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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戏精·恋爱脑 ...

  •   雨天,一连下了两日未停的雨。
      白子曰百无聊赖的坐在凉亭里,也不想回屋呆着。
      腿搭在另一只石凳上,一手支着脑袋倚着桌子,不远处的台阶上放着小碟,里面已经落了些瓜子皮。
      ‘噗’的一声,顺着弧线,白子曰又一次准确无误地将磕完的瓜子皮吐到了前方的碟子里。
      这画面…
      像极了当年在白府时候‘不学无术毫无礼仪’的模样。
      焉离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站了好一阵子,就那样远远的看着白子曰,也不上前,嘴角不时的上扬,连身旁的小宫人都忍不住说道:“许久未见王上如此开心了。”
      “她啊,指不定这会儿还在骂我呢!”
      焉离这话音刚落,白子曰这边突然手抓了一把瓜子,一股脑的扔到地上,气鼓鼓地说道:“焉离这小兔崽子是故意的吧!故意让我自己闲的发慌,然后去求他让我出去玩么?”
      旁边随行的婢女吓了一跳,忙说:“姑娘虽是贵客,却也不能对王上出言。”
      “出言什么?!我就说了,怎么了?你们倒是去告状啊!反正我每天干什么,说了什么,你们都会一字不差的转述给他,我怕什么!我还能怕了他不成!哼!”
      瞧着亭子里这幅光景,焉离笑的更是开心了。
      小宫人却担心的说:“王上,这样下去怕是不好吧,惹恼了贵人,怕是王上也要受苦了。”
      “我就是故意晾她几日,耍耍威风,总还是舍不得她不开心的。”焉离说道,顿了顿,朝小宫人摆摆手,小宫人急忙凑近,听清了焉离的话后,行礼退下了。
      不多时候,白子曰就瞧见一女子骂骂咧咧的朝自己所在的凉亭而来,脚步之快,丝毫不觉雨水打脸的模样,旁边的宫人急着给她打伞,女子根本就不领那个情,推推搡搡的,小宫人就跌倒在了水潭里。
      画面颇有些狼狈。
      白子曰听着那声响,那动静,都不用看清楚脸,自然便知是谁‘大驾光临’。
      “焉离这小兔崽子就是故意的!”白子曰下意识的环顾了四周,总觉得焉离那家伙又藏在哪个小角落里偷偷瞧着呢。
      这小子现在真是翅膀硬了,心思也多起来了。
      好啊,想要玩是吧?本女公子奉陪!
      眼瞅着鸣花郡主淋的像个落汤鸡似的站在自己面前,然后如同一头猛狮一般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扑了上来,两人扭打在地上,宫人们拉扯不住,被误伤着也纷纷倒了地。
      真是一团乱麻。
      “打不死你这个狐狸精!”鸣花叫骂着。
      白子曰也不示弱,一个翻身就用胳膊肘钳制住了鸣花,刚刚好抵在脖颈处,压的鸣花一点劲儿都使不上了。
      “你以为你厉害的不行么?那是本姑奶奶让着你呢?还敢骂人?你个臭孩子!”
      “谁臭了!你才臭呢!一脸的狐媚相!”
      “诶!输了嘴巴还这么毒!就狐狸相了怎么了?就是好看怎么了?你就是嫉妒呗!嫉妒也没用!焉离就是喜欢我!有本事你让他喜欢你啊!撒泼打滚的给谁看啊?哪个正常的男孩子会喜欢你这样的?!”白子曰喊道。
      “啊!啊!啊啊啊!”鸣花突然失声尖叫,叫声能刺破耳膜,白子曰本能的去捂她的嘴,结果反被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啊?”
      鸣花崩溃大哭:“你们都欺负我!要是我爹爹和兄长在,才不会任由你们如此欺负!”
      白子曰看着她,哎,总算是有点小姑娘家的样子了。
      “你不是得了不能气的病么?情绪浮动这么大好吗?”白子曰说道,结果下一秒鸣花就突然没了声,昏死过去。
      吓的白子曰一个翻身迅速站起来,躲开两米远:“说来就来?这么邪乎?你,你去看看!”白子曰推了推身旁的宫人。
      谁知宫人刚蹲下去瞧,就被装昏死的鸣花突然醒来勒住了脖子,吓得众人皆是一声惊叫。
      白子曰仰天翻了个大白眼,嘴里嘟囔着:“敢情都是戏精啊!”
      “我要见焉离!”鸣花说道。
      “你觉得你拿个宫人威胁他有用吗?”白子曰没好气的说。
      “威胁他没用,威胁你有用啊!”说着,鸣花捏着宫人脖子的手又用了用劲儿。
      “你又知道了?”白子曰真的是…无语。
      “当然!”鸣花一脸的自信。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算了,傻人有傻福,算她侥幸压中了吧。
      “行吧,你把人放了,我帮你。”
      “真的?”
      “我帮你,但不是帮你去见焉离,而是如何让你离开这里。”
      “我不走!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我说鸣花郡主,你到底搞没搞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架也打了,人也骂了,差不多就行了,你赶紧把宫人松开,咱们都好说,我拜托你长点脑袋好不好?现在是焉离爱不爱你更重要还是你安全回去,不,是你和你父亲一起安全回去更重要?嗯?”白子曰干脆坐了下来,继续说,心累。
      这父亲二字算是把激动中的鸣花拉了回来,勒着宫人的手迟疑着还是渐渐松开了。
      白子曰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示意她坐下,又让宫人为她斟了杯热茶,并将自己来时带着的披风给了鸣花,毕竟孩子淋了雨。
      鸣花倒是又倔强的不想要,结果被白子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不情不愿的披上了。
      “我且听你如何说!”
