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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绣帘垂 。。。。。 ...

  •   沾风还未开口,沈伯海便直奔主题:“她怎么样了?”
      “在下不才,只能暂时稳住她的病情,这只是治标之策。若要治本,在下倒是认识一位神人。”
      沈伯海轻轻地吁了口气:“若是用药方面有什么问题,尽可用这块玉佩到任何一家我的票号支取钱。”说着,递上一块价值连城的玉。
      沾风也不推迟,默默地收了,静静地看着沈伯海走出自己的视线。
      突然,他象是想到了什么,但又抓不到头绪,只能站在那里,任头绪乱成一片。
      沈伯海离开了以后一直缈无音讯,若不是每天他的随从都给寒月送去一批财物,几乎让人疑心他是否来过。人们只知道,满春楼上,有了一个美若天人却气息奄奄的女子,偶尔人们还可以看见她带着侍女在外散步,她并不多言,也无艳丽的妆容,脸上的神色也都是淡淡的。渐渐地,人们便都习惯了,每日清晨或傍晚,这一位自然地美着的女子由人搀扶着或坐着小船,游在小小的凌晨河里。
      这一天,亦是如此。傍晚。
      寒月倚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侍女云沁,缓缓地走在熟悉的青石板上,细细地听鞋子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沙沙。察察。蹬蹬。
      那边,有个老乞丐正向一家酒家讨食讨酒。店家不肯,双方便争吵起来了。
      老乞丐说:“我老乞丐吃酒无数,能来这里喝是你的荣幸,竟敢赶我走。哼哼,这样的酒,不喝倒也罢。”但语气里尽是小孩子讨不到糖果的不甘。
      寒月瞧着好玩,便让云沁扶她过去,笑嘻嘻地郎声道:“嘿,老头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老乞丐闻言正想反驳,见是个年轻女子便无所谓地笑笑:“老乞丐说的可是实话,现在这世界上老乞丐还没喝过的酒可不多了。”
      “哦?”寒月挑眉,转头面向店家,“好,这个老头子的帐我结了,准备酒菜吧。”老乞丐则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寒月哧笑一声,摇摇头,进去了。
      于是,热门在这一天惊异地看见一个美貌的白衣女子与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老乞丐同桌喝酒。
      老乞丐确实是不客气,只见他一手抓肉,一手提酒,吃得不亦乐乎末了,在咽下一大块肉之后,还不忘叮嘱寒月:“吃啊,不是老乞丐的吃相太难看,让你倒了胃口?”
      寒月摇头,漫不经心地拿起酒杯呷了一口,缓缓地让酒顺着喉咙流入胃里,暖暖的。她轻轻地笑了:“老头儿从何来?”
      “韩城。”韩城,北耀国的首都。
      “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寒月许是困了,掩口低低地打个个呵欠。
      老乞丐刚享用完一只鸡,呷呷嘴,无所谓地答:“乌云蔽日,阴冷多雨,雨停了以后,可能不仅有太阳,彩虹出现也未可知。”
      “嘿,彩虹有什么好奇怪的。”寒月答。两人的对话让旁边的人们都摸不着头脑。明明是在说事儿,怎么说到了天气?
