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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继承——只有黑缎 ...

  •   来到血雾林已有一个星期之久了,然而本该做的修行之事却仍旧一筹莫展,所以如今会的只有和师父待在一起时习得的一星半点的法术。
      而每天的生活除了拔草准备种地就是干些家务。可师父那家伙却还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对于使唤童工没有感到任何的羞耻心。
      而如今这个混蛋就躺在外廊上,看着我锄地!
      “喂!你这样算什么啊?好歹也一道做呀!”经受了一上午的烈日考验,我终于丢下手中的锄头,进行罢工抗议。
      师父只抬头瞧了我一眼,又继续闭上眼休息了。
      被完全无视了,以及此刻我身上散发出的怨念。
      “喂……”
      “嗯。”
      “你也稍微负点责任啊!”
      “好吧。”
      “哎?!”果然再怎么糟糕的人对于留着相同血脉的人是不会狠下心的啊。我一边在心里赞美着他,一边期待地望着师父。
      “……那么先下山……”
      “嗯嗯!”
      “采购……”
      “嗯嗯!”
      “食物。”
      “嗯……嗯?!”
      “我说——让你下山采购食物。”
      原来如此……
      果然,我是个笨蛋……

      我是莫语千仁,今年十四岁,一个星期前才刚搬进血雾林和师父一起住。这是个有着很多传说的地方,特别是师父住进来后的几年。如今已没有人敢进入这片山域了。
      其实这座林子并不大,只是岔口多,容易迷路,又因长年无人问津,旧时的小路已被乱木丛所覆盖,一不小心就会被绊一跤。
      我们住的庭院处在林子中央,不算大,却已是这四周难得的风景了。
      庭院的周围由木栅栏团团围住,似乎为了防止杂草过于密集。从篱笆门到屋子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径,而小径两面是两块长满杂草的空地,当然杂草经过我一星期的劳动已所剩无几了。
      师父说着两块地是专门用来种土豆的,而他也确实喜欢吃这东西,不过几年来,它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整座林子我还未深究过,毕竟若是迷路的话很麻烦。嘛,其实……怕鬼也算其中一点啦。不过就占了很小的部分啊!

      白天的血雾林并没有夜晚的阴森,只是有些杂乱无章还有些苍白无力,大抵是因为光线的缘故吧。
      我不明白师父为何会选择这里。
      他说过:不会幻术的殣术师是在侮辱这个称号。那似乎是他对自己的评价。
      然而,能习得幻术之人必定心中毫不疑惑。
      可是身处这片林中的迷失感却时时刻刻在我的心中乱窜,就好像要将人拖入地狱一般。

      “啊咧?这里是……”
      我环顾四周,想要找出一条出路,可放眼望去,除了一些似曾相识的零碎枝叶和很多秃了一般的樟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好像……迷路了……”呢喃间,北面陡然现出些银光,如同暗影中的一点星斑,魅惑着人们接近。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已先于一步前进了,好似一个虔诚的朝拜者。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恢复过来。我环视四周,不觉间一份战栗上冉。
      ——墓地。
      一个个突起的坟头上各立着一块墓碑,却已然被杂草当成了支架。中央的那块石碑依旧和其他的一样没有刻上任何东西,可有一根墨绿色的棍子被插在墓碑前,棍子上系着的黑缎随风飘扬,散发出妖娆的银光。
      刚才引领我的就是它吗?
      又走进了些,这才看清棍子三分之一处刻着“莫语”两个字,由于时间的洗练,原本覆在“语”字上未洗却的血迹已是暗红色的了,这才发现,那条黑缎上隐约亦透着股血腥味。
      莫语?是要成为我的武器吗?
      我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想要拔出那把棍子,却在触到它的瞬间,四周的一切悄然褪色,最终完全陷于一片纯白之中。
      ——放手!
      我听见有人这样说,却不觉将手中的棍子握得更紧了些。
      与此同时,眼前逐渐浮现出一座城池的模样。残垣断壁中,隐约间一个女子跪在一地的尸首前,原本雪白的衣衫早已染上了诅咒的血液,而那把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剑此刻亦架在了她的颈项上。
      我看不清她的面容,却看见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过脸颊,滴落到系在手上飘扬的黑缎上,融进它四周的银光中,闪耀着它最后的悲鸣。
      画面陡然空白,视线中再次指出了一种颜色——白。然而那些飞鸿踏雪却早已付在了我的血液中,她的悲痛,她的悔恨,她的绝望,我竟感同身受。
      ——放手!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严厉了些。
      我的眼泪莫名地流出眼眶,想停却止不住。
      ——放手!
      当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我这才感觉到右手炙热的疼痛。
      棍子滑落下去,手仍旧不停地痉挛着,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了,我躺在床上,床边坐着师父和那条黑缎,那根棍子被放在地板上。
      “师父。”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在手撑着床的瞬间,疼痛传遍全身。我看着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想起了那时的炙热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父扫了我一眼,随后一直将视线放在那根棍子上。
      “把经过告诉我。”
      我点点头,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全过程。
      “……就是这样,好像有什么人在阻止我拿这根棍子。”
      “是剑本身。”
      “哎?”剑?本身?
      “嗯,那其实一把剑。而你不是它的主人。”
      “你胡说!”我突然激动起来,朝着师父大叫。那怎么可能不是我的武器呢?!它是我的呀!
      “哦?”师父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更焦急了,解释道:“你看,上面还刻着莫语两个字呢!”
      “……”
      “说不定,说不定这是它对我的实验啊!”
      “不能接受?”
      “哎?”
      “你不能接受。”这一次师父用了陈述。
      “不,不是啊。它是我的东西!”我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为什么师父不相信呢?它真的是我的啊?否则又为何要召唤我呢?
      师父皱起眉头,不耐烦起来。
      “莫语千仁,你几岁了?!又不是孩子,看见什么都想要。是不是你的东西,自己看不出来吗?”
      “可是……”
      “闭嘴!你没有听见剑自己在叫你放手吗?!”
      “……”
      “我是怎么告诉你的?不要将手伸向不属于你的东西。忘记了吗?”
      “……”
      “没有什么不服气的。你要是不将这占有欲好好压抑一下,肯定成不了殣术师。”
      “!”师父他……他说什么?
      “不……不过是小事吧!有必要说成这样吗?你只不过把气撒在我身上啊!”
      师父冷哼了声,没有理睬,径直出了门,只留下我愣愣地望着空无一物的门口,脑中不断浮现出他临走时的话:
      没想到,姐姐的儿子竟是这种程度。
      找到了一丝嘲讽。
      在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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