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在一起》罄竹楠书

9、第 9 章

　　一晚上的浑浑噩噩，导致程浩破天荒地起晚了。
　　航班订在中午，程浩简单收拾了个登机箱，来不及吃早饭，就匆匆出门。
　　许是受到南部的城市台风的影响，雨下得很大，在小区门口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有打到车，手机上的预约打车的人数也爆炸，眼看时间来不及了，程浩只得取了车，准备自己开车去机场。
　　一路马不停蹄的狂奔，好歹赶上了值机的末班车，刚过了安检，就接到手机短信告知更换了登机口。
　　程浩无奈，只得认命，饿着肚子拖着箱子赶去另一个登机口，刚安顿下行李，就赶忙去了一旁的快餐店。
　　点了餐，柜台上便刚出现了一盒三明治，程浩顺手就要去拿。
　　“唉，这不是你的，你的金枪鱼还在加热呢”店员小姑娘制止了他，朝他的身后喊道“那位帅哥，你的三明治好了”
　　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程浩扭头就看到了那个，被叫做帅哥的人。
　　“居然？”
　　“程浩？”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程浩是惊诧加难以置信，而居然则是微皱着眉头，一脸的晦涩难明。
　　这时，旁边的店员小姑娘再次开口“帅哥，这回是你的了，金枪鱼三明治”
　　“哦，哦”程浩应着，收起了三明治，跟着居然走向一旁“居然……你？你怎么在机场？”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你也坐飞机？”
　　话一出口，程浩满脸的黑线，这句话更蠢。
　　“我不是说我这周出差，你……”居然微微有些气闷，虽然自己不反感，可这人明显跟得太紧了，不过参加个小型的医学研讨会，怎么在机场也能遇见他，制造巧遇的手段未免太小气？
　　瞧居然误会了，程浩赶紧解释“你别误会啊居然，这真的是巧合来着，我也是昨天刚接到的通知，去做个实验成果展示”说着指了指远处的行李箱“你看，我箱子还在那儿呢！”
　　见程浩的表情不似作假，居然反倒有些歉意，暗怪自己不该把所有人都想得不怀好意，随口道“那真是挺巧的，你去哪儿啊？”
　　“M市，12点十分的航班，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能不能飞”
　　程浩向前走着，忽然发现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就见居然拿着机票，愣在原地……
　　这回别说居然了，程浩自己都觉得，巧？这也太巧了吧？小行星撞地球的概率也不过如此。
　　狂喜过后，瞬间转变态度，送上门的好事，自己要把握机会，可遇不可求，错过一次，下一次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两人回到候机座位，程浩狗腿地翻出报告会邀请函和通行证证明自己的清白，居然瞟了眼时间地址，他坐这趟航班，也确实合情合理。
　　吃完了手上的三明治，程浩拿着垃圾去扔，回来便瞧见了居然皱着眉头盯着手机。
　　“怎么了？苦大仇深的？”程浩伸着脖子去看。
　　居然干脆直接把手机伸到了他面前“雨太大，航班推迟了，起飞时间待定”
　　两人的会议行程都在第二天上午，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大雨并没有停下的迹象，程浩冷静下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
　　“在这等我，我去问问”程浩说着，拿起两人的证件走了出去。
　　望着窗外的大雨，居然脑中迅速的筛选解决办法：M市离这里不到400公里，飞机只要1个多小时，苦于没有动车，坐火车就要5个小时，且现在正值学生返校，火车票怕是提前好几天就卖光了。既然这趟航班延误，别的航班应该也飞不了，航空这条路线怕是都行不通了。
　　剩下的，就只有……直接开车过去，雨天慢行，不到5个小时就能开到M市了。
　　居然默默做了决定，拿出手机，正准备给程浩打电话，就见他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
　　“40多趟航班都取消了，我们的说是延误，但迟个十几个小时也不是没可能，我刚才还听到那边民航安排住宿呢”
　　果然和居然预想的不错。
　　“开车了么？”居然问。
　　“可不是开车了，今天早上雨太大打不到车，我一路狂飙才没晚了，谁成想，飞机倒晚了”
　　程浩摆弄着手上两人的证件有些分心，看看我们居然，连证件照都这么帅，看这气质，看这发型，还有这这忧郁无辜的小眼神……
　　正想着，居然已经起身“拿着行李，我们去取车”

