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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0 高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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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最后一次春游,在春暖花开的四月。我对四月的印象不是很好,除了因为有愚人节,还因为有漫天的柳絮。但有一桩事我想我不可否认,四月是个出行的好季节。
四月,颜先生和颜太太结伴去了日本,把我一个人丢给了隔壁李先生李太太一家。我十分理解他们结婚二十周年丢下我出门过二人世界的做法,但不能接受他们把我一个月的零花钱交托给李恪管理的做法。李恪是个拾金不昧的好人,他把零花钱尽数装进一个信封里,踩着桌子把信封塞进了我家天花板的夹层里。我在努力尝试够到天花板许多次而终于失败后最终放弃,每日对着天花板伤心哭泣。
四月里,顾磊结束了艺考回到班里,我被高中最后一次小高考折磨得疲惫不堪,他回来时我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我想我睡觉时一定发生了些什么,因为我醒来时顾磊正冲着我咯咯地笑,后来我晓得了,他在我脑门上画了只小猪佩奇,让我一下成为四月一日里全校最闪耀的社会人。
我两天没理顾磊,第三天不得不拉下面子去找他,邀请他去我家帮我拯救我的零花钱。
春游前一天,阳光微暖、日近黄昏,和煦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撒下一地金黄。我坐在顾磊肩上摸索着天花板的边边角角。
我记性其实不错,所以这次不记得自个儿零花钱被李恪藏在哪儿绝对是个意外。我摸了一圈卧室的天花板以后依旧徒劳。
顾磊放松了抓着我腿的手,捏了捏手臂,问我:“颜画,你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其实你根本就不曾拥有过零花钱。”
我笃定回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顾磊又问:“颜画,你最近是不是又重……”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十分肯定回答:“没有,绝对没有!”叫我捂的时候没有看清,似乎捂上了他的眼睛,顾磊略一慌乱,脚下一绊,后仰着摔下去,顺带着把我也摔下去。
我想还好是在我的卧室里,要不是有张床,我估计已经摔成傻子了,但我又想,好像摔在床上也没好到哪里去。顾磊迷蒙着双眼头发凌乱用胳膊肘撑着上半身从我腿间抬起头来,我觉着这姿势不大对头,赶紧端正做好并上了双腿。
顾磊站直身问:“还有什么房间没找过?”
我想起朱子言前两天借我看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之午安,总裁大人》和她前两天的前两天借我看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之总裁的一夜情人》,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些“嗯嗯啊啊”的场景,脸上略微发烫。
顾磊忽而凑近我,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碰了碰自个儿的,有些好奇地自语道:“没发烧呀,怎么脸红得像个猴屁股,你又在想些什么不好的事?”
我十分正经地说:“还有客厅没找!”
星期一早上,我开心地抱着用在客厅找到的零花钱买的一大袋零食去春游。冬去春来,樱花又一次盛放,我看到樱花瓣儿从我身边打着旋儿飘落,开始觉着四月确实是个好季节了。
出发前我去上了个厕所,回到教室时就只剩下顾磊在等我了。我一边十分感动,一边又慨叹人情冷暖果然只有自个儿男人靠谱。路过李恪位子时,我瞧见他落在桌子上的眼镜,于是拿起来抄在兜里准备给他送过去。
其实我有点儿奇怪,李恪没了眼镜就和个瞎子差不了多少,他怎么会在春游这么重要的时候落下了他的宝贝眼镜呢?
我在樱花开满的小径上四处寻找李恪,顾磊挂了个相机跟在我身边。阳光透过樱花瓣散着几分淡淡的粉色撒在小径上,我额前的刘海被汗珠浸湿了几分,贴着脑门不甚舒服。
我有些气馁,然后我听见顾磊说:“他们在那儿!”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不远处樱花掩映处的两个身影。
李恪是个无耻老贼,他对身边并肩而行的朱子言说:“我忘带眼镜了,今天看不清。”
朱子言看多了霸道总裁爱上小白兔的戏码终于成功把自己培养成了一只小白兔,她停下步子,凑近了李恪一点儿,仰起头问他:“现在你看得清吗?”