      “奇怪的是顺序变了呢。”老乞丐又招手要来一坛酒。
      “哦?‘寒月眼睛不自然地眯了一下。
      说时快,那时慢,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快速地冲过来,抓起捉上的大白馒头便跑!可是很不幸地,她被老乞丐一手抓住。她挣扎了一下,见逃不掉,便象背书一般的念:“大爷,我们几天没吃东西了,行行好吧。”眼睛却一直看着楼下,脸上有些着急。
      寒月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是一大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个个均是面黄肌瘦,心一下子柔软下来,轻声道:“让他们都上来吧。”
      那个被老乞丐抓住的孩子也不过十二岁左右,听了竟象天方夜谈般地,下意识地又问了一句;“什么?”过了几秒才发现寒月眼光指向那边,满满的关切。她急急忙忙地说了声“谢谢”,便下去高高兴兴地招呼了。
      寒月叹息,幸好是自己,若是存了坏心,只怕这单纯的孩子会有什么不幸。她干脆把整个酒家都包了下来,拿出沈伯海给她的一锭金子一扔,皱眉吩咐:“下去准备些好菜。”面有不满之色的掌柜才脸色巴结地去了。
      寒月由始至终都未下一著,只是侧着头看着这十多个孩子吃,眼里竟是少有的温柔。吃足够,开始被抓的那个孩子首先站起来,领着其他孩子深深地鞠饿个躬:“谢谢小姐的饭菜。我们必定终生铭记。”语言间,没有丝毫的卑微。
      寒月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那个小孩,竟发现她是个女孩子,神色很是坚强,在衣衫破烂、食不果腹的情况下竟还能有这身傲骨,实在是难得。
      寒月忽然道:“你要帮我找块好地,算是报答我。找好以后到满春楼找我,说是月娘的吩咐。”
      女孩子有些以外,听见满春楼时也不由地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应允了,带着其他孩子出去。
      待他们走远了,老乞丐才沉声问:“你想做赦免?”
      寒月不在意地拿着酒杯,失笑道;“没什么。老乞丐,你欠我一顿饭的人情。”
      老乞丐立刻换了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悔不当初的语气:“你想老头子做什么?”
      “在他们找来的地上盖一家舒适的院子,说服他们帮我管理。”
      “你……”
      寒月眼光始终看着远方,眼光有些迷惘,柔声说:“我要让他们吃饱穿好,感觉温暖。”
      “好。”老乞丐笑,不再推辞。

      “再收留些孩子吧,这事就拜托您了。”
      老乞丐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大笑道:“放心。”
      寒月也笑:“好。”
      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郊外多了一幢神秘的房子,名曰“感恩院”,不断收留流落在外的孩子,无人知道其幕后的拥有者,只听闻管事的只是个叫“银鸽”的大约十二岁的女孩。
      院内时常传出孩子的笑声和读书声,让人听了不自觉地高兴。
      妓院,总是个多事的地方。
      这天,寒月恰巧救下了一个四岁左右的女孩,这厢好不容易才哄着小女孩不哭了,踏进满春楼,却发现众人看笑话般的看着自己,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看好戏的。众人皆屏息等待这好戏上场?寒月不觉冷笑一下,有什么把戏又将出演了吧。
      有什么招数,她接就是。
      果然,人群渐渐自觉地为一个锦衣女子让道,只见那女子不过二十光景,但身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添了几分青春逼人的风采。眉眼谁说也是个美人胚子,但身上却有种不明的倨傲,让人忍不住地反感。
      女子周围有好几个熟悉的脸,寒月估计大约只是大富之家的小姐显摆的嗜好,也不看人,拉着小女孩的手目无表情地走过人群。别人不来招惹她,她也自然乐得相安无事,可是,似乎别人没有那个意思。
      “站住。”那女子一声娇叱,缓缓地走向她,众人恭顺的退立一旁。
      怎么?蓄意找麻烦来了。那可别怪她不客气,寒月眸光立寒气一闪,低声吩咐伈儿带孩子去了,才抬眼看向来人,灿然一笑:“不知小姐有何指教?”
      那一笑,竟然连那锦衣女子也忍不住一阵目眩。女子呆了片刻,冷笑着抽出配在腰间的匕首,竟直接横道了寒月的脖子上!众人也不觉倒吸了一口气。匕首,寒光点点,映着女子唇边得意的笑容,只让寒月恶心。
      懒懒地感叹这狗血的剧情,寒月一丝要移开的意思也无。
      见寒月如此不屑的样子,那女子气急,竟把匕首压近了一寸!
