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迷情》光之禁忌

10、第 10 章

　　“我有许多故事/故事里面有许多人/他们和我们很像/每个人都是一段传奇/要不要听我讲故事/只要记得他们只是故事/……”清脆的七弦琴声和着一个清亮的童音，在马耳他修道院山脚下的小镇上的十字路口响起。听到他歌声的人们纷纷驻足，看着一个穿着麻袍的金发男孩在那里唱歌。

　　他的表情是那样的自然，好像众人的目光的焦点不是自己。微笑着，他继续唱着他的歌，向众人推销着他的故事。

　　“是圣修道院的孩子吗？”走过的人疑问。他们对圣修道院的传统已经习惯，对于每年参加历练的孩子也会尽可能的照顾。但是选择游吟诗人这个行当作为自己谋生手段的孩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孩只是抱着七弦琴站在那里，唱着他在自己的歌。轻扬的琴音，儿童特有的高亮，微笑的脸庞，好像这里有一个独立的空间。人来人往，在人潮的洪流中，留下一隅停滞的时间，如发光的宝石一般，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只是，他给人的气氛太好了，好到让人觉得他应该在教堂里给人祝福，而不是在这喧闹的十字街口“卖唱”。

　　最先有勇气打破这个画面的，是一个比瑟德瑞年纪还要小的懵懂男孩。他的身体看上去有些瘦弱，脸上长着淡淡的雀斑，头发有些散乱。从瑟德瑞站在十字路口拨响第一缕琴弦开始，他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着。然后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瑟德瑞，带着忐忑和希翼，问道：“你的故事能说给我听吗？”

　　瑟德瑞听了下来，看着他，问道：“你想听什么？”

　　男孩见到瑟德瑞会回答他的问题，觉得这个如同天使一样圣洁的小哥哥或许并不难亲近，开口问道：“我想请你到我家，给我姐姐讲故事。好吗？”

　　瑟德瑞狡黠的一笑，一瞬间，他周围的时空就又好像流动起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又和平常一样交错而过，喧嚣声充满了整个街道。

　　“好啊”瑟德瑞说道，“只要你有一个铜币。”

　　那个男孩点点头，转身带路，来到一幢普通的双层小楼前，然后，带领瑟德瑞走上二楼。

　　“姐姐，我回来了。”男孩说着，走到窗前，拉过一个倾听着院子里孩子们的嬉闹声的女孩。

　　数得让人看着这个女孩在弟弟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慢慢的挪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的双眼忽闪着，却没有一丝亮光，也没有焦距。她的手顺着弟弟的手臂往上，然后揉揉弟弟的小脑袋，说道：“赛格思，你带了客人回来吗？给客人倒茶。”

　　瑟德瑞明白了为什么赛格思会把自己带回家：因为他的姐姐太寂寞了。看不见世界的孩子，很难融入人群，但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是需要伙伴，需要游戏的。

　　“我叫瑟德瑞，我是一个游吟诗人。我今年十一岁了。我有许多故事，只要你有一个铜币，我就为您讲述一段传奇。”不同与十字街口的纯净，瑟德瑞再次唱响这段台词的时候，带着孩子式的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好像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男孩子的嚣张。

　　“你叫什么？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所以，我打破规矩，询问你是姓名。可爱的儿童啊，告诉我你的名字，让我记住你的慷慨。或许有一天，你成为了大陆上的英雄，我可以向世人诉说，看啊，那位高贵的大人曾经用铜币向我买过一个故事。”咏叹调的抑扬顿挫，说出的话就是一首俏皮的诗。不需要用眼睛看，光凭声音清越和语句老成的对比，就可以想象成一个男孩活宝样子的歌唱画面。

　　“呵呵”姐弟两都笑了起来，弟弟赛格思更是靠在姐姐身上起不来。他这时才觉得，自己从十字街口带回来的是一个能带给自己快乐的朋友，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姐姐一直显得郁郁寂寥的脸绽放了笑容，如同芬芳的郁金香，“我叫菲丽，十三岁。我弟弟赛格思，十岁。欢迎你，瑟德瑞，希望我们成为朋友。”