      “既然知道我对焉离来说颇为重要,你自然也能明白,我有的是办法可以救你们。”
      “你不过就是个废妃!你”
      “闭嘴!”白子曰的耐心到达了极限。
      “我!”
      “我什么我?谁说我是白子艺了?你是听到焉离这么唤我了,还是看见宫人们认识我啊?”说着,白子曰还指了指身旁的婢女,其中一个婢女低声说道:“郡主可能有误会,贵客确实不是白王妃。”
      白子曰满意的点了点头:“反正这也不重要,我呢,是谁也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可以帮你的人就行了。”
      “这不过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才不信呢!”丫头还在嘴硬。
      “不信就不信呗,反正我现在奉旨要解决你们两家的问题,这事儿就必须得有个结果,你待会儿去换身衣服,这就出宫吧,回去找你哥,让他出面来和焉离谈。”
      “首先,凭什么你说放人,他们就会听你的!其次,为什么要我哥哥来,你又要耍什么心思?哦~你是不是见了我哥一面之后,就对他心怀不轨,想要!”
      “我求求你了,姑奶奶,你有这想象能力不去写戏本子都可惜了,真的,首先,我放不放的了你,你走出宫门不就能证实了么?其次,我让你哥哥来,你以为是你哥哥倾国倾城一见难忘啊?那是因为你哥比你头脑清楚,有什么事情好说好商量,你看看你,完全就是一个恋爱脑,啧啧啧…”
      “恋爱脑?那是什么东西?”鸣花不解道。
      “你不知道的东西,懒得解释。”
      “可是…”
      “好了,我累了,你赶紧走吧,走出了宫门才能救你爹,你要是不信,就继续待着,我也不拦你。”白子曰说完,起身,自己拿了伞,径直就要走了。
      只是前脚刚落在雨地里,心中不免恼火,嘴里嘟囔着焉离两个字,一甩手就将伞仍在了地上,雨哗啦啦的落下,打在脸上和身上,白子曰像是赌气似的,就那么淋着往前走。
      果不其然,才走出十来步,就接二连三的跑来为其执伞的小宫人,被白子曰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过后,在回廊亭外的转角处,终是焉离的胸膛挡在身前,一手执伞,一手背于身后。
      白子曰抬头望过去,脸上浮着微笑:“多谢王上,辛苦了。”这话音还未全然落下,就紧接着听到焉离一声吃痛的闷哼,白子曰已经一脚狠狠的踩在了焉离的脚上,用尽力气,十足碾压。
      然后夺了他手中的伞,头也不回的径直走了,留下焉离一人站在原地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苦涩的笑。
      小宫人们匆忙赶至,关切的询问着焉离是否安好,焉离下意识的说了没事,却在转身的瞬间,脚下一软,立刻变成挤眉弄眼的喊疼了。
      是真疼。
      鸣花按照白子曰的说法,顺利出了宫,委实有些惊讶。
      紧接着在宫墙外热闹的集市中,鸣花被人一把拉进了深巷,避开了焉离派来跟踪的人。
      鸣花在惊慌中看清楚了来人,正是哥哥上次带回来的那个叫木九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今日会被放出来?”鸣花问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和你哥哥汇合。”言罢,两人便急行着消失在了街巷。
      白子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从寝室里出来,便瞧见焉离已经坐在那品着茶了。
      “哟!走这么快是被抬过来的吧?”
      焉离一口茶呛在喉头,咳得差点没喘过气来。
      白子曰不紧不慢的拍着他的背,甚是惆怅连连的说道:“这就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哦,或者说是老天都看不过眼,要来惩罚坏人呢。”
      缓过气儿来的焉离,倒没真的生气,只是缓缓说道:“人我已经放了,如你所愿。”
      白子曰走到他身前,半弯着腰,与焉离平视的位置,抬手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假笑着说道:“派去的人跟丢了吧?”
      焉离原本含着笑意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不高兴了?”白子曰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会派人去?”
      “你信我,并不代表你不会同时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一些事情,看样子,被我说中了。”
      “原来你在试探!”
      “可你眼下,是真的生气了。”白子曰有些难过。
      “我没有!”
      “都写在脸上了。”白子曰看着焉离。
      “我说了,我没有。”焉离看着白子曰的眸子坚定的说道。
      白子曰低眸抬眼之间轻声叹了气,焉离便有些慌了。
      “怎么说呢?变是变了,但,还是一点也不会说谎的样子。”白子曰苦笑着说道,然后便直起身子,想要走了。
      焉离在慌乱中起身,从身后用力将白子曰揽入怀中,紧紧的抱住,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去似的。
      “焉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南月,你始终是我最好的朋友。”白子曰没有回头,只是抬手,依旧背对着,拍了拍焉离的脸颊,焉离环着她的手便突然松开了。
      白子曰根本不想回头去看此刻焉离是怎样的神情,因为他们彼此心中都明白,回不去的年少,是所有心有不甘的根源。
      信任,有的时候只有做到了,才算是真的信任。
      有的时候,即便不说出那两个字,也依旧可以无条件的去相信一个人。
      可是,我们都没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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