      就在那时,一个黑影闪过,只听见“砰“的一声,女子手中的匕首应声飞出,插在不远处的柱子上。寒月一惊,看挡在她前面的黑影,方才放下心来。是景仁,沈伯海命令保护她的是为。不过她前几天不是出发去巡视商铺吗,怎么又…….
      正当寒月疑惑之际,那女子一伸手,便给了景仁一巴掌:“你这狗奴才,看清楚谁才是你主子!“
      景仁没闪没躲,结实地挨了那一掌。幸亏是自小习武的人,这巴掌也造成多大损伤,只是有些火辣辣的痛。
      寒月见景仁脸上的五个掌印,又惊又怒,沉声道:“你是什么人?”竟跑来这里撒野!?心里已经隐隐地有了个答案。
      女子冷笑一声,拍拍手,竟像那巴掌脏了她的手:“你以为我是谁?”
      见他这一动作,景仁握了握拳,许久才又放开,朗声解释道;"这位是于雅姬小姐。沈公子未过门的妻子。”
      于雅姬?还真是名不符人。寒月撇撇嘴,看看众人争着看好戏的样子,不禁暗自冷笑一声,脸上却露出“久仰大名”的笑容:“原来是沈大哥的未婚妻,寒月有礼了。不如我们上厢房再谈。”景仁皱皱眉,担心地看着她,寒月笑,转神上楼。
      女子似是适应不了寒月的转变,又不想因此失了面子,便也倨傲地点点头,瞪了景仁一眼,才随寒月上楼。
      众人件一场硝烟四起的战事居然如此随便地偃旗息鼓,纷纷大呼无趣,喧闹了一阵,便又沉醉在莺歌燕舞之中。
      谁也没留意,在角落的柱子后,站着一个藏青色的身影。那人吁了口气,悄无声息地离开。幸好,她没事。
      厢房内,两个女子,半个时辰。
      谁也不知道这半个时辰内这两个女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人们只穿说于小姐下楼时表情快乐得可以用“雀跃”二字来形容,此后更是常常来看望寒月,命人送来首饰等,待寒月挑选。
      女人,还真是善变,当人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一现象时,也只好感叹一两句,让疑惑云淡风轻地过去。
      这日子,算算,也是花魅大赛将要到了。
      厢房内。一个年约四岁的女孩子静静地在床上沉睡了过去,一点也没觉察什别来了个人。一个藏青色衣服的男子小心地抽出她的手,在脉上按了几下,又复把她的手放了回去。
      男子眉头紧皱,似有难解之事,思绪纷飞间欲离开,却突然被突然推开门的女子一惊,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寒月一点也没有惊讶他在这里,忧心地看了一眼脸色异常的小女孩,直接问:“她怎么了?”
      沾风沉吟了一下:“只是风寒,但由于体质偏弱,,要根除,恐怕还需要费一番功夫。”
      寒月微微地笑:“那就好,谢谢。”不料,沾风突然抓住她的手,把她拉道身边,在她背上头上各点一穴,又把四指按在手腕处,时间愈长,他的神色愈沉:“你没有吃药?”虽然是质问,语言间却已经是笃定。
      寒月看看她紧张的神色,到嘴的讥诮出口却变了劝慰;“吃与不吃,还不是一样。”一样的结局,何必挣扎。
      他眼中的怒气让她这个一向冷漠的人也不禁为之一惊。
      她低下眼睑,放弃与他的对视,只说:“小女子有劳公子费心了,只是无用的功,又做的必要吗?
      沾风眸色更深,半响没做声,许久才低声说:“吃些吧,我去煎药。”
      寒月也不再推迟,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叫温暖的感觉游走,让她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沾风似听到身后有一个低低的声音,“景仁是你带回的吧,谢谢。”,那声音太低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幻觉,回头一看却扫到她有些微红的脸颊,于是轻轻一笑:“是。”
      行至长廊,雪已经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地,,天气该会越来越冷了吧,那为什么,这一刻他心里竟温暖如春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绣帘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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