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迷情》光之禁忌

8、第 8 章

　　“安缇韦特大人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血族，我指的是他成长经历与血族差异过大。在他人生的前半部分，除了他的‘父亲’，几乎没有血族承认他的同胞身份。即使后来，安缇韦特大人拥有了崇高的地位，许多血族长老依然对他暗怀敌视。”
　　——《血族名人录•阿刹迈卷•奇思忒篇》

　　“要感谢上帝的恩典，我的孩子们。因为天父赋予了你们神圣才能，并且引领各地主教把你们带到这里。他让你们成为他的爱子，赠给你们别人日夜所求的恩赐。现在，你们将会进一步知晓、体会主的公正、大能以及恩典。你们也要为主大发爱心，贡献自己的身心，做你们得以赎罪得救的工价。”

　　在讲台上的红衣主教慷慨陈词，他的脸上满是皱纹，眼中却充满了狂热和信心。他一边进行着演讲，一边挥舞着他的手臂做出各种姿势，通过丰富的肢体语言带动整个会堂的气氛。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老人竟然是宗教裁判所副所长，教廷名副其实的实权派人物。

　　而当时，瑟德瑞并不知道这个“权倾天下”的红衣老头的真正身份。比起这个红衣老头所说的那些他完全没有兴趣听的话，他对这所教会学校更有兴趣。典型欧式巴洛克风格建筑群，将是他今后几年所要居住生活生活的地方，而且听美帝奇省区主教的意思，这里还是整个欧洲教廷开办的最高等级的学校，这些都让他有些好奇。

　　瑟德瑞身边的其他孩子显然和他的表现差不多，眼睛不住的扫视四周。而显然，裁判所副所长大人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再短短的说了两句之后，就结束了讲说。看到今年被带来的人数，他的心情极好。今年的人数有105人，比的上前两年学生人数的总和，是近50年来最多的一次。新生数量的增加就意味着骑士团和神圣牧师数量的增加，意味着宗教裁判所实力的增加，意味着教廷实力的增强，这些都让他高兴。

　　接下来上台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白色的细麻衣，上半身的衣服上绣着金色的基路伯，领口、袖口还有下摆都用金色银线绣着百合花。他拿出一卷羊皮纸，照着名单念：“阿尔弗雷德•本•摩尔蒂□□格•凯•苏泊尔，请跟随伊万•冯•波雷尼去欧文老师那里……”

　　他的名字一个个的报，新生一个个被领走，瑟德瑞才明白过来，这里并不实行班级授课制，完完全全的导师制度。一位老师负责几个学生，又是采取老生带新生的模式。可能他们之间能力的差异就体现在带领他们的老师和学长身上。

　　最后大堂里面就只剩下瑟德瑞和另外一个男孩。那个男孩有些惊疑不定，磨磨蹭蹭的往瑟德瑞身边靠，确定自己不是一个人才稍微放松了些。瑟德瑞给了他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并朝他招招手。那人显然没有想到瑟德瑞会和他打招呼，楞了一下，脸红了起来，生硬的扯出一个笑脸，点点头。但马上却像是怕被人抓到似的端坐，挺直上身，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

　　“真是一个从小教养良好的小贵族。”瑟德瑞看到男孩的表现，心里不由发笑。

　　“你们好，我是雅各•德•艾克希维斯，这位是安德烈•罗格•斯登堡，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你们的指导兄长。”从讲台上下来的优雅青年，和另一个红发骑士青年来到瑟德瑞和男孩面前，温和的说道。

　　“兄长好，我是齐格•埃尔本•阿尼慕斯德尔，见到你们非常高兴。在今后接受你们的指导，我感到非常荣幸。”站在风度翩翩的雅各面前，叫做齐格的男孩手足无措，通红着脸，结结巴巴的开口，却紧张的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

　　“我叫瑟德瑞•安缇韦特•美帝奇，很高兴认识你们。”在跟随省区主教到马耳他的路上，省区主教不仅教导他《圣经》，也教导他拉丁文和贵族礼仪，更因为瑟德瑞没有父母，省区主教就把自己的姓氏给了他。那个时候，瑟德瑞才知道原来省区主教出身教廷名门世家。

　　“你们跟我走吧，能见到你们，我真是高兴。这是我们第一次有弟弟，以往都是我们看着别人领走所有的新生。哦，你们还有一位姐姐，叫凯瑟琳，不过她最近跟着圣女到英国拓荒去了，而且很有可能不会在回到岛上了。”看雅各的样子，一位他应该是一个安静的人。事实上，他非常的健谈，一路上都是他不断的和瑟德瑞和齐格进行讲解和指导，而旁边的安德烈却一言不发。

　　瑟德瑞很明显注意到，除了他们这些新生，其他所有人都是赤脚行走的，走廊上面铺着的也是鹅卵石。而看雅各和安德烈的样子，显然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行走方式。瑟德瑞有些明白这所教廷学校的学习过程了——苦修。

　　“这是你们的房间。因为我们这一组人特别少，所以房间使用起来很宽敞。两年里面，瑟德瑞和辛格住一间，两年后你们确定了方向，就要和我们两个人一间了。你们刚到，好好休息。”

　　雅各和安德烈走了，就只留下瑟德瑞与叫齐格小孩。瑟德瑞把行李往床边一甩，就把自己扔到床上。放松下来。而齐格看到瑟德瑞率性的动作呆了一呆，然后安安静静的走到床边，把自己的行李安放到合适的位置，再拖了外套，进行了一番洗漱之后，最后才坐在床上。以他一板一眼的表现来对比瑟德瑞的行为，足见瑟德瑞在礼仪方面的不够资格。

