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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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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县令笑眯眯的坐着轿子回来时,是万万想不到几日后自己便是要愁得哭出来了。
王县令站在依旧昏迷的小黄莺身旁,直勾勾地盯着她那日渐高耸的肚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天啊,难道我王明便终究不能留个根?王县令有些悲愤。我王明难道前生做了什么错事,今生难道便是来还债的?这么想着,王县令伸出了一只手放在小黄莺的肚子上,一番抚摸后感受到了婴儿踢在母亲肚皮上的小脚。孩子这一踢,将王县令的心踢软了,想着再过一段时间,这孩子便要出生,王县令忍不住心中喜悦,便又安慰自己,想着那李高也许便如吕仙姑所言,早就投胎去了,或者报复在了那刘文绣身上也说不定,毕竟那夜是出了人命的。王县令虽然这样想着,心里却终归是不甚安宁,不只是一家人用晚饭时神思飘忽,便是躺在床上也还是在想着这事,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半夜,才勉强合了眼。
心中有事,却又不便对夫人讲,王县令只得借着商量的名义对着李师爷吐苦水。
李师爷耐着性子听王县令絮絮叨叨讲了半日,终于在听到王县令收了刘员外的银子时忍不住埋怨道:“东家,不论怎样,你不应该收那刘员外的银子啊!”
王县令气道:“我也是依着你的法子去办的,哪成想这姓刘的不上套,反而东绕西绕,把我给绕了进去,你说我又要表现得全然为公,又要显出我县令的威严,还要让那姓刘的挑不出岔子,乖乖地把银子双手奉上,这世上……这事哪有那么容易啊!”
李师爷心道你自己没本事还要赖我出的主意烂,火气也有些大,便没什么好气的道:“东家您只要在那刘员外面前表现出这案子不论怎样,都是您一句话说了算就行了。这下倒好,您痛痛快快地收了那刘员外的银子,案子若是真到了要审那刘家女儿的时候,刘员外必定是百般阻挠,您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王县令一听李师爷如此不客气,也有些火光,伸出手拍了拍桌子道:“你几日前还说,这案子扑朔迷离,弄得不好还要耽误本官的前程,那案子怎么可能是我一句话就能说了算的?到时候若是真的判了刘文绣,那刘员外还会给你银子?做梦去吧!不反目成仇就算好事了!”
李师爷见王县令这样说,也拔高了嗓门道:“东家,是那刘员外去请您吃酒,是那刘员外有求于您,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是!我不明白!你全明白!师爷最明白!”王县令猛地立起身,衣袖带翻了茶盏,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李师爷见王县令这般模样,便闭了嘴不再言语。王县令本欲抬脚便走,想了想却又坐了下来,碧裳见状,急忙端上新茶来。
“哼!本官倒是没成想,那姓刘的竟如此精明。”王县令接过茶盏,想了想放在了桌子上,哼了一声道。
李师爷低着头闷声道:“那刘员外如此表现,确实是出人意表。”
王县令瞅了瞅李师爷板着的脸,摆手道:“算啦算啦,不管怎样,这钱反正已经收下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还有别的事要与你讲。”
李师爷抬起头看向王县令,王县令见状清了清嗓子道:“昨日吕仙姑的事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那吕仙姑所唱的歌中有很多皆与我相符,到了堂上,那吕仙姑还问到了我是否有个过继的儿子,毅儿是过继的这件事,虽然有人知道,但是并不多,知道的人也都不是大舌头的人。更何况,那吕仙姑便是认识的人再多,也不至于连远在安堡的人都认得吧?”
李师爷见王县令望向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王县令便继续道:“那吕仙姑说起这些事来,可不像是在说假话,我让她去看看花园里的那口井,把她吓得脸色煞白,就好像要让她上刑场似的。”
“你且想想,那小黄莺在雨夜掉进了井里,那贺老三在雨夜被捅了一十七刀,一个是内宅花园的枯井,一个是城外的小树林,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那李高说不定真是有的。”王县令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抬起头望着头顶的木梁道:“对了,你道这刘文绣的母亲是谁?便是那前朝皇帝洛明德的后人。”
“哦?有这等事。”李师爷奇道。
“是啊。”王县令道:“再算上吕仙姑的歌,却是不由人不信呐。”王县令说罢点了点头,想起自己那还未出生的儿子,却又摇了摇头,苦着脸对李师爷道:“李雷啊,依你之见,这孩子可是被那李高附了身?”
李师爷听了王县令这一番见解,又见了如此愁苦的一张脸,脸上浮现了些没有憋住的笑容,若是放在平日,他是一定会反驳的,只是现在气氛刚刚缓和,李师爷怕再惹恼了王县令,只能委婉地表示自己的想法,可是李师爷挖空了心思,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好的说辞,只得抓着孩子的事劝慰道:“东家,这事您可不能这样想,那小黄莺怀了您的孩子,这是天大的喜事,您自当放宽心,您也说了,那夜下着小雨,雨水落在地上,地面自然湿滑,那小黄莺大着肚子走路必定摇摇摆摆,再加上阴着天,无星无月的,一个看不见,说不定就摔到了井里也未可知,倒是您福气大,那孩子和大人竟都安然无恙,却是说明东家您有神仙庇佑的。”
王县令听了李师爷这话,略略思索后笑开了花,他点点头道:“师爷说的有理,那李高便是真的投在了我家,那也是上天让他来光耀我王家门楣的,到时候中了状元,做了大官,我也能在那些势利鬼面前显显威风了。”
李师爷听了这话不由得暗地里撇了撇嘴,笑着道:“确是如此,再说了,那鬼神之事大多虚无漂渺,东家你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摆在那里,难道还要丢了它不成?”
王县令笑着连连点头道:“还是你看得透彻,还是你看得透彻!”
两个人又闲谈了半日,直谈到夜幕降临,却是一起去那春香阁吃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