　　“当然，我是所有心存善念的人的朋友。”瑟德瑞笑着说道。

　　菲丽笑着点点头，说：“你的善良就是给你一个铜币。”

　　“是的，我的朋友。我从不掩饰对铜币的热爱。就如同我从不回来你的善良和慷慨。说吧，我的朋友，你想听什么？骑士？王子？公主？玫瑰？总有你喜欢的。”瑟德瑞终于拨响了他的七弦琴，如同抚摸初恋情人的红唇。

　　但没有想到菲丽却摇摇头。她对这些没有兴趣，但却对瑟德瑞这个卖艺人本身很感兴趣。她好奇，为什么这样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会成为一个游吟诗人。“我不想听那些，我想听你的故事。”

　　瑟德瑞一愣，然后笑着说道，“我的故事？好吧。因为我相信我自己也肯定是一个传奇。”
　　不得不说，见多识广的后果之一就是说谎不打草稿，瑟德瑞用基于现实而又高于现实的手法，给这俩姐弟塑造了一个非常戏剧化的自己。故事中的自己俨然就是一个“罗宾汉”式的侠客，声情并茂的让人惊叹。

　　“……至于后来如何？现在请两位容许我留下一个悬念，明天，让我再来为你们解开。要知道，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吸引人的。”说道最后，瑟德瑞自己都有些感动了。

　　“啊，这就结束了？”赛格思意犹未尽，一脸惋惜。

　　瑟德瑞站起身来，看着余韵绵长的斜阳，用具体行动告诉他们，他要回去了。

　　菲丽疑惑着，终于开口问道：“你，明天还来吗？”

　　“天气晴朗，外加一枚铜币。”瑟德瑞回答说。

　　菲丽不知道明天是否是晴天，可她希望能听到这个男孩的歌声，她更想要看见，想要看到这个男孩的样子，只是，她永远都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我能摸摸你的脸吗？我想知道你的模样。”
　　瑟德瑞轻轻的持起女孩的手，放到自己的面颊上。

　　菲丽的双手捧上她的脸颊，慢慢的描摹他的脸。

　　“我猜想你一定有一头美丽的金发，带着闪亮的银色，即使在夜的黑幕中，也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光泽。”她的手抚上瑟德瑞柔软的发，口中诉说着她知道的所能想象到的最美丽的词汇，“你的额头光洁好像大理石，你的眉，应该和骑士手中的大剑一样。你的眼睛，也一定和启明星一样明亮……”

　　菲丽的手在瑟德瑞脸上游移，温柔的触摸，让瑟德瑞没有一点反感。他知道，这个女孩不仅仅是用手来体会他的模样，更是用她细腻的心灵来刻画自己的外表。她无法看见光明，所以，这些词汇更多的是来自他人的讲述，她可能并不明白具体的含义。她只是用她认为心目中最美丽的词语来修饰瑟德瑞。

　　“我亲爱的小姐，我是多么的希望，自己能成为您的扈从骑士，守卫在您的身边。但我只是一个游吟诗人，太阳沉入海洋的时候，就是我离开人群，开始构想下一个故事的时光了。我亲爱的小姐，容我明天继续来为您效劳，给您带来新的诗篇。在这之前，善良的小姐，您能慷慨的赐予我一枚铜币吗？我需要用它来支付今天的晚餐。”瑟德瑞委婉的开口表示，他必须回去了。而他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么一枚小小的铜币。

　　菲丽悠悠的叹息，她的手掌中，放着一枚铜币，递到他的面前。

　　瑟德瑞接过，行了一个礼节，施施然离去。没有半分迟疑。

　　“姐姐，瑟德瑞已经走了。”赛格思拉着菲丽的袖子，说道。他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还对着那个方向。

　　菲丽却不回答弟弟，只是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