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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转身·仍是你 ...

  •   隔了一日,鸣花的哥哥鸣轩如约而至,在宫墙外候了半晌,才瞧见白子曰急匆匆而来,喘着粗气,额间都有汗珠落下了。
      “你也不必如此着急的,我多等一会并无大碍。”鸣轩说话依旧温柔,丝毫没有因为久等而有不悦,看起来依旧儒雅有礼,和颜悦色。
      “我不是有意来迟的,是方才才知道你来了许久。”白子曰解释道。
      “无碍。”
      想来,鸣轩也猜得到,是焉离故意将他晾在这,待了好些时候,才命人去通知了白子曰。
      子曰近来似是已经习惯了焉离的反复无常,两人之间也多了说不上来的距离感。
      反正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继续做着要做的事。
      白子曰不喜欢这感觉,自然连带着觉得住在宫里也显得难受。
      可眼下却也没有更好的去处。
      “我带你去见你父亲。”
      “先不用,可否先到你的住处,我有些话想同你讲。”
      “好,这边请。”白子曰做出了请的姿势,两人并肩而行。
      “我以为你多少会带些人来守在宫墙之外。”白子曰瞧了瞧身后的宫人,复而低声对鸣轩说道,刚才瞧见他一人站在那也确实有诧异。
      “带了又有何用?若对方有意为难,都是徒劳。”
      “要是鸣花郡主有你半分清醒就好了。”白子曰不禁感叹。
      鸣轩突然停下脚步,两袖微扬,向白子曰郑重的弯腰行了礼,并说道:“鸣花从小被宠着长大,肆意妄为惯了,多谢白姑娘不计前嫌,出手相救,鸣轩感激不尽。”
      白子曰急忙扶了扶他的衣袖:“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劝他回去罢了,可你也知道的,她的心思在焉离身上,即便这次被劝离,他日依旧还会回来,不是吗?”
      “只要家父,还有那些被关起来的西鸣子民能平安归来,我定当携他们即刻起程回西鸣去,从此之后绝不踏足南月,尤其是鸣花,我一定。”
      “你哪里管的了她,别说焉离不会信,连我都觉得你做不到。”说完,白子曰继续前行。
      鸣轩追上去:“所以,你们希望的,是西鸣可以向南月俯首称臣,奉上疆土,然后弃所有手上沾染了南月士兵鲜血的西鸣子民不顾,成为被天下唾弃的败寇?”
      鸣轩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激动,和他原本淡雅的性子实不相符,气息也变得局促起来。
      见白子曰没有说话,竟负气似的突然调转了方向,朝宫门走去。
      白子曰转身喊道:“他就是这么教你的?”
      鸣轩回头,对上白子曰的眸子,良久,叹着气,又重新走了回来。
      “我知道今日不会有任何结果,我来,只是送信。”说着,鸣轩从袖口掏出了一封信递给白子曰,那信封上的字迹,白子曰一眼便认出是慕九渊的。
      白子曰没有接过信封,任凭鸣轩的手停在空中。
      “至于回不回得去,全看白姑娘怎么做。”鸣轩继续说道。
      “你就那么相信一个所谓的‘救命恩人’会真的帮你?”白子曰说话的时候,视线还停留在那信封上。
      “既然你能看出来我和鸣花不同,就不应相信所谓的‘救命恩人’之说。”
      听到这话,白子曰猛然抬起头,眼神里充满警惕和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随之便下意识的转身要走,可没走出两步,又退了回来,迟疑着,还是接下了那封信。
      “我送你出宫门。”白子曰说道。
      鸣轩没有拒绝,两人同行。
      只是,谁都感觉的到这周边突然渐渐包围而来的紧张气息。
      白子曰下意识的停了停脚步,环视四周,却又是一片寂静。
      鸣轩忍不住笑出了声,带着几分苦涩。
      “你居然还笑的出来,也许,我只要离开你身侧半米不到,一支飞箭就会直/插/你的胸膛,即刻毙命于此。”白子曰说道。
      “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才出现在这的。”
      “这话倒像是他说的!”白子曰随口说道。
      两人此刻已经站在了宫门口,只要踏出一步,便是宫墙之外。
      “他说过,谁都不能。”鸣轩话说一半,只听见‘嗖’的一声传来。
      白子曰大喊:“小心!”随之用力将鸣轩推出了宫门。
      箭来的飞快,白子曰原以为自己那一瞬将鸣轩推出宫门同时便是自己硬挨一箭,结果,却有人与此同时从身后护住了她。
      即便是背过着身子,她依旧可以确认挡在身后的人是谁,那气息和香味太过熟悉了。
      “走!”慕九渊压着声音说,随即便握住了白子曰的手,宫墙外,突然聚集了好些带着兵器的人,青竹子护着鸣轩,和驻守宫墙的侍卫打了起来。
      而宫墙内,大批侍卫迎面而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已经跨出宫门的白子曰回头望去,焉离手执弓/弩狂奔而来。
      那一刻,白子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即便知道焉离变了,却从未想过他会真的利用自己。
