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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1   进大 ...

  •   进大学以后的头一件事情就是军训。时维九月,三伏天的热浪烘烤着大地。

      我和李恪考在B市,继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以后有一次成为了大学同学,朱子言去了S市,顾磊考上B市的某电影学院继续做校草。

      我和李恪同校不同系,军训的教官也不是同一个。教我们班的教官姓姚名瘦弱,是个天生目光忧郁,生得一双八字眉,看似温柔可人实则心狠手辣彪悍壮硕的成熟女人。李恪班的教官姓鹿名壮实,听起来是个强壮唬人说起话来一口地道京味儿的北方大汉,实际上是个面容精致瘦瘦小小的男人。姚瘦弱一点都不瘦弱,鹿壮实也未见得有半分壮实,然而他们相遇、相知,然后再春天相互□□。

      有一回午间休息的时候,我问同寝的一个女孩:“你说鹿教官是怎么看上姚教官的?”

      那女孩回答:“你不懂,当一群男人里只有一个女人的时候,再丑的女人也会变成抢手货。男人啊,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说着,甚是老成地叹了口气。

      我又问:“那军营里那么多猛男,姚教官为什么就会看上一点都不壮实的鹿教官呢?”

      那女孩愤愤反问:“鹿教官这么好看,哪个少女会不心动?”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们身边起了一阵骚动,我转过身去,正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姚瘦弱坐在地上背靠着树干小憩,她闭着眼,鹿壮实悄咪咪凑近想要偷香。然后姚教官睁开眼,鹿教官一愣,下一秒,姚教官吻上他的唇。我转过头去看和我聊天的那个女孩,女孩已经昏厥。

      军训的时候,李恪遇到一件麻烦事。

      阿言后来给我说,那天晚上她和李恪电话粥煲到一半,对头李恪忽而挂断了电话,她担心了一整天,结果第二天夜里李恪打电话给她告知她手机被没收的事情。

      我好奇地问她:“你们每天打那么久电话都在聊些什么?”

      阿言脸红红没有回答,其实她不用回答我也猜了个大概。

      李恪手机被没收地第二天,我见他目光呆滞眼神涣散神色哀伤便心知不妙,于是我去找李恪的舍友打探消息。

      舍友一号不愁下雨的大头同学听我说了前来拜访的原因以后“噢”了一声,和我说:“我记得他做碗是在和一个女孩子打电话来的。”

      舍友二号一心想做女团团长的gay里gay气的队长同学说:“打了快一个钟头,不被抓才怪呢。”

      我若有所思地捏了捏自个儿下巴,这时比李恪还黑的黑色闪电同学跳出来嚷嚷:“我知道我知道,我睡他上头,我听到他和他手机对头的那个小妞儿说什么‘想你想我’的,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我“啧”了一声,微斜了眼看了黑色闪电一眼:“你睡在李恪上头?”

      “……”

      我善心大发,把顾磊送我的防止我走丢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借给李恪用两天,结果那天失踪多日的顾磊打电话过来,听见是个男人接的电话,有两天没理我。

      李恪和朱子言的爱情在我的小天才电话手表的加持之下日益坚固。军训结束以后好心的学校放了一周假让我们把晒黑的皮肤再养白回来。我拉着行李箱跟在李恪身后排在长长的队伍后头等着高铁进站时一直很奇怪他为什么不坐飞机,这个一伙一直到某一站阿言上车以后才终于打消。

      朱子言推着一个小行李箱出现在车厢尽头,她对着手上的车票找座位,脑袋一抬一落一抬一落一抬然后不落。

      李恪站在她面前,我看到阿言眼中泛着光,也听到了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笑意,她说:“好巧。”

      我心说一点都不巧,肯定是李恪悄咪咪买到了朱子言的行程特地买在这节车厢这个座位上顺理成章诱拐良家少女来的,无耻!但我还没来得及挺身而出出手相救,无耻老贼李恪抢先一步说:“某些人一定要来和你坐在一起。”

      我想不用我反驳,朱子言也一定知道“某些人”说的是哪些人,我开了电脑继续追番,高铁上冷气开得很足,九月的阳光隔了蓝色的帘子招进来,少了几分火热,多了几分温柔。李恪帮朱子言放行李,朱子言弯弯的眉眼一刻不离他扬起的下巴,然后他低头,目光交接时,气氛美好得一如初次约会。

      一切都搞定以后我说:“你们现在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我是不会看也不会告诉李太太的。”

      李恪神色淡淡,合上我面前的电脑,罩了一件运动服在我的脑袋上,幽幽道:“你要是敢拿掉我就请你吃一袋糖炒板栗。”

      我抬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脑袋,觉得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嗯,我绝对没有看到他们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毕业的最后一项仪式是散伙饭。夏日闷热,连带着蝉鸣也甚为倦怠。半空中有一群小虫子在飞舞旋转,是要下雨的兆头。

      湖滨酒店里冷气开得很足,我坐在李恪和朱子言之间,极尽所能发光发亮。散伙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大家开始走动敬酒,有人把酒杯递到朱子言唇边,也有人邀请李恪举杯。我分不大清饭桌上谁是谁,低下头继续认真往嘴里扒饭。

      有人把我面前酒杯里的可乐加满,我抬起头,转过脸去,瞧见是一个穿了天蓝色短袖的男孩子。我迷蒙着看他,他朝我微微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

      “喝一点吗?”他问。

      我说:“好的。”然后甚为豪迈地把面前的可乐一饮而尽。喝完以后我觉得这杯可乐不大对头,有股怪怪的味道。我问那个有一对小虎牙的男孩:“你往我杯子里添的是什么?”

