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迷情》光之禁忌

11、第 11 章

　　“纵观血族的历史，在血族的所有强势人物中，安缇韦特大人无疑是一个十足的异类。他是最不像血族的血族，甚至让人不得不怀疑他血族身份的真实性。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他却又是最符合血族行为标准的血族，无愧纯血血族的名号。”
　　——《血族名人录•阿刹迈卷•奇思忒篇》

　　楼道蜿蜒，如同通向深渊的阶梯；未知的黑暗，不时传出爪牙相抵的凄厉声。尖锐、阴冷，刺耳的磨砺声音，此起彼伏，一瞬间又突然归于寂静。然后，沉沉的黑幕被突然拉开，光明好像杀人的利剑，刺进沉闷的胸膛。

　　“砰”的一声，门重新被关上。紧张的气氛也忽然纾解开来，松了一口气似的，那些恐怖的声音都转成了粗重的呼吸。它们在观望，在犹疑，在窥伺，它们在寻找机会。

　　油灯微弱的光芒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从最上面下来。脚步声很轻很轻，好像没有穿鞋。但，暗室中的光无论如何都会成为焦点。从上面下来的人，也是如此。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衣袍的边在地上扫过。轻微的响动，却比刚才的凄厉，更加诡异。

　　白衣？深渊之下，还存活的生物都收缩了瞳孔。它们的眼睛开始在同伴之间游移，企图把最弱小的同伴推出去。

　　“齐格，你在干什么？”瑟德瑞问旁边的同伴。他的同伴，正举着油灯，站在一个玻璃容器之前，仔细的观察着。

　　齐格把瑟德瑞拉倒自己身边，两盏油灯在一起，增加了亮度，容器里的东西也更加分明了。

　　“‘血族第十一氏：阿刹迈；家族：奇思忒；级别：伯爵’。瑟德瑞，真是不可思议，维恩长老居然可以拥有那个家族的，而且是这么完美的标本。”看着如同睡着一样沉浸在防腐油里的吸血鬼标本，齐格止不住的赞叹。血族第十一支阿刹迈，出生于东方，专精刺杀，独立与魔党和密党的支派，而且，还是专门出产纯血吸血鬼的奇思忒家族。这样一具完美的吸血鬼标本，它的价值比一个城市更高。

　　在心里猜想着这具标本是自己哪一辈的亲戚，瑟德瑞也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眼前这具好像还会活过来的标本。深褐色的长发依然水润，丰满的唇依旧殷红，黄金分割比例的身体结构，每一处都美好的仿佛没有一丝瑕疵。他就是那样睡着，香甜的睡着，似乎在做一个美丽的梦，连嘴角都带着微笑。

　　“真是带着魔性的美丽。”瑟德瑞悠悠的叹息，把目光有些呆滞的同伴拉开。“再看下去，我都忍不住会觉得自己会爱上他。真是恐怖。”

　　齐格这才清醒过来，一瞬间地下室的寒意逼人。他打个寒战，一抖，背上密密的沁出一层冷汗。把目光移到金发的瑟德瑞脸上，才觉得自己的心跳慢慢的恢复过来。

　　“谢谢你，瑟德瑞。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齐格心有余悸的说道。看来自己的心志还有待锻炼，一个纯种吸血鬼伯爵的标本，就差一点让自己迷失。

　　瑟德瑞耸耸肩，不置可否。

　　那个伯爵生前估计有着特殊的媚惑的能力，即使被做成了标本，那若有若无散发出来的惑人心智的波动，还是会对见到他的人造成影响。无论齐格的实力怎么强悍，他现在终究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即使心智坚定如维恩长老，也免不了被干扰，周围所有的玻璃容器表明都积着灰尘，但只有这具标本的玻璃是被擦的一尘不染。

　　瑟德瑞在特殊金属炼制的囚室前慢慢走过，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那些被关在囚室里的生物纷纷噤声，不住的往黑暗的地方躲藏。

　　齐格盯了瑟德瑞的身影一会儿，然后又回过头去看那具标本。发现那具标本对他的吸引力已经小了很多，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心动魄的魅力，反而那过分苍白的肤色，让他觉得诡异和恶心。而瑟德瑞的身影，明显比那具美丽的标本更能让他集中注意力。

　　“帮我画一个‘持洁阵’。我找到我们的实验品了。”瑟德瑞对齐格说着，打开了囚笼。里面关着一只狼人。健壮，凶悍，有着死到临头的疯狂。

　　和选择骑士作为选择方向的瑟德瑞不同，齐格选择做一个神圣牧师，魔法阵是他最基本的必修课。这次实验的课题，就是对一头狼人进行解剖。齐格和瑟德瑞作为搭档，必须在没有指导老师陪同的状况之下，一起完成。

　　“还没有完全失去力量的狼人？很少见啊。维恩长老，果然是处处给人惊喜的老师。这个实验很有挑战性。”齐格在瑟德瑞身后评论着。比起吸血鬼，狼人明显更容易捕捉和饲养。但是，给他们这些还没有从学校毕业的学生做实验的活体狼人，通常都是失去了能力，半死不活的东西。而绝对不是象眼前这一个，还保持着健壮的体格。

