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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DAY FOUR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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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FOUR 下
“吃好了么?”
“嗯嗯!”
“爸爸做的好吃吗?”
“嗯嗯,好次!嘟嘟喜欢!”
“好啦,收收东西,该去学校咯。”
……
耳畔传来小声的说话声,听的并不真切。徐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发红的双眼,眼睛涩涩的,有些不太舒服。
等等!我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我,被严先生拥抱了?不对,是严先生安慰我了?天啊!昨天那么丢人的样子,应该给严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吧!徐染缓慢起身,捂住了脸。
从认识严先生开始,就是不断地再丢人,丢人,再丢人!自己认识他,记得他,但是他,大概并不记得自己。
徐染猛地一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间显示:八点整!今天是星期一,是要送嘟嘟去幼儿园的!徐染匆忙起身,随手拿件衣服套在身上,胡乱洗漱,便夺门而出。
门外,嘟嘟正背着一个小背包,坐在小板凳上穿着鞋子,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看见是徐染出来了,便带着些担心地看着徐染:“哥哥,你没事吧?”
徐染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略带不安地看着严宣:“嗯,哥哥没事。对不起嘟嘟,严先生,今天没有准备早餐……”
严宣梳着整齐的大背头,正在扣着袖口,闻言温和道:“没事,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今天我送嘟嘟去幼儿园就好。”说着,伸手揉了揉徐染乱糟糟的头发,“早餐,我放在桌上了,趁热吃。”
“嘟嘟,好了吗?我们走咯!”严宣弯下腰检查嘟嘟的鞋带是否系好,“真棒,鞋带都系好了。”
“爸爸,我要你抱!”嘟嘟有点小开心,冲严宣伸开双手。
严宣笑了笑,一把将嘟嘟抱了起来:“好,这就当做是对你的奖励。”
严宣又转头看看徐染,似乎是看穿了徐染的不安,安慰道:“这是我给你的休息时间,不用担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门,在徐染的眼前渐渐关上,严宣的话,还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对自己这么好,会让自己不禁更加喜欢他啊!徐染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眶,走向餐桌,早餐没有什么很丰盛的东西,就是粥和小菜。但是煮粥的人,很是有心,粥煮的糯糯的,早起一碗菜粥,养胃健康。徐染添了满满一大碗,一勺一勺,慢慢吃,似乎要将这粥的味道记在心里。
味道很好,但是好不过严宣对自己的好,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这或许是徐染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来,最想哭的一次,也是心情最复杂的一次。
“黎庶,昨晚让你准备的资料,准备好了吗?”严宣坐在真皮转椅上,松了松领带,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昨晚想了一晚,没怎么睡好,这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黎庶作为私人助理,负责多方面内容,这会递上了资料:“已经整理好,但是,内容可能有点少。”黎庶推了推眼镜。
严宣拿起桌上的文件,冲黎庶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尽量帮我调开今天早上的时间,我需要一段时间来看这些资料,记住,不要让人进来!”
“是。”黎庶推了推眼镜,抱着一沓文件离开,关门前,张了张嘴,思考再三,还是说了,“严总,你,还是要注意休息的。”
严宣随意点点头,挥了挥手,专心地看着手中的文件。
文件是关于徐染的,薄薄几页纸,却让严宣揪心。
家暴、自杀、暴力。三个硕大的词语跃入严宣的眼里。
只有初中学历,没有钱,没有家世,小小年纪出来摸爬滚打,这些年,这个大男孩是怎么生活的?
严宣不禁皱紧了眉头,脑海中,是徐染洗得发白的衣服,洗得发白的布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行李,以及小心翼翼的眼神。
文件总共五页,严宣快速地看完了前两页,便不敢再翻下去。这些经历,是徐染的阴影,是徐染永远过不去的坎。越看,就越是心痛,越看,就越是愤怒。
与徐染相处的几天,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徐染并不是资料里所描述的暴力冷漠,相反,他是个温和的人,到底是什么让徐染变成那样?
