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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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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是从注意到开始的吧
“温州,你是不是喜欢缙阳啊?”
“没,我高中不会谈恋爱的。”我可没撒谎,温州想,的确不会谈啊,而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呀。
“真的吗?你经常在说他。”
“真的没有,我昨天又看了一本小说,不过和你也白说,你毕竟不看嘛。”温州表示上一个话题吃不消,看样子自己的确说的太多了。
“我从来不看言情。”
“唔,我也不看耽美。”温州无话可说,想了想说:“你为什么喜欢耽美啊?”
“言情总是不平等,作者无意识就把男主写得高于女主,很讨厌。耽美两个男生的话就不会了。”
“你这样一说,好像是的呀。那下次我去看看看。”
食堂到教室走路大约十分钟,一到教室,这一对同桌动作一致的拿出餐巾纸和水杯,又出了教室,结伴上厕所。
温州当然知道耽美。初中班里有女生喜欢,总是强烈安利,温州喜欢其中一个女生,觉得她软萌软萌的,于是听她的推荐去看了《野鬼》,倒也没看出和言情有什么区别,只是足够虐恋情深,温州喜欢这种会让她产生血液倒流,四肢冰凉感觉的书。两个字——有病。
温州后来发现,自己把自己的感情变成了这个样子,隐而不发,辗转反侧,最后得来个自作多情。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白白净净,安静到过分的同桌居然喜欢耽美,不过好歹都是小说,有话题可以聊。
人和人,有时候真的看缘分,误打误撞在一起时间久了自然生了情,轰轰烈烈银娥扑火到头来得来一纸灰烬。
日子多是平淡的,两个人在一起两厢宁静而不生尴尬自有一份默契在其中,但话题不可少,有了话题观点还不能有原则性不同,两个人跌打碰撞摸索前进,触了雷区赶快后退一步,可不是这样吗?
这还得两人心意相通,彼此都希望靠近对方才行,至于一方执意强求,往往导致两厢不情愿,一方有怒,怒不堪其扰;一方有怨,怨难得始终。
平等,温州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温州三年后想了这个话题。
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死缠烂打,是没有自尊心的表现吗?不是的,只是足够喜欢罢了。
为什么一边说着男女平等,一边非要男生主动,非要男生宠着女生,而不能是女生宠着男生呢,你笑我就笑呢?
所谓的势均力敌的确是需要的,人与人的交往过程中必不可少有各种指标,但是自卑却不是因为各种指标的不平等,而是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担心这担心那的。
温州每天都看见缙阳从教室门口跑进来时向她的一瞥,她隐约知道他不过在瞄自己的座位罢了,但是却不知为何的注意起了他。
“缙阳,你起来读一下雨巷。”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温州在心里跟着念着: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着
寒漠、凄清,又惆怅
……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他读的声情并茂,好认真啊。我都快三年没这么读了,温州想。
“砰~”枪声响起,加油欢呼声此起彼伏。
800,1500,连着两天跑,好厉害,温州想起自己每次跑800米时的熊样,羞愧的捂脸。
“男神,你们叫他男神?你喜欢他?”
“嗯。”
“你喜欢他?”温州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看着李立一脸认真的表情,黑黝黝的脸和可以坐塌桌子的身材,温州默默咽下了口水,哑口无言。
好吧,我们班有了男神,还是男生评出来的,我还能说什么呢???
“啊,我忘了这个作业。”
“那你补一下吧,我晚点再交?”
“不用了,谢谢,我待会自己交。”
于是早自修中间,温州听到缙阳把作业补交给老师,向老师解释后回到座位上开始背诵英语课文。真好啊,不抄袭,不撒谎,温州默默的认可了男神的称呼。
“缙阳学的是吉他,但是中考没有这个加分项,所以去学了素描加的分。”
好巧好巧,我学的古筝,会的书法,也是两个呢。
“缙阳饮食很健康,很长时间以来都不吃零食奶茶,唯一吃的是黑巧克力。”
好像是的哎,那我也不喝奶茶了,黑巧克力——这么苦,真的好吃吗,我再试试。
“缙阳以前是十一中的。”
哇,早知道当初就去十一中了,反正高中的好朋友也都是十一中来的。
“温州高铁向金华方向的下一站是缙阳。”
你不说我也知道啦,而且你看我们今天穿的都是蓝色!