李恪摇摇头,解释说:“我度数比较深。”
朱子言又凑近一点,笑盈盈问:“那现在呢?”
于是朱子言又凑近了一点,她微微仰头,鼻尖快要贴住李恪的,阳光从花间撒落,李恪粗粗的眉毛舒展开来,他带了笑意,心满意足道:“现在看清了。”然后他一低头,吻上面前垂涎已久的唇。
我钻进顾磊怀里,他的相机挂带很长,我眼疾手快举起相机迅速记下李恪和女孩子亲亲的罪证,然后身子一轻。
顾磊把我公主抱起来,我朝他眨巴眨巴眼,他朝我“嘘”了一声。
“听说有人为了让我公主抱在操场上跑了十圈,虽然没什么效果,但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满足她一下。”
顾磊把我抱离那一处暧昧之地,漫天樱花瓣簌簌落下,我终于觉着,四月是个好季节。
我做了一场梦,梦醒的时候忙碌的高中结束,夏天踩着春天的裙摆款步而来。颜太太卖了一车的试卷以后长出了一口气,忧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说:“小画,原来这些年你受了这么多折磨。”我看着卡车腾腾的尾气,在夏日蝉鸣里,突然有点舍不得。
收到毕业照的那天我正在小区的沙坑里玩沙子,不远处有几个被我赶走的小朋友目光幽怨直勾勾盯着我,我努力想堆在一座城堡,但捏来捏去都只能捏出个疑似粑粑的玩意儿来。正当我颓废之际,李恪骑了自行车经过,把我的那份毕业照扔给我,准头很棒,直中我脑门。
我拿着毕业照走出沙坑,李恪停好了自行车在前头等我,不远处颜太太和李太太拎着菜篮子趁着夕阳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我犹疑着问李恪:“真的要说吗?”
李恪看了我一眼,径直朝两位中年妇女走过去,我连忙跟上,十分不幸地听到李恪大声说:“妈,我谈恋爱了。”
我脚下一绊,往前一扑,站稳身形时正直直对上颜太太震惊的目光,我脸上微一发烫,一咬牙,硬着头皮向颜太太坦白:“我我我,我也……”
还没等我说完,颜太太和李太太眼里渗出感动的泪星儿,相对而立,抱着对方的手臂对视良久,同时脱口而出一声“亲家”。我连忙拦住颜太太,那头李恪也连忙拦住他妈。我说:“不是的,我男朋友比李恪高比李恪白比李恪有钱比李恪帅。”那头李恪给李太太说:“我女朋友比颜画温柔漂亮体贴善良并且十分乐意孝顺公婆。”于是颜太太收了眼泪摸了摸我的脸说:“我家小画儿就是厉害。”那头李太太拍了拍李恪的肩表示:“我家儿子就是优秀。”
是夜,惠风和畅,天朗气清,颜太太大手一挥,携家带口上隔壁李太太家蹭饭。李太太在厨房做饭,李先生在客厅摆弄他新养的小金鱼,李恪来开门。颜太太和颜先生轻车熟路进了屋,轮到我的时候李恪拦住了我。
他下巴一抬指了指我手中的碗筷,冷淡道:“你还真不是空着手来的呀。”
我笑嘻嘻敲了敲手里头的饭碗回答他:“自带餐具,为环保献力嘛。”
我一直坚信李太太一定是新东方的高材生,和擅长做黑暗料理的颜太太比起来,李太太简直就是天使。饭桌上饭菜丰盛气氛融洽,我拼了老命花了跑八百米的力气努力往自个儿嘴里塞小龙虾。
碗里的小龙虾还剩下一半的时候我就听见李恪放下碗筷清脆的响声,我心想完咯完咯,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我就听见李恪和李先生男人间的交流。男人间的交流总是粗暴直接,我听见李恪说:“爸,我交女朋友了。”
