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烟消云散》沃涟

3、chapter2 Chapt

　　天渐渐暖了，树木次第的开始发芽了。冬天扫走了寒意，带走了尘埃，春天才变得如此新生而又活力十足。树旁严冬未带走的秽雪，正在慢慢融化，一滴一滴的雪水滋润着那棵树。春天是清新的，像冬天里的绿茶，清清的，淡淡的愈发清香。但却无法忍受严寒的侵袭，她驱走了天寒地冻的冬天。是不是所有柔弱而又美丽的事物都不能容忍同别人的共存呢？
　　温和的阳光穿过窗户斜斜地射到办公桌上，办公桌上待审阅的文件乱乱的堆成一摞。
　　我跟其他的工作族们一样，坐在地铁里，在去公司的路上。过惯了少爷老总的生活，却莫名的开始追求起朴素的百姓生活。我静静的坐在车上，环顾着四周，旁边的穿着奇装异服的韩国妹妹对我指指点点的，我对她们笑了笑。她们也就不好意思的脸红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和以前一样从公文包里拿出mp3的耳机，戴在耳朵上，耳机里放出的是中文歌曲。周围的韩国人用他们的母语叽哩呱啦的聊天。歌声和说话声合成一起，听起来让人感到烦躁。于是，我将mp3的声音调到最大以便盖过他们的声音。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可是，我却没有察觉，就看见坐在车上的那些韩国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也难怪，我的手机声响的音乐是梁祝。
　　到站了，我随着人流走出了地铁，随着地下通道的人群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
　　前面那栋大厦，就是我工作的地方，它是一家大公司，当然这公司是我的。每天，我都必须付出心血来照顾这个宝贝。
　　我走了进去，保安对着我点头哈腰的，我也对他笑了笑。
　　走进电梯，电梯很快升到了5楼。那是我工作的地方。
　　当电梯到了5楼的时候，我走出了电梯。墙上“中国电子有限公司韩国分社”镶金的大字立刻掉入眼帘，看着它们，我笑了。相信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公司那么简单的问题。我想这应该是父亲和我融入了巨大的心血的才把公司建成，如今，它变得宏大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我随着走廊走了近去。只见所有的员工都在忙碌着，接电话，打印资料……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并不敢到诧异，她们对着我点头微笑问好。一连串的韩国语的问候，让我融入了他们韩国人的生活方式。
　　我走进我的办公室，上面还是一大堆等待批阅的文件，我重新将它们整理好。我坐下，从旁边的笔筒里拿出一支签字笔，一边审阅这这些文件，龙飞凤舞的签着自己的名字。这时，我的秘书走了进来，她是一位漂亮的中国姑娘，是我在众多应聘秘书的人中精心挑选的。每次看见她总会有一中亲切感，也许因为她是中国人吧，每次，听她用母语向我问好时，莫名的那种声音我会觉得格外的悦耳。
　　“早上好，陆总，今天可好？”她穿着跟普通员工一样的工作服，女同志穿的那种及膝的黑色裙子，在裙子的最下边的边缘上嵌着白色的条纹，蓝色的普通上衣，袖子属于七分袖。她打着黑色领带显得格外精神。她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女孩，公司的条款上规定每个员工都要穿工作服上班，不过，在我看来好像没有几个人在上班的时候穿工作服。但是，在我爸爸还在的时候，他似乎就看不惯上班的时候不穿工作服的员工。后来，他把公司将交给我的时候，我也没有怎么规定。这条规定理所当然的渐渐的名存实亡了。不过，她好像跟那些员工不同，她总是那么乖。
　　我对着她微微一笑，顺手将眼睛望上推了推用母语说：“早上好，我一切都好，谢谢。”说完，我便又低下头，埋头开始批阅。而她轻轻地帮我把门关上。走出去，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有时觉得孤独。虽然，外面的员工在不停的工作，有那么多人的陪伴，却还是觉得寂寞。就像这样独自的批阅着无止尽的文件。我本是那种不爱说话的人，很少参加社交活动，参加会议都是由助理来全权代理，然后，他在把会议所谈的内容重复给我。每次都是这样。