　　直到两人驱车上了高速，程浩还有一种不真实感，偷偷捏了捏大腿，很想确认是不是昨晚乱七八糟的梦还没醒？
　　这一上午过得，未免过于惊心动魄了。
　　上了车，居然没怎么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仿佛在沉思着什么，程浩望过去才发现，他显然是困极了，两只眼皮强撑着，目光放空，头时不时歪两下，显出呆呆的倔强。
　　“你睡一下吧，别撑着了，我开车你放心”本想路上插科打诨增进情感的，可见到居然疲劳倦怠的样子，程浩有些心疼。
　　“不好意思啊，昨晚连着做了两台手术”居然思索了下“我睡两个小时，过会儿你叫我，我们换着开”
　　两人明天都有正事，雨天开车本来就耗神，四五个小时，更不能让程浩一个人开。
　　程浩也没阻止，轻道了声好，就默默地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车外阴雨绵绵，车内却宁静温暖，居然的呼吸越来越长，落入程浩的耳中，化成更浓的旋律，舒心惬意。
　　居然睡得很沉，程浩有意把车开得很稳，还专门调转了后视镜的位置，窄窄的镜子里，刚好盛下了居然精致的五官。睡梦中的他放下了浑身的防备，漏出了他不常示人的温柔，甚至透露些许的清冷寂寞。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时不时的轻轻抖动，双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嘴角有些下弯，仿佛是睡在椅子上并不舒服，看上去有些委屈。
　　程浩一路上不时分心，贪婪地瞧着居然的睡颜，捕捉到那些细微的表情，突然特别想进入他的梦中，问问他为什么不安，为什么难过。
　　咽了咽口水，程浩心虚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暗骂这空调怎么越吹越热，在心底默念清心咒……
　　眼看到了收费站，程浩习惯性地在车中间找钱包，却不知居然的手什么时候滑了下来，睡梦中无意识地搭在一旁。
　　于是，两个人的手，就这样自然地，扣在了一起。
　　大突破，摸到手了！
　　已经数不清是今天的第几个意外之喜了。
　　居然许是感受到了下降的车速，微微扭头，有了要醒的迹象。程浩还没等有进一步的动作，只能迅速收回手，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
　　“嗯……到哪儿了？”刚睡醒的缘故，居然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程浩又是一阵心思飘荡。
　　掏出手机看了看，居然瞬间清醒“四点多了？你怎么没叫醒我？”
　　“没事儿，果然越往北开雨越小，估计到了M市，天就晴了”程浩说着转移视线，看向窗外。
　　“你自己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中间也没休息下？”。
　　“我经常自己开车出门，没事儿的，再说我也不累”程浩听出了居然语气中的担心，十分受用“看你太累了，以后别这么拼了，你这么年轻，后面的路长着呢，虽说，年轻就是壮劳力，你们医院也不能可你一个人欺负吧。累坏了你自己事小，累坏了未来杰出的大医学家，那罪过可就大了。可持续发展才是硬道理，懂不懂？”
　　居然笑笑“本来飞机上也是打算补觉来着，靠边停下吧，剩下的我来开”
　　“不用，过了收费站没几分钟了，你身后就有水，渴了喝点”
　　居然回身，果然找到了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其中的一瓶，却是递给了程浩
　　“一路上也没顾得上喝水吧”
　　程浩心情大好，也不松开方向盘，顺着居然递过来的手，低头喝了两口。
　　没料到程浩的动作，居然微微抖了下，差点把水弄洒，却很快镇定下来，收好水瓶，又拿起另一瓶自己喝了两口。
　　透过后视镜，程浩准确地捕捉到居然从脖子蔓延到耳垂的红色，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
　　水！生命的源泉啊！
　　医学研讨会在市中心的医学研究所举行，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也在这附近，程浩跟着导航，很快地找到了这里，拎下两人的行李就往里走。
　　“唉”居然拦住了他“你也住这儿？”
　　“没有”感到居然松了口气，程浩补充道“我们没有安排住所，今天也懒得折腾了，这酒店不错，我就在这再开个房间好了”
　　事实证明，再正经的教授也是人，也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事实证明，上天眷顾一个人，真的会把所有的好事都砸给他。
　　于是，酒店理所应当还有空房，空房也理所应当的，正在居然房间的隔壁。
　　事情发展至此，居然经历了大风大浪，早就看淡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巧合，倒是从容了很多“今天谢谢你了，不介意的话，不如晚上我请你吃个饭？”
　　介意？不能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