　　“这样才更具有挑战性，不是吗？”瑟德瑞说着，走了进去。白袍，赤足，不带一点血腥味。慢慢的，在狼人骤然缩紧的瞳孔中，抽出了腰上别着的细剑。“早知道维恩长老会给我们出这样的实验品，我就带重剑来了。”瑟德瑞有些惋惜的说道。

　　狼人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黑暗干燥的地下室，却连通风口都不知道修建在何处。他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更不知道今天是否是月圆的时刻。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另外一个男孩站在地下室的中央，高举法杖，一束白光从法杖的顶端升起，直直的通到那不知道有多高的天顶。然后，所有的狼人都沸腾起来了。月圆，今天是月圆。但，狼人很悲哀的发现，囚室中，除了自己，其他狼人虽然神智不清，但却都没有能力变身了。而自己，也将要变成两个孩子的实验品。

　　或许，还有希望。狼人想着。只要能杀了这两个孩子，自己，或许就可以获得自由。只要，杀了这两个孩子。

　　瑟德瑞慢慢的看着狼人变化，刚毅的脸庞变成了带着长吻的下颌，脸上满是长毛，锋利的獠牙凸了出来，白森森的。然后，是四肢的变化，手脚变成了爪子，尖锐的利刃作势往前扑去。

　　瑟德瑞只是往前迈了一步。他不会等狼人完全变为狼以后在动手。他们的要提交的实验报告，就是为了阐明变身过程中狼人身体组织机能的变化。所以，选择的时机就在狼人变身的过程中。

　　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技巧，制服眼前还存着生的幻想的狼人，对于瑟德瑞来说是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即使对于齐格来说也是如此。在马耳他接受了五年的教导和训练，如果连这样一只狼人都无法驯服，他早就被送出岛了。

　　狼人绝望了，他的四肢大敞，手脚被特殊的镣铐死死的钉在长台上，全身处于半变化状态，连思维也是，兽性和人性在他的脑海里斗争着。他惊恐的看着两个男孩洗干净了手，拿起了一把小小的手术刀。

　　然后的事情冷静却血腥。但从头到尾，狼人都是清醒的。它亲耳听到自己的肌肉被剥离的撕裂声，亲眼看到自己的脏器被取出搁置在一旁，也亲耳听到了两个男孩对于解剖实验结论的争论。

　　“原来变身的时候，连内脏都会变化。”

　　“血液好像也发生了变化。但这之前，他的心脏是怎么承受如此巨大的代谢速度的？”

　　“皮肤好像分泌了一种特殊的体液，可以使得毛发在瞬间生长到一定长度。这种体液估计跟肾有关。”

　　“肌肉的组织形式也发生变化。哦，连骨头的构成成分都有变化。怎么会这样？难以理解！”

　　狼人听着两个少年的评论和对实验过程的不断的修正，人性的神智最后给他的建议，就是早点死了。但他最后还是没有死成。不是他不想死，而是两个少年最后觉得他的身体很健壮，可以利用第二次。自己是难得的实验材料，只作为一次性的消耗品，太可惜了。为了避免浪费，他们不会让自己就这样的死去。

　　“呼，我有些累了。”齐格把手术台收拾干净，说道。聚精会神的做解剖，不断的修正自己原有的假设，还要尽力把解剖做的完美，不能把珍贵的活体弄死。这是一个非常需要耐力和精力的技术活。不禁羡慕瑟德瑞的体力，果然，自己虽然平时也有锻炼，可还是比不上一个骑士的身体素质。

　　瑟德瑞拍拍齐格的肩膀，有些留恋的看了一下那个血族伯爵的标本，跃跃欲试的说道：“什么时候，我们可以把那个吸血鬼解剖了，估计收获会更大。”

　　“好像很难啊。把那个标本解剖了，维恩长老可能会找你决斗。毕竟要制作如此精良的藏品非常不容易啊。而且，要把尸体从大陆运过来，也挺困难的。”齐格回答。

　　瑟德瑞微微一笑，故意对齐格说道：“总有办法的。只是，我担心到时候，你下不去手，那就糟了。”

　　想到刚才自己差点被一具标本诱惑，齐格有些羞恼，愤愤不平的说道：“瑟德瑞，你不是也承认自己差点爱上那个吸血鬼吗？”

　　“哦，我？我的爱情只值一个银币。齐格，如果你慷慨的每天给我一个银币，那么每当太阳升起的那刻，我就会在你的床头对你诉说‘我爱你’。你愿意接受我的爱情吗？”瑟德瑞玩世不恭的笑道。别忘了，除了骑士，他还是一个游吟诗人。而游吟诗人的爱情，只有一个银币的价钱。

　　齐格很不贵族的翻了一个白眼。和瑟德瑞一起离开了地下室。

　　狼人听到两个少年欢快的渐渐远离，终于在听到地下室门打开又关上的一霎那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他最痛恨的，不是这两个少年，也不是捉住他的骑士，而是那个让他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同族——狼人，维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