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缠绊》河汉无歌

8、八、一场交易

　　连洛觉得自己要吐了，真的要吐了，坐过山车也没这样的。衣服给刮破了好几处，手臂和小腿也多处擦伤，还有……头晕啊。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反正此时已经是晚上了，他们来到一座城门前。这座城叫锦平。
　　连洛差点就真吐出来，这就是传说中他的“家乡”，闹洪水的地方。此时城门已经关了，连洛僵硬地转过头看看他的主人，不会要飞过去吧。幸好，他猜错了。
　　那人在城门上有规律地敲击了几下，门便开了一条缝，他将一块黑色的不知道什么质地的牌子递进去，里头的人一见到就赶紧开了门。连洛心想，原来“难留”还是有点门道的嘛。
　　进城以后连洛发现这座城的地上水迹斑驳，房屋倾颓，人估计都去避难了，真的很死寂，不禁感叹天灾不饶人。
　　跟着那人来到一扇门前，看样子是个大户人家，门口悬了两只昏黄的灯笼，照着门匾——留声苑。
　　连洛眨眨眼看着那人：“这里是哪儿？”
　　那人仍然无视他，走过去有节奏地敲门，接着有人开门，看到他们就毕恭毕敬地迎进去，又向外张望了几眼，才把门关上，回身问道：“主人，出了什么事？”
　　咦？这里也是“难留”的根据地？看来是狡兔三窟啊。
　　那人回道：“‘留名’被烧了。”
　　开门的人一惊，正要开口，却被主人打断：“此事不急，明日再说，陈管家你先安排两间房间。”
　　“是。”陈管家退下照做去了。
　　那人带着连洛来到正厅，落座后紧紧盯着他：“你是谁？”
　　连洛一怔：“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
　　“说谎。”那人眼里满是凌厉的杀意，“小小下人，怎么知道这里是‘难留’？”
　　“……”连洛记起刚刚看见起火时自己确实喊了声“难留”。
　　看起来各个根据地以“留”字开头命名，例如烧了的那个叫“留名”，现在这个叫“留声”，而并不用“难留”这个称呼，他之前那样喊，也就是说——穿帮了。于是连洛坦白道：“你已经发现啦，不愧是‘难留’的主人。”
　　那人不语。
　　连洛继续说：“那我再瞒着也没意思，其实我是……眼线。”
　　“谁派的？”
　　“告诉了你你会放过我吗？”
　　“会。”毫不犹豫。
　　“呵呵，”连洛笑了，“会才有鬼。”过了一会儿，看见对方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赶紧说：“你觉得这次的事与我有关？”
　　那人略略想了下：“不。”
　　“聪明。我连你名字都还没打听到呢，怎么可能下手。”连洛摆出一副谈判的的架势，“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闻人荀。”依旧毫不犹豫。
　　“那闻人荀，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闻人荀挑眉：“什么交易？”
　　“你让我继续在这里卧底，呃，也就是当眼线，毕竟我得这样做来换解药。”
　　“这于我有好处么？”闻人荀冷笑。掩不住的杀意。
　　连洛其实很怕的，不过再怕也不能在此时示弱，他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镇定地说：“然后，你可以用你的手段监视我，那么我的情报对你来说也许就不是坏东西了，说不定……闻人荀，你听说过‘将计就计’吗？”
　　“……”闻人荀沉默，思量着这个交易的可行性。
　　“杀了我对你并没有好处，而且难保不会有别人来代替我，‘难留’主人你这么聪明，该是明白的吧。”连洛再接再厉。
　　闻人荀道：“你这是背叛。”
　　“你会效忠于一个给自己下毒的人吗？”连洛好整以暇。
　　所谓背叛，其实不过是自己心里的一种负担，当你不在乎那个你效忠的人的时候，那就只是离开，光明正大。
　　连洛接着说：“当然，我也不会刻意泄露我探听到的情报给你，我会尽一个眼线的职责，毕竟解药我还是想要的，除非……你可以给我解药。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不是吗？”
　　“你中了什么毒？”闻人荀觉得，眼前这个人很有胆识，心思也很缜密，为己用最好。
　　“好像叫‘长缠’。”
　　闻人荀闻言皱起眉头，轻咬下唇。这是一个很孩子气的动作，就像一个孩子想着怎么去恶整自己讨厌的人。看着他这个样子，连洛觉得很好笑，虽然这不是一个笑的场合，但他还是笑出了声音。
　　“你笑什么？”闻人荀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转移话题，“这毒肯定不太好解，不然也不会拿来牵制人，没关系，其实解毒我并不急。我更关心的是我们的交易。”连洛望着闻人荀的眼睛。
　　“好。”闻人荀答道，看似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但连洛知道，这个人早已将利害关系分析清楚。因为他的眼睛里酝酿着更长远的杀戮。
　　连洛轻轻松了口气，虽然自己的处境更复杂了，但是总算保住了小命。
　　“那么，”闻人荀忽然开口，“从今天起，你成为我的贴身仆从。”
　　“啊？！”这一点连洛是有点吃惊的，因为把一个眼线放在身边的这种举动是在危险，根本就是一柄双刃剑。他原以为闻人荀会把他放在一个依旧无关紧要的位子上。
　　“你不会武功，那从明天开始就负责给我端茶送水，擦桌抹地这些事情。”闻人荀雷厉风行，根本不容置喙。
　　“那露儿姐呢？”下岗了？
　　瞥一眼他，闻人荀冷冷道：“她自还有她的事情。”
　　“哦。”没话说了。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连洛很清楚。
　　之后陈伯进来禀告说一切都安排好了。连洛就跟着闻人荀和陈伯去房间。他的房间就在闻人荀的旁边，当然要比闻人荀的小很多。闻人荀又向陈伯交代了几句，大致就是些‘留名’那儿的人的安置事务，还有就是关于他——连洛——新来的小厮今后的职责。
　　陈伯看看连洛，难掩惊讶，心想主子从前都不要小厮伺候的，就连一直跟随主人的露儿也只是偶尔负责一下膳食，主要还是帮主人收集和传送情报，因为她的轻功是“无痕”，那真是出神入化……
　　扯远了，总之一句话，这个连洛不简单。
　　连洛住进自己的房间，觉得还不错，比和小路合住的那间好太多了。干净整洁，桌上的茶水还是温的，最让小洛满意的是，床很软。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啦！
　　正要睡，门却被推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童端了盆清水进来，还有一盒药膏，放在桌上后说：“主人叫你把伤口清理一下再睡。”
　　连洛揉揉眼睛：“哦，知道了。”虽然困的要死，但是他还是知道伤口必须要处理一下，伤口虽小，感染了还是很麻烦的。不过让他微微诧异的是，闻人荀居然关心到这一点。连洛又联想到上次那瓶药丸，觉得其实这个人对自己下属还是很好的，就是看上去冷淡，也不太懂的表达对别人的担心罢了。
　　将伤口清理干净，抹了些药膏，倒在床上几乎瞬间就睡着了。
　　日子，还要慢慢过，明天会是什么样呢？

作者有话说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