颜太太的手从桌子下伸过来使劲捏了把我的大腿,我吃痛地丢开半碗小龙虾,抬起头来正对上颜太太威胁的目光和颜先生期待的小眼神。我依依不舍地放下碗,对颜先生说:“我也……”
李先生先受了冲击,颜先生紧随其后,待他们平复了心情平稳了心跳,立即双双举杯。一声“亲家”还没说出口,这头颜太太及时果断地拦住了颜先生,那头李太太也不甘落后。
颜太太埋汰道:“你这人怎么说一就是二的,我们小画男朋友比李家小子高比李家小子白比李家小子有钱还比李家小子帅。”与此同时,那头李太太也正埋汰李先生:“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们未来媳妇温柔漂亮体贴善良根本不是颜家丫头能比的。”
于是乎昔日姐妹反目成仇,在饭桌上舌战三百回合。
毕业典礼那天,我不是被七点半的闹钟叫醒的,而是被今年四十五岁但依旧少女心泛滥的颜太太给吵醒的。颜太太发挥想象,大胆创新,把我打扮成了一个芭比娃娃。在门外颜先生第五次催促和我的顽强抵抗下,颜太太终于放弃给我别上一个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买的皇冠发卡。
我坐在颜先生冲洗干净又上了一遍漆的小轿车后座上,看着牵头西装革履一脸严肃的颜先生,弱弱地说:“颜先生,你是不是穿得太正式了点?”
颜先生向我扫来一记眼风,恨铁不成钢道:“你懂什么,我是为了给你未来婆婆一个好印象,顺便……”
“顺便威慑一下你男朋友。”颜太太笑眯眯转过头来,“顺带一提,颜先生这些日子一直加紧锻炼,已经练出了四块腹肌,准备给你男朋友看看。”
我说:“其实顾磊有六块腹肌……”
颜先生很快就后悔了。毕业生到校就前往操场集合,六月骄阳之下,给我们训了三年话地沈书记声泪俱下重复到第三遍“今天你们以母校为荣,明天母校以你们为荣”,颜先生接过颜太太递过来的手帕,不知道第几次擦了把汗,还没见到他未来的女婿和亲家,就先被沈书记和烈日骄阳给折腾到半死。
正当我好笑地瞧着颜先生和颜太太互相擦汗之际,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往我手里塞了个小电风扇。顾磊从队伍最末给我送来夏日清凉。
我开了小电扇,凉风打在脸上很是舒服。然后我瞧见身边颜太太抚着颜先生的胸口,宽慰他道:“女儿大了不由爹娘,别气别气。”
我抖了抖唇角,乖乖把电风扇上缴。颜先生享受着夏日清凉,感慨颇深地拍了拍我的肩道:“是个好男人啊。”
沈书记的讲话在他第五次“今天你们以母校为荣,明天母校以你们为荣”中结束,赢得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掌声甫一停止,我一转头,当即瞧见不远处李太太握着朱子言的手吁长问短的场景,我正庆幸颜太太把持得当,眼角一扫,正撞上颜太太架着她的高度近视眼镜仔仔细细端详顾磊的样子。我愣在原地,顾磊一抬眼看到我,我想起自个儿身上尚穿着颜太太忙活了一早上的杰作,撒开腿子就跑,可是才跑出两步就被人拎了回去。
颜太太抱怨说:“小画儿你怎么不跟进了我们?”
我挠了挠头,小声嘟囔:“太丢人了,穿成这样见人也太丢人了。”
颜太太眉头一蹙,顾磊笑着打圆场:“阿姨搭配得很可爱嘛。”
颜太太脸上顿时阴转多云,颜先生擦了把汗,朝着顾磊投去一个欣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