　　在韩国我没有一个亲人。妹妹陆凝落还在中国读书，前几年，还给家里来过几封信，而今却一点音信也没有。现在只知道，她在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读书，其他的，我这个做哥哥是一无所知。说真的，其实，她一直都在恨我，她去中国读书就是为了躲避我。自从那次车祸之后，我的妹妹和另一家的孩子换了，而那家的孩子就是我现在的妹妹。发生了那件家族大事以后，大家都慢慢克制自己冷静了下来，彼此接纳对方，互相熟悉，可是，她却怎么也不肯接受我这个哥哥。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我每次都忍让她，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审阅完了那些文件，我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闷，想出去透透风。我从靠椅上起来，走到衣架那儿，拿起我的黑色风衣走出了办公室，我到了秘书妙静工作的地方。
　　“喂！您好，中国电子有限公司韩国分社。”她用甜美的声音回应打来的电话。
　　“妙境，我先出去一趟。”我摆着手向她示意，告诉他，等会儿如果公司有什么事情，让她拨打我的手机。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微笑的向我点头。于是，我批上风衣就出去了。可是，当我走在楼道那儿时，她却喊我。
　　“社长，社长，你的电话。”我没有理她，任她去喊。我心想有什么事，等我会来再说吧。
　　我走出了大厦，心情便真的的好多了。天空很蓝，一望无际，看起来好舒服。我走下台阶，看着停在大厦边各种各样的车子，我一直向前走，走出了大门口。保安在门口的传达室里兀自看着报纸，很悠闲的样子。老大爷坐在他的旁边，对他说着什么。他似乎没有听见似的，继续读着报纸。
　　我则继续的向前，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看着来往穿梭的车辆，看着树上刚发出的嫩芽发痴。记得以前在没发生那件事以前，我就爱和妹妹陆柔云一起，默默地凝望着某些东西，心里的烦恼就会慢慢的沉淀下来，从而变得很平静。哦！不对，我想她现在定不叫陆柔云了吧！而叫言柔云了吧。真不知道。她经过那次车祸失忆了，现在她的记忆恢复了没有，还记得我这么一个哥哥吗？我真怕，她永远的忘记了我，真怕，她抹去了对我的所有记忆。
　　我累了，在路边的木长椅上坐了下来，手臂伸直了只轻轻地搭在长椅的靠背上。默默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穿着形形色色的衣服在街上走着，我望着他们出神。不知什么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悠扬的梁祝歌放了出来，我伸手到口袋里摸索着我的手机，拿起手机，看看对方的手机号，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出现在我眼前。
　　“喂！你好！请问你是谁？”我迫切想知道这个给我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呢？
　　“你说我是谁？刚才怎么打电话你都不接。”手机里穿来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你又没有告诉我。再说了，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我接到这个电话感到莫名其妙，不仅是这样，还让我觉得哭笑不得。我心想这个韩国虽然不大，但总人口数也有个8、9百万了吧！再说了，这么多人，我哪可能都认识，随便一个打电话给我，我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呢？不过，这个人说的是中国话，倒排除了不会中文的韩国人。看样子，幸好还不是来自中国的越境长途电话，要不，可能更恐怖。
　　“如果，你不认识我。我又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呢？想想我的声音，你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那个女人继续说道，时不时还发出吹嘘的笑声。好像在怀疑我的猜测能力，和判断能力。
　　她不说，对她的声音感到熟悉，我还真不觉得。可是这么一听，却觉得真得十分熟悉。好像在很久的以前听过一样，但是又记不起来是什么听过这声音了。心里却觉得这声音好变了一样，虽然是同一个人，声带没有变。但是，经过时间的流逝，声音会变成熟，我还是能肯定，这个人的确应该是我认识的人，从她声带发出的声音也许脱去稚气，但是，音色是不会变的。是那种温软柔和的声音。