      小虎牙被我的豪迈气势震慑住尚未回过神,他呆呆回答:“酒,酒呀……”

      我没听清他的回答,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起来。我想起颜太太叮嘱过我不要喝酒,我很听颜太太的话,所以从小到大我从来没碰过酒。小虎牙把我的英勇豪迈的实际加以渲染传播开去,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提着酒杯来和我碰杯。碰杯就碰杯呗,我举起酒杯,“啪”地往他们杯子上一碰,然后有人大喊了一声“喝”,我又把杯子里地有奇怪味道地可乐一饮而尽。

      最后一个走到我面前的人我认得,我看清了他的模样,笑嘻嘻朝他说:“顾磊……”

      他打断我,晃着酒杯却不来和我碰杯,也不让我喝,他问:“你喝的是什么?”

      我觉得顾磊傻掉了,我把我的杯子举到他面前,迷离了眼,酒店的灯光璨如星辰,我觉得更晕了,我说:“可乐呀。”

      顾磊眉头一皱,语气无奈给我说:“这是酒。”

      “哦,”我收回举着酒杯的手,伸出舌尖儿舔了舔顾磊说是酒的东西,然后说:“可能是吧。”

      顾磊拿开我的酒杯,给我说:“颜画,我们该回去了。”

      我乖乖站起身,回答:“哦。”然后我环顾了一圈四周围,问顾磊:“李恪呢?颜太太要我跟他一起回家,颜太太说画画小朋友要跟紧李恪哥哥不要走丢。”

      顾磊牵着我的手往门外走,他说:“李恪送朱子言回家了,画画小朋友现在要跟着顾磊走,不要走丢。”

      我瘪了瘪嘴,委屈巴巴说:“顾磊总是欺负我,我才不要和他一起走嘞!”

      顾磊拉着我进了电梯,说:“没有用了,现在顾磊抓住了画画小朋友的手,画画小朋友逃不掉,只能跟顾磊一起走。”

      我低头瞧了瞧自个儿的手,发现它果然被顾磊紧紧握在手里,我觉得十分忧伤。

      外头下起了雨,雨点子淅淅沥沥掉在地上溅起许多朵小水花,顾磊撑开伞,环住我的肩膀。他的胸膛贴住我半边肩膀,我觉着有些热。我最怕热了,我于是挣脱了顾磊的怀抱往外跑,才跑出两步酒杯顾磊拽回了身边。我一脑袋撞上顾磊的胸膛,略微有些吃痛。我抬起脑袋,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向顾磊。

      顾磊的脸又清晰起来,他看起来颇为无奈,我抬起手去碰他的脸,顾磊一手撑伞一手搂着我空不出手来,只好任由我吃他豆腐。她说:“颜画,”我的手游走到他的嘴,他的嘴唇微微动作,一启一合间喷出些热气在我的指尖。我一直觉得他的唇瓣过分单薄,像朱子言借我看的那些小说里寡情凉薄的霸道总裁的唇,我想这两瓣淡粉色的肉一定很软。“乖一……”顾磊的“点”字才发出半个音节,我踮起脚,准确无误地亲上他的唇。顾磊先是一愣,旋即放低了伞,轻笑一声,唇角上扬。

      十分钟以后,我揉着被顾磊亲得有点发红的嘴郁闷地走在顾磊身边,一面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变主动为被动地。回想了半日以后我发现,我能努力想起地只有亲亲的时候顾磊那双明媚的眼睛。

      我偏过头,对顾磊说:“顾磊,你真好看。”

      地上溅起的水花湿了我的裤腿,顾磊说:“嗯,我知道。”

      我觉着有些烦躁,我给他解释:“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脸红了红,“我喜欢你。”

      “我知道。”顾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揉了揉我的头。

      “诶?”

      “我很早就知道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梦里发生了什么我不大记得,我揉了揉脑袋,觉着有点儿晕。

      我顶了一头鸡毛一样的乱发到房间外头找水喝,一出门就听见颜太太和人说话的声音,我定在原地。

      顾磊坐在我家沙发上听颜太太给他讲我家祖传的一杯就倒的体质,他朝我微笑,举起一只手来,手心里放了一枚闪闪发亮的发卡。他和我打招呼:“早上好。”然后说,“你昨天把发卡忘在我这儿了,我给你送来。”

      我想我大概记起来前一天发生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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