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灯》铜锴

9、DAY FIVE 上

　　DAY FIVE 上
　　徐染跑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严宣正挣扎着要帮自己倒一杯水，可是腿上打了石膏，行动极其艰难，看到房门被打开，房门后气喘吁吁，一脸担忧的徐染的时候，严宣愣了愣，旋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他不想让徐染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
　　徐染风一般地快步走过去，眼眶微红，几乎是下意识地抱住了严宣。抱得紧，心里也发紧。严宣的动作瞬间停止，有些惊诧地看着眼前黑色的脑袋，小朋友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严宣手僵了僵，最终还是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徐染的背。
　　徐染突然睁大了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触电般松开手，有些急促地看着严宣，想起他刚才似乎是要喝水，掩饰性地快速倒了一杯水，递给严宣：“严严严，严先生，水，您喝吗？”
　　严宣愣了愣，笑了，小朋友太可爱了，他笑得肩膀狂抖，深呼吸几下，笑着接过那杯水，小抿几口：“抱歉，大晚上的，还要麻烦你过来。嘟嘟呢？”
　　徐染搓了搓手，揉揉鼻子：“您受伤了，我就过来了。啊，请您放心，我来之前又锁好门窗的，帮嘟嘟留了灯，也给他写了小纸条的。”
　　严宣闻言，眸子里有些柔软，自己出来闯荡了十几年，头一次，陪在自己身边的不是助理，说来也怪，自己与徐染不过认识了四天左右，但是看到他，自己就莫名的安心。
　　“谢谢，一点小伤，不碍事，就是这几日没法送嘟嘟上学了，辛苦你。”严宣揉揉眉心，有些疲倦。
　　徐染摇摇头：“这些本来就是我该做的。您的伤虽小，但是不好好养着会留下后遗症的。”
　　严宣看了眼时间：“太晚了，你先回吧，这里有护工，再晚点就打不着车了。”
　　徐染看了眼时间，是有些晚了，虽然自己很想陪着严宣，但是万一嘟嘟夜半起身没见着自己，难免也是有些害怕的，便道：“好的，那，严先生，我，晚些再来。”
　　他推门而出，长舒一口气，还好，严宣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幸好。
　　“徐染？”一声疑惑的声音传来，徐染扭头，只见一个抱着牛奶面包的男子风尘仆仆地走来。
　　徐染疑惑道：“你是……？”
　　“不好意思，忘了介绍，我是严总的助理黎庶。”黎庶温和地冲徐染笑笑，“抱歉，这么晚让你来，本以为严先生能放过我让我回家的，现在看来严先生似乎不舍得让你忙碌。”
　　这么暧昧的语言，让徐染微微有些脸红，他匆匆转移话题：“请问，严先生怎么会受伤了？”
　　黎庶抿抿唇：“叫一群小混混给打的。”他三言两语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末了叹口气，“严总怎么可能整什么豆腐渣工程，多方调查结果都是：这是一场意外。”
　　“行了，早些回去吧！”黎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开门走进了严宣的病房。
　　杨保平？这个名字分外耳熟。徐染仔细想了想，是了，是那个人，曾经和自己打过的人。
　　徐染冷笑一声，揉了揉手腕，虽然已经修身养性多年，但一旦触碰徐染的底线，那些被隐藏的戾气都能在一瞬间爆发，而严宣，就是他的底线。
　　那个叫杨保平的最好不要让自己遇见，否则他定要叫杨保平千倍百倍奉还。徐染心里觉得，杨保平定不会善罢甘休，默默地下了要保护严先生的决心，悄悄地，不要让他知道。
　　“喂！吃了。”黎庶看着病床上的严宣，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
　　“啊，黎庶！你还是我哥们吗？”严宣似乎有些伤心地捂着心口。
　　“大爷，我踢的是脚，不是你的心脏，这我要是一脚下去，你怕是要死。”黎庶翻了个白眼，丢了一个面包过去，“大半夜不让我回家。”
　　“怎么和上司说话的？”严宣拆开面包，饿了一晚上，这会也没啥胃口，“啧，难吃。”
　　黎庶忍住内心的火气，不断提醒自己：面前的是病患，面前的是病患，面前的是病患。
　　“严总，您要是不满意，那我也没办法了，因为便利店只有这个了。”黎庶换上一副笑脸，已温柔到滴水的声音，对严宣说道，“还有，您既然有个家政夫，为何不让他代替属下照顾您呢？”
　　严宣浑身起鸡皮疙瘩，用手指点了点他：“你正常点说话。徐染还是个孩子，孩子怎么能大半夜还不休息呢？”
　　黎庶刚想开口辩驳，严宣瞥了他一眼：“你都30了，再怎么逞强也不再是孩子了。”
　　黎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缓缓道：“也是，下个月您也就31了，也就31而已。”
　　“出去！麻利地圆润地出去！见到你真让我糟心。”严宣一手指向门口，一手捂眼，并表示不想和黎庶说话。
　　“好，属下这就走，不打扰空巢老人您休息。”黎庶带着一脸欠揍的微笑走了出去。
　　严宣好笑地摇摇头，自己竟像个小孩似的。

　　徐染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起床做饭，昨晚回家躺在床上，一心只想着如何偷偷保护严先生，暗中收拾杨保平，全然没有睡意。
　　“哥哥，早……”嘟嘟揉着眼睛，晃晃悠悠地从房间里出来，早起的声音软软的。
　　“嘟嘟，早！快去洗脸刷牙，然后来吃早餐了！”徐染笑着掏出手机，趁着嘟嘟还未完全清醒，拍了张照。
　　“好。”嘟嘟眯着眼，走进厕所，不多时便出来了，出来时已经没有了睡意，看到徐染黑眼圈如此之大，愣住了，“哥哥！你去和谁打架了么？眼圈怎么黑黑的？”
　　徐染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脸，抱他到餐桌上：“是啊，哥哥啊，和那些偷别人美梦的小坏蛋打架啦！”
　　“赢了吗？”嘟嘟一脸兴奋。
　　“当然。”徐染帮嘟嘟加了煎蛋，“快吃。”
　　“爸爸呢？”嘟嘟环顾四周，都没见到严宣，“他怎么不在？”
　　“哦，你爸爸他呀，一早就出门了，工作有些多。”徐染道。
　　“哦……”嘟嘟明显有些失落。
　　“好啦，吃好了？那我们去学校吧？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学广播体操吗？”徐染适时转移嘟嘟的注意力。
　　“对哦！我今天要好好学，学好了教爸爸和哥哥！”嘟嘟刚才的失落，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对新事物的好奇。
　　徐染打包了一些粥和蛋饼，放到保温盒里，准备顺道拿去给严宣，他想起昨晚黎庶怀里的面包牛奶就忍不住吐槽医院的伙食。
　　送完嘟嘟，徐染快速赶到了医院，轻轻敲了敲严宣所在的病房门，里面传来一声略带嘶哑的“请进”。
　　徐染探头进去，轻轻喊了句：“严先生？”
　　严宣似乎刚醒，这会还有些没精神：“徐染，那么早。”他看着小朋友眼底下的青黑色，有些心疼。
　　徐染打开饭盒，食物的香气充斥整个房间，勾起了严宣的食欲：“送嘟嘟上学，顺便过来了。”
　　严宣是真的饿惨了，这会拿起筷子就一通猛吃：“辛苦了。”
　　徐染看着严宣似乎挺喜欢吃自己做的食物，不禁有点小开心，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为严宣做饭。
　　如果可以，他会一直等下去。等到嘟嘟长大，等到严宣身边不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