雅各对你很宽容了，他今天晚上还要去给一户人家做葬礼弥撒，本来你也应该去的。然后他觉得你可能太辛苦了，就放了你晚上的假。安德烈那个疯子，被医院骑士团的故事蒙住了眼睛，想要早日离开马耳他，就硬逼着我学习，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一年里面塞给我。天啊，我才十一岁，那么高强度的训练，我的身体没有垮掉真是上帝保佑。”

　　瑟德瑞知道自己的身体里面有吸血鬼的血统，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上很多，但再怎样样，这具身体还没有发育，血统也没有被激发出来，身体本身还是非常弱小的。安德烈高强度的训练，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都是太重了。而更为要命的是，安德烈为了修复瑟德瑞的身体，每次训练过后，都会用圣光术给他全身细胞进行活化。而一个纯血，接受圣光洗礼，简直就是要命，要不是瑟德瑞的心里年龄已经是老妖怪级别的了，估计早就受不住了。不过，这样多次下来，瑟德瑞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些变化，圣光洗礼的疼痛也大大减轻了。俗话说，痛着痛着就不痛了，可能就是这个道理。

　　齐格无限同情的看着自己的伙伴，可怜的瑟德瑞，作为一个有善心的牧师，我一定会加倍为你祷告的，希望你可以撑到安德烈兄长成功毕业的时候。

　　“喂，瑟德瑞，你想好要学什么手艺了没有。”齐格问道。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因为从下半年开始，他们就要正式的开始自己独立的生活。马耳他的苦修式教育，不允许一个孩子在可以到了劳动的年龄还依靠学校，不劳而获。所以，他们用自己的手艺，给邻近村庄的人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来为自己在学校的生活付伙食费，住宿费等。当然，马耳他很多的经典知识，都是花再多的钱都买不到的，这样做的目的，纯粹就是锻炼人的生活能力。

　　这对在苏威尔就开始卖花挣钱的瑟德瑞来说根本不是一个问题，但对从小有人服侍的齐格来说，就是新鲜的玩意儿了。他想过木匠，想过教师，想过店铺账房，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好了。所以，他想听听同伴的意见，毕竟在生活的经验上，这个伙伴可比自己丰富多了。

　　“我？”瑟德瑞想了想，说道，“我以前的梦想是当一个钱柜（欧洲银行业的前世）的老板。不过，现在，我发现在马耳他，根本不需要这样的人。所以，我觉得我会去当一个游吟诗人。”

　　齐格睁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瑟德瑞居然会想到去当一个游吟诗人。马耳他的光明之子居然去酒馆给人唱歌。想到瑟德瑞拿着七弦琴，咏唱完一曲，然后酒客们在他面前放上一个铜板，再点上一首手长诗。上帝啊，这幅景象让他连想象都觉得崩溃。

　　他从床上坐起来，盯着瑟德瑞问道：“瑟德瑞，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为什么不呢？齐格，虽然我是一个骑士，但你不认为我看上去比你更加像一个牧师，只要我愿意的话。”说着，瑟德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眼睛微微的眯着，眼角的稍翘，却是一个温柔的半圆，莹蓝的眸子流露浅浅的笑意和纯真，整张脸几乎没有一丝的瑕疵，安详宁静如同天使，让人见了，就觉得世界在一瞬间平静下来。

　　是的，看着瑟德瑞这个样子，齐格不得不承认，瑟德瑞有时候比自己更更像是一个牧师。他似乎天生就带着安抚人心的能力。只是，他的性格比他的脸蛋活泼多了。好动的瑟德瑞和安静时候的他，完全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人。只是，“瑟德瑞，你打算用这个牧师的表情，去酒馆当个游吟诗人。”

　　“为什么不可以，马耳他岛上的风气很好。”瑟德瑞笑着回答到。他轮回过无数次，经历过无人能想象的故事，这些故事在他的记忆底层。无论是哭，是笑，是失败，是成功，每当他离开一个世界的时候，在那个世界的一切就成为他的财富。这些故事是那么的多，那么的迷人，他怕有自己藏着的时间太长了，就会忘记了。故事和衣服一样，也应该拿出来经常晒晒，不然会发霉的。

　　齐格哀叹一声，发现自己难以理解伙伴的想法。在他的印象中，游吟诗人，是比木匠等手工艺人还要低级的存在。他们靠着一张嘴游走在大街小巷，如同他们的身影游走在黑白的边缘。他们的歌喉咏唱着英雄的故事，但他们的背后，有的时候却是盗贼一样的黑暗。这些游吟诗人非常受到酒客豪侠的欢迎，但更多的时候，他们是贵妇和妓女的床上娇客。齐格不想要自己的伙伴选择那样的职业作为谋生的手段，即使是在纯善的马耳他岛上。

　　“瑟德瑞，你是一个骑士。你去当游吟诗人，估计安德烈会拿着大剑追杀你。”齐格劝道。

　　瑟德瑞笑笑，他理解齐格的想法，也知道这样是为了自己好。但他自己决定的事情并不想改变，“上帝说一切平等。我并不觉得这个职业有什么不好。不用再劝我了。“

　　知道任凭自己再说什么，瑟德瑞还是不会放弃。齐格终于投降。“瑟德瑞，你说，我应该去做什么？”

　　“你？”瑟德瑞看了他一会儿，说道：“去当一个礼仪老师吧。”

　　齐格气结。“这里是马耳他！最不需要的就是礼仪教师。”

　　马耳他大部分的居民都是医院骑士团的亲人，几乎每一户人家都有爵位，即使是一户普通的钟表匠，说不定他的儿子就是一个子爵。在笃信宗教的马耳他居民眼里，贵族最好的礼仪，不是那种表明上的规矩，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在这里当礼仪教师，估计很快就会被饿死。

　　“好了，好了。别气，别气。要不，齐格，你去做一个画家吧。”瑟德瑞建议说。

　　“画家？”齐格仔细的考虑了起来。画画确实是他的专长和爱好，这个建议很诱人。但是，他不认为自己的画好到可以卖钱的地步。

　　瑟德瑞点点头，说道：“没错，去当个画家。不要画那些风景画，你去画肖像画。不需要多大的功夫，只要把人画的像就好了。甚至根本不用颜料，直接画素描。”

　　齐格听了，虽然依然些担心。但还是表示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