　　“哎呀！看来你是把我忘了，我是苏严呀！你在中学时最要好的那个胖嘟嘟的女同学，你想起来了吗？”她急切地回答道，听得出来她的语气中略带点失望。
　　“苏严，我想起来了。你真的是苏严吗？呀！真是太好了！”我一听电话原来是苏严来的，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想想当年我跟苏严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她也是我唯一的一个最好的异型朋友，我们很谈得来。也许因为那时她长得太丑太瘥的原故吧！倒没什么人说我们俩的闲话，这倒是我十分想跟苏严交朋友的原因。现在想想，真不知道当初那是什么烂想法。
　　“切！就你长得俊儿，一说我胖，你就想起我是谁了，好像胖就是我天生的标志似的。有你这样往别人伤口上撒盐的吗！你总是这样。我说，我给你发的电子邮件你总归收到了吧！”她很生气的样子。
　　“我可没往你身上撒什么盐，是你自己撒的，可别把我给托下水去。嗯~你的电子邮件我收到了。所以，我就把我的手机号给你了不是。谁知道你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我乖乖的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苏严。
　　“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你知道吗？陆叙然，我现在就在你所在的这座城市里。你知道吗!?”苏严，气宇轩昂的向我宣布道。苏严，是一个普通工人家里的孩子，家里不是很富裕。出去旅游都是一件困难事，别说出境了，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她第一次出国当然很高兴。我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我来的时候，其实也跟她一样。
　　“你在哪里呢？”我接着问道。
　　“你公司的旁边的那条街道那儿。”她很欣喜的对我说。
　　“好了，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情呢！我的书迷还等着我给他们签名呢！”说完，苏严就把电话挂掉了。我翻看了一下来电记录，的确，她是电话给我了。只是那时候，我再上班的路上，看完之后，我把把手机关上，放到口袋里，我从长椅上起来。
　　是签名售书吗？苏严到韩国来签名售书，天哪!我记得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写东西了，苏严，从小的愿望就是当一名作家，不要那种大红大紫，只要可以挣钱吃饭能养活自己的作家就好了，然后还有一些固定的书迷支持她。从而让她有写作的信心。那时，她的想法很单纯，也很实在。难道说她现在已经实现这个愿望了？而且因为书非常畅销，都风靡到韩国来了？所以，她就来韩国签名售书来了，而并非是旅游?天哪，苏严这几年都在干些什么？
　　我向四周看了看，也许，她可能还不知道，我先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她说的那条街。这是多么的巧。因为今天我的心觉得很闷，便出来透气，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条街这儿。却没想到像无意间去机场，看到熟人一样。自己的无意，却被别人视为是特意。我转过头的时候，突然，前面的书店门口的广场上围了一大堆人在那里，不知道在挣夺着什么，他们都很积极奋勇。冲气气球门的上方的用韩国语以特大幅标写着“热烈欢迎《白色恋》、《水色柔云》的作者苏严女士，来此签名售书。”我随着人群走了过去，女孩子们从我旁边擦过去，很匆忙的样子，差点把我撂倒，他们跑去排队，等待苏严给他们签名。我则静静的站在那里。
　　我站在广场上，从一个偏远的角落，静静的看着，苏严站着给自己的书迷签名。面带微笑的将书捧给自己的书迷们，她给他们鞠躬，示意，感谢。我默默地看着她，如果，不是她告诉我她在这里签名售书，我可能跟本就不会相信这位身材高挑的青年作家居然是苏严，她和我一样成熟了，有着自己的事业了，以不再是小时候跟我一块儿挖泥巴的小胖墩苏严了。
　　时间的摩擦，流逝，无形中将人们变成了这般模样……我看着她笑了……看着她，我想起了我的小妹妹，那个因为一场车祸就跟我断绝了血缘关系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