“缙阳说不喜欢□□里的刷屏。”
啊,我好像刷过,有道理哦,刷屏多无聊。那我以后少发说说了,咦咦咦,缙阳说了为什么讨厌刷屏了吗,好想要知道。
“缙阳总是独来独往。”
我也好喜欢一个人独自带着。
以上全是温州的自言自语,少女有了心事,全都藏在肚子里,一个人自娱自乐。
温州不告诉别人是有理由的,谁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时冲动呢,过一阵就好啦。再说,喜欢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千万不能轻易喜欢,温州默默给自己打气:我可不能喜欢他。温州知道自己,真的拿起要放下会很难。就像从小喝到大的珍珠奶茶,永远只有一种口味的寿司,抱着睡了16年的青绿色毯子,往好里说是长情,往坏里说是保守。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小小少年手里掰花,第一次面对这么难的题目。
时间飞快,夏秋冬很快过去,温州慢吞吞的过日子,完全没有高中生的紧迫感,比上初中还清闲,也不担心中等的排名,反正在实验班呢。日日沉浸在三点一线——学习,犹豫,看小说。
有人用游戏减压,有人用运动减压,温州用小说减压。
关于小说为什么使我成瘾这个话题,温州可以洋洋洒洒说上大半天。答案总是在变:开始是因为喜欢那些不曾被经历的人生,世态人情;或者喜欢里面毫无保留、奋不顾身的爱;又或者是感动于小说中人物的纯粹,再或者从小说角度,喜欢剧情,喜欢人设,喜欢格局。最后却发现,答案只有一个,逃避现实生活。
我不听,我不想,我不愿长大。
春天是好日子,尤其是二十五六度时,恰恰宜人。
快到检查一年学习成果的时候了,温州建立的文学社团也到了“年检”的时候。
教学楼前的林荫道上,隔壁文科实验班的秋玉天真烂漫的跳着,像孩子一样眼里只有身后的男生。温州的狗眼没有被闪瞎,她觉得很奇怪,至于么,更何况,秋玉不符合她言情小说里的审美。
可见,在高中生的眼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颜即正义的概念,谈恋爱是青春里冒尖的花骨朵做的事,与旁边随风自在的狗尾巴草有何干系。
温州只是瞥了一眼,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hi,你也在?”
“需要帮忙吗?”
“啊,不用啦,不用啦,最后的椅子了,谢谢。”温州开心的摆摆手。
大概是气氛刚刚好,“你这样很漂亮。”对方笑道。
温州不好意思的没说话,低了低头,内心暗想,啊,那我以后多穿这件衣服。
若干年后,还没有get到这项夸异性帅气本事的温州觉得果然但凡谈过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信手拈来,懂得把握气氛时机。只可惜这些个仁兄对象没选好,选了个开始无恋爱脑,后来以为洁身自好就是好的榆木疙瘩。
一声叹,把相思坠断。
匆匆的在将桌子椅子搬去楼下,温州一边招呼人来他们这逛逛,一边看起了副社长的文章,理科生中的文青翘楚啊,比我当年还有过之无不及,温州感慨。
温州初中的时候,毕竟是初三数学竞赛满分的人,还是很理科生的,但是这理科生的胸腔里装有一颗文青的心,每次作文总写些对人生的感想,连中考作文xx归来,都硬生生套上岁月归来这么个文艺感扑面而来的名字。温州高二才在新语文老师的数次打压下改了朴素风,由理想主义转向现实主义。结果就是后来每次翻过去自己的说说时总要骂上从前的自己一句,这么无聊的东西居然转发,怎么成天发些无病呻吟的文字。而到了大学,温州每过一个月就要开始骂上个月的自己。循环往复,从未停歇。
后来温州想明白了,有些事,过后想起来觉得当初的自己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实际上已经是当时的最优解了。当时事,当时人,身处未来的人,置身事外的人,不在那样的情境下,没有那样的情感,又怎么能说:我可以比你做得更好,空谈罢,马后炮罢。
温州对这一日记得分外清楚,甚至可以查日历得到具体日期,这倒不是因为社团开放日都缘故,而是那一天她做出了一个影响她终身的决定。
“缙”,“阳”,A3大小的一中特供黄色稿纸最左上端被端端正正写上了这两个字。
温州很久没有那么认真的写字了,这张稿纸她一直放在桌上,后来又怕被人看见,才默默收起来,后来再找不到了。
感情,捂得久了,会发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