　　瑟德瑞饶有兴趣的看着齐格做完这些琐碎的事情，略带戏谑的表情，把齐格看的有些手足无措，才慢慢的开口道：“你好，我叫瑟德瑞。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室友，或许在这里应该叫做兄弟。你叫做齐格对吗？冒昧的问一句，你不觉得很累吗？我指的是你要时刻保持着的贵族的礼仪。”

　　齐格听了他的话，诧异的看了瑟德瑞一样，似乎在惊讶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不遵守贵族礼仪的孩子。但他的修养良好，并没有和很多自以为是的贵族一样，也可能是因为从小接受宗教教育的缘故，使得他听到了这明显不符合上流社会言谈规则的话语，除了表示惊讶之外，没有其他的表情。他只是尽可能温和的向瑟德瑞这个被冠着美帝奇这个高贵姓氏的孩童解释着他的原则：“作为一个贵族，也作为将来的神圣牧师，自身的德行是最终要的操守，任何不符合礼仪的行为都将成为精神上的污点。所以，我们要从小处开始着手，改变我们的内心。瑟德瑞，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你的家人没有告诫过你吗，神圣不仅体现在能力上，更多的是在行为上，细节才是显明精神的关键。”

　　“对不起。美帝奇只是我教父的姓氏，而我也只在他的门下受教了三个月。我没有见过父母，也不知道原来不仅是贵族，连牧师都有这样的要求。”瑟德瑞有些无语的发现，他的室友是一个没有丝毫生活乐趣的小古板。而他，还不知道要和这个小古板一起生活多久。这样的话，他会无聊的疯掉的。

　　齐格把瑟德瑞的话想了一下，然后露出歉意的笑容，“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以为你是美帝奇家族的人，所以才……”

　　把脸埋在毫不松软的枕头上，瑟德瑞挥挥手，表示不在意。表示结束谈话。

　　过了一会儿，在齐格眯着眼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瑟德瑞的大叫：“我决定了，我要当骑士！”

　　齐格被惊到了，挺直了身体朝同伴的方向看去，却看见瑟德瑞好端端的躺在那里，什么事情也没有。他放松了下来，想表示抗议，但话到嘴边又溜了回去。

　　接下来的休息时间，齐格发现，自己的这位“兄弟”真的很有惹怒自己的本事。当齐格再一次快睡着的时候，他却突然来了兴致，去浴室洗澡。哗哗的水声，让他难以入睡，而不仅仅是水声，还有伴随着水声的不伦不类，调音不明的歌声。这种噪音，让齐格快疯掉了。等这一切过去，齐格以为总算可以休息的时候，瑟德瑞还是不安生，咯咯的磨牙声让齐格一夜没睡。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向雅各兄长提议换房间。

　　终于，当吃饭的时候，他发现瑟德瑞居然偷偷的拿了两块面包，准备带回房间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瑟德瑞，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有哪一点被美帝奇主教看中！你不要在我面前做出这么失礼的行为，否则我会认为你是对我的侮辱和挑衅！”

　　瑟德瑞看着已经用处了自己最尖刻的言辞来讽刺挖苦自己的齐格，终于笑了起来，“你终于生气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有怒气。这样才对，有不满的事情就说出来，我不想成天对着一个满口礼仪经意的小绅士。那些贵族礼仪我也会，但我不想在我睡觉的时候，还要恪守这些，你明白吗？”

　　齐格醒悟过来，瑟德瑞只是在用他的方式来向自己表示不满。刚要说话反驳，瑟德瑞又突兀的问道：“你今年十岁了吧？”

　　齐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只能点头。

　　“我今年九岁了，比你小一岁。我知道你读过很多东西，也懂得很多。但我要问的是，你爬过树吗？”

　　“没有，那是平民的小孩才会玩的粗俗的游戏。”齐格马上否认。作为家教良好的贵族少爷，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瑟德瑞笑的有些狡诈，“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就经常爬树。什么贵族礼仪，我不在乎。你知道吗，在树上可以看到很多在地面上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我有一次看到一对鸟在上面筑巢，我每天都在旁边看着小鸟长大。比如说树上最甜的果子是最顶上的果子，自己摘得绝对比卖的好吃。比如说，在树上捉迷藏……”

　　“你骗我，树上怎么可能捉迷藏？”齐格被瑟德瑞说的话吸引住了，提出了问题。而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贵族式的提问，而仅仅是被因为好奇。

　　瑟德瑞见到自己的诱惑手段有了成效，更加开心，卖力的诱惑着，“当然可以，有一种树，一株就可以长成一片树林，上面当然可以捉迷藏。这些你都没见过吧。你知道的永远都只是树上的，你见到的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地方。很多东西你根本无法想象。算了，我为什么和你这个高贵的贵族说这么多呢，唉。”

　　齐格听得兴趣正浓，而瑟德瑞勾起了他的好奇，却突然不说下去了。这让他非常不舒服。他努力的要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但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

　　瑟德瑞不紧不慢的诱惑着这个谨守礼仪的孩子，终于当齐格怀着最忐忑不安的心情，朝着窗户外面的的夕阳大吼一声，然后迅速逃离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肆意的好处，本来被许多条条框框束缚住的玩闹之心一下子解放了。

　　瑟德瑞看着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枕着《圣典》当枕头的齐格，暗自开心。小古板的调教计划完美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