“严总!”严宣刚想翻到下一页,门突然被黎庶打开了,严宣有些不悦。
“什么事?”严宣皱着眉,看着黎庶。此时的黎庶已经顾不得严宣的不悦了,快步走到严宣面前。
“工地那边出事了!上次那个重伤的工人的家属去工地闹事,场面混乱,指明要您到场。”黎庶有些着急。
严宣一听,明白事态的紧急,放下手中的资料,整理衣服,快速收拾好需要的东西,冲黎庶道:“明白了,跟我去一趟工地。”
“是!”黎庶紧跟其后,和严宣赶去工地。
“我不管!就是你们的豆腐渣工程,搞得我爸进医院!”一个小混混一般的青年站在工地的空地上嚣张地喊着,身后跟着几个小混混一样的人,身边站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
老人已经听不清楚,眼镜也不太好了,没有人搀扶,就那么颤颤巍巍地站着。
“就是!我兄弟他爸受伤,现在还在昏迷,你们倒是给个说法啊!”
“就是!大老板迟迟不现身,摆什么架子啊!给老子滚出来!”
严宣匆忙赶到的时候,小混混和工地其他工人对峙着,场面一时十分紧张。
严宣站到小混混面前,皱着眉头:“你是哪位?”
小混混上下打量着严宣,阴阳怪气道:“哟!大老板,终于肯出来了?我是谁?我是杨宗他儿子,杨保平!咋地?你把我爹害进医院,不打算给点赔偿啊?”
严宣皱皱眉头:“你父亲进医院的事,我们都表示很抱歉,医药费我们会全部负担!”
“付个医药费就完事了?精神损失费呢?家属的慰问费呢?”杨保平一把扯过颤颤巍巍的老妇,“这是我奶奶,我爸进了医院,她怎么办?”
“老人家,您有什么要求,和我们说,我们尽量满足您。”黎庶轻声问老妇。
“啊……我,我知道不是你们的错……”老妇慢慢说道,“儿子说很喜欢在这里工作,我知道,儿子说喜欢的地方……是不会差的,大老板啊,我……我没别的要求……”老妇颤颤巍巍地握住严宣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你个老不死的!我爸进医院,咱家要钱的地方还多!你个老不死的瞎说什么!”杨保平推了一把老妇,老妇一个踉跄,被严宣一把扶住。
“这是你奶奶吧,你怎么这样对待老人家的?”严宣有点生气,他看不得老人受委屈。
杨保平怒了,一把抡起身边的铁棍:“好啊!那我就让你知道,爷爷我的厉害!哥几个,都给我上!砸了这破工地!”
几个小混混纷纷举起钢筋,铁棍,到处乱砸,工人们纷纷逃窜,黎庶和严宣护着老妇躲到一边。
“黎庶,报警!”严宣将老妇护在怀里,“老人家,别担心。”
黎庶迅速拿出手机,报了警,那几个小混混似乎是发了狂,到处乱砸。
一个小混混抡起铁棍,砸向身边的一个脚手架,伴随“哐——”的一声,脚手架倒地,几根钢筋从天而降。
严宣背过身,迅速将老人家一推……
脚手架的钢筋零散地砸在地上,砸在严宣的脚上……
严宣扑倒在地,紧皱眉头……
远处,警笛呼啸。
“哥哥!”嘟嘟一下子扑进徐染的怀里。
徐染笑着抱住了嘟嘟:“嘟嘟,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嘟嘟重重点点头,牵着徐染的手:“哥哥,哥哥,今晚吃什么呀?爸爸回来吃饭吗?”
“嗯,爸爸今晚可能不回来。我们今晚吃炸鸡哦!”徐染偏过头看着嘟嘟。
“好好好!炸鸡好!嘟嘟要吃很多!”嘟嘟一听到有炸鸡,连爸爸不回来吃饭的失落都没有了。
徐染笑笑:“好,吃多多,长高高!回家咯!”
夜晚,徐染和嘟嘟吃完了饭,徐染又教嘟嘟折小动物,两人在客厅的大地毯上不停地用彩色纸叠着各种各样的动物,转眼,便到了嘟嘟该休息的时间。
哄嘟嘟入睡,自己洗漱完,又打扫了一下房子,已经将近十二点。
严先生,怎么还没有回来?
徐染知道严宣忙,但是这么晚回来,还是有些担心,发微信,发信息,又不见严宣回复,只好拨通了严宣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立马被接通。
“喂?”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徐染有些愣了,问道:“严先生?”
“你是徐染吧?严总进医院了,现在还在市人民医院,你,能不能过来?”
市人民医院?严先生怎么了?徐染有些害怕,声音有些颤抖:“好。”
他要去,他一定要去,无论多晚,他好害怕严先生就此永远离开自己,
匆匆收拾东西,徐染轻声关上门,给嘟嘟留了张纸条,他只能祈祷,今晚折的千纸鹤是有用的!
夜已深,风凉,有的人,还在奔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