      视线在宫门被青竹子等人强行关上的同时阻挡,这一眼,仿佛将所有隔绝,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年少全数埋葬。
      ……
      金宇客栈的牌匾在数年的风霜中并未有所改变,依旧是这南月都城最好的客栈。
      可白子曰从未想过,这客栈竟然会是慕九渊多年安插在南月的‘秘密基地’。
      青竹子在帮慕九渊处理箭伤,白子曰半掩着房门,朝堂内望去。
      想起当年在这金宇客栈发生过的事,那些欢声笑语,如今看来,皆是别人算计之中的一笔,焉离也大抵还不知这里从开始就是慕九渊的地盘吧。
      白子曰突然觉得往事就像一个笑话,此刻正嘲笑着她的无知。
      “子曰!”慕九渊在唤她,她才回过神来,却一点也不想靠近慕九渊。
      慕九渊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她的时候,瞧见白子曰的眼神里全是惊慌失措和无助,甚至不愿直视他。
      “主子,这箭上…”青竹子担心的说道。
      可慕九渊丝毫没在听他说话,只是用尽力气想要下地走到白子曰的身边,结果直接滚下了床,伤口撕裂,伴着青竹子还没说出口的‘毒’,慕九渊只觉得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
      南月又在下雨了,好像这一季雨特别的多。
      青竹子说,毒可解。
      但即便是如此,慕九渊也昏迷了将近五天五夜。
      而与此同时,奇怪的是,焉离竟然没有派人全城搜捕,更是在这期间,大张旗鼓的将鸣花和鸣轩的父亲,西鸣的老将军,放了,且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鸣轩来辞行说要回西鸣的时候,慕九渊还在昏迷中。
      “你一定觉得有些奇怪是吧?”鸣轩如是说。
      白子曰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木九早就猜到我此次进宫焉离定会下杀心,所以,我们只是将计就计。”
      “你是说…”
      “没错,我假装恼怒,递信给你,包括你送我出宫门,都是为了一步步激怒藏在暗处的焉离,让他出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他没有理由因为这样而放过西鸣的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要西鸣的人死。”
      “我不懂…”
      “这天下不懂的事情多了,也不必都追其究竟,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那…鸣花也愿意跟你回去?”
      “自是不愿的,我也深知困的了她一时,困不了一世,她和焉离之间的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西鸣和南月之间还没有最终定论。”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糊涂一点没什么不好,反正有人惦念着你。”鸣轩笑着看了看躺在床榻上还在昏迷中的慕九渊。
      送别鸣轩后的第二日,慕九渊醒了。
      醒来时,天还蒙蒙亮,白子曰趴在床榻边上,沉沉的睡着了。
      慕九渊忍着背上的伤痛,微微支起身子,慢慢靠近白子曰,在她的额间留下了轻轻的一吻。
      白子曰睡的沉,丝毫没有察觉,慕九渊的手划过她的脸颊,将落下的发丝绾到耳后,却悄然发现,白子曰不知何时竟落了泪,嘴里还呢喃着:“为什么都要骗我?”
      慕九渊深深的望着他,满眼的歉疚,良久,才低声说道:“对不起。”
      白子曰的眼睛缓缓睁开,泪眼朦胧的看着慕九渊:“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慕九渊噗嗤一声就笑出了声,结果牵动了伤口,又闷哼了两声。
      白子曰慌忙坐起身来询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只要你肯认我,我怎么样都没事!”慕九渊大言不惭的说道,明明话音未落,许是伤口又疼了,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却不敢哼哼了。
      “认不认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人被蒙在鼓里而已,我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以为是真,却不一定是真,我以为是假,却又不尽是假。”白子曰苦笑着说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在从未谋面之前就一定要娶你的原因吗?我告诉你,告诉你在这之前的故事,你来到这里,之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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