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动》周围的白天

7、第七章

　　顾然回来那天只通知了周聿怀，然而苏阳顺藤摸瓜知道了。就趁顾然在车上刷微博的那一点点时间，几个夺命连环call顺利约到手。

　　苏阳是顾然拍戏的时候认识的，二十出头的岁数，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个十八线徘徊的小小小明星”，五官端正，有颗小虎牙，挺阳光的，性格活泼，没事儿皮两下。顾然也觉得他没火挺不可思议的。

　　顾然被周聿怀纠缠了一会儿，到饭店已经迟了,是在一个退隐艺人开的店，味道不错，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几步路的功夫顾然遇到不少个熟人。

　　苏阳两个多月没见顾然，刚坐下话匣子就打开了，滔滔不绝，眉飞色舞。

　　说他新交的男朋友，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熠熠闪光。

　　他还请教顾然谈恋爱的事，顾然哑声了，这难道就是冥冥之中天注定，昨天发生的事轮流转又转到他身上了。

　　可惜他没谈过恋爱，虽然之前和一些女明星传过绯闻，但那也是公司要求，毕竟他是个弯的。无论是和女生还是男生都没经验，只好打哈哈过去了。

　　“顾哥，你最近一段时间打算休息吗？”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吧。怎么说，有什么事情吗？”

　　“没啊，就是好奇。”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你也知道，放假的话，就懒在家里不出来嘛。又不像你们年轻人，出去旅游什么的。”

　　“所以说啊，你也该多出来走走，老闷在家里有什么意思。”苏阳挑挑眉，对他这种做法不置可否。

　　顾然摇了摇头。

　　“真的不行吗？外面很好玩的。我还想你陪我去北方看看呢，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顾然想了想周聿怀的性子，还是摇了摇头，醋坛子可不能发火，地动山摇，风雨欲来的滋味他是尝够了。

　　最后顾然也没有答应下来，苏阳颇有种奉劝老年人不要买虚假保健品但通常劝不动的无力感。

　　这个小插曲没影响两个人的心情，一顿饭吃的很愉快。

　　最后快结束的时候，苏阳男朋友来电话了，左一个爱你，右一个想你，那个甜蜜的语气真是听得顾然又肉麻又羡慕。

　　和苏阳告了别，顾然坐进车里，周聿怀适时来了电话，语气里满是难为情。

　　周聿怀先前还是问些平常的问题，说着说着话题一转，突然开始说起他的好来，说他长得好看，就是不听话，末了还加一句“我想你了”。顾然哭笑不得，心想，难道我还不够听话。也不知道这是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只好回了句“我也想你了”，然后私心的加了句“早点回来。”

　　“嗯，我会早点回去的，你呢，你到家了吗？”

　　“快了，很快就回去了。”

　　好像听到周聿怀笑了，然后听见他悄声地，像两个谈恋爱的高中生在背着大人打电话，说了句“好，等我回来”。然后又像是怕他怀疑自己在干嘛，说在和别人吃饭。

　　虽然这样的事情好像原本不用和顾然解释。但顾然感觉到了被照顾被注意到的感觉，这种温情的感觉很好，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他很想牢牢抓住，特别想。

　　絮絮叨叨没有主题的聊天，到最后，还是有了结尾。周聿怀说出了那个顾然大概猜到的大冒险。他温柔的说，

　　“我爱你。”

　　顾然的心几乎是一瞬间被压抑了跳动，胸腔里那颗刚刚还鲜活的心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他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冰的。

　　电话那边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了过来，爽朗的年轻人的声音，无意却很刺耳，“啊，周聿怀你又耍赖，这是第几次了，你敢不敢打给你电话里真正的第一位啊。”

　　顾然想，果然猜对了，每次都是大冒险，真是......欲盖弥彰。

　　他知道自己能接到这通电话的原因，所以整件事情都没有意义，连最开始的心动也没有丝毫意义了。

　　早知道这是一通怎样的电话，内容在他看来多么恶劣，电话那端的人对于他来说多么遥不可及，可他还是接了。

　　他只是想听一听周聿怀带着真实情感的声音，哪怕是开玩笑。

　　把拍戏从台前转到幕后，一刻不停的让他演戏，他也会累，他现在只想听一听外界的真实反应。刺痛也好，虚情假意也罢，他只想保持清醒，然后再继续配合下去。配合着不爱他。

　　电话那边的周聿怀笑了，轻声斥责了句，“别乱说话。”然后跟他说，“别听他乱说。”

　　顾然听见自己“嗯”了一声，然后说，“我也爱你。”

　　电话被挂断，顾然看着屏幕，等着它暗下去，就像自己刚刚突然狂跳的心脏。

　　他回答得那么自然，仿佛在心里演绎了无数遍那么熟练，没有一丝纰漏，连最后该有的欣喜和关切也明显表现出来了。可他还是很想告诉周聿怀，自己这么一个没有天分的差学生怎么一遍遍的排演，演到最后，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自己都被自己折服，自己都觉得自己爱他爱得无可救药。可那不是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