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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

  •   风吹来的时候,有游吟的歌者,懒洋洋的。
      我怎么就全都忘了呢,连着这全部的过往。

      8月的盛夏,一丝丝风都没有,一中的操场上一群带着绿帽的孩子——身量高挑带着童稚之心的高中生,在军训。
      连着3月的假期,早就把他们的心野到天边去了,小学妹被学姐假扮学长在□□里“骗”得团团转,假期里的新生群里互相勾搭,青春蠢蠢欲动。

      “还好我们是实验班。”温州正坐在地上,低头试图将帽檐挡住更多的太阳。“不然在那边的大操场要被蚊子咬死不可。”当然,实际上只是操场上容纳不了那么多班,文理实验班又恰恰是最后的两个班罢了。

      开学典礼的时候就是在那长满杂草的操场里进行的,没好好听几分钟吴校长的开学寄语,刚刚扬起的满腔壮志豪情很快被脚腕上的蚊子块冲散了。
      所幸带了姐姐送的膏药,既解救了自己,又和前排的许约搭上了话,温州一下子认定,许约是个文静的好姑娘。

      “嗯,这里没有蚊子咬。”许约浅浅笑着,小小的酒窝在肉肉的脸上,身上却很瘦,这大概脸上是婴儿肥?
      许约是个非常好的倾听者,总是坚毅而谦谨,是真的好,而这道理三四年后温州才悟出来。

      “集合”,教官有点小帅,是第一年带班,训队伍总是输人一筹。实验班的孩子明里不说,暗里有点埋怨,我们可是实验班啊,怎么能够比不过平行班呢,一定是教官没有经验的缘故。
      往后的很多日子里,多多少少有这样的时候——实验班比不过平行班或者和平行班并列,都会让这群“天之骄子”心头蒙上阴影,他们可以接受创新班那些提前录取的人胜过他们,却不能接受一开始输给他们的人超过自己。
      他们简单的以成绩论高下,不明白每个人的人生本就该一样的精彩纷呈,不明白这世间尺度万千无法一一丈量。

      温州默默的摆好姿势,背可挺了,迷彩服穿在她身上很宽,她不自觉把腰带系的很高,大概是潜意识想显得自己腿长。
      太阳可晒,三年一轮回,太阳总是不长眼的死跟着他们这一届,三年前的酷暑加上后两年两年的阴雨绵绵,如今又是艳阳天。真想不明白那些前两年军训的人怎么还叫天叫地。
      下意识把手指伸直,中指沿着裤缝线,温州觉得自己可乖了呢,一如既往的自律.

      自律???
      哦,不,如果温州不是每天一回家就拿起手机看小说的话,其他方面她的确是个自律的人,不吃零食,不玩游戏,不怎么熬夜,唔,还有初三养成的不怎么刷题的习惯——这可真是个令人骄傲的习惯。

      温州记住的班里的第一个男生是班长李晨,因为第一天开学的时候坐在了他的旁边,后来班长有扯着喉咙和对面的班级拉歌,被教官拉出来众目睽睽之下练习憋笑——当然是没成功的。温州看到他就想笑,觉着他是个好班长,这印象延续到了大学。

      温州记住的第二个男生是个浓眉大眼的“神话”,可不是吗,这应该是真的是难得一遇的靠智力不靠努力就能高分的人。不过彼时温州对他的印象倒和学习无关,因为他顶着烈日洋洋,被教官拉出来俯卧撑了——这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其实有点阳光过敏还是流汗过敏,总之,他没有逃避,而是冒着过敏的风险认真做俯卧撑的时候,温州很是佩服。

      温州记住的第三个男生,其实不知道是谁了,总之能够想起一大片。理科班的男生多,个个是条好汉子,温州一直喜欢这个班,所有人给她的第一印象都很好,分班以后,高考以后温州都还这么觉着。

      温州在这个班没有认识的人,或者说没有小学高中的同班同学,唯一认识的是初中时奥数竞赛班上一个从不吭声的女生陈瑞月,很白很瘦,头发过腰,像个林妹妹似的。

      然而人不可貌相啊,有的人像茶,越品越有味,就是这味吧,可能已经和一开始颠倒了个个儿,南辕北辙。

      一周的军训很快结束,温州有些难过,毕竟只有军训的时候才有一个多小时的中午觉,这时候万籁俱静,窗外有风刮过树叶时响起的催眠曲,遥遥的隔着光阴,仿佛可以看到三年前穿着白色校服的自己,一样在空调风中睡得沉沉的。
      很快就是师生见面。

      班主任教英语,儿子刚刚进入大学,端庄沉静,说话不慢不快,总是语重心长的样子。英语作业多,抓得紧,因为上课总爱说:这个知识点,而在班级中得名“知识点”。温州开始并不感冒,后来才越来越喜欢她——她的身上有一股岁月静好的韵味。做老师,做到人人尊敬比人人夸教的好要难得多。

      语文老师姓张,头发油光发亮,皮肤比小年轻还好得多,说话时而悠久有味,时而迸珠子似的口若悬河,温州被糊的一愣一愣的。
      “你是理想主义者。”张老师对温州断言,张老师其实也是,相似的人总是在人群中一望即知,可谓“臭味相投”,三年后在mbti职业性格测试上温州四个指标都偏右,还真测出个理想主义者。

      数学老师是长跑健将,年年5000第一,整个学校追随他的步伐。撇去这个不说,数学教的贼六。不过温州有点难过,她发现高中老师并不及初中老师那般时时刻刻关注学生,尤其是数学老师,放羊似的,她不像喜欢初中数学老师一般喜欢他。
      作为一个喜欢哪个老师,就喜欢那门课,喜欢那门课然后才能学好的学生来说,从一个纯理科生歪向文科生的漫漫长途就此开始。

      “语数英物化政史地,语数英物化政史地。”温州和小跳着穿过溪流,在另一侧等着慢慢跨石头的陈白月,“应该没有拉下什么作业了吧?”
      “没有,”陈白月低头看着脚下,“啊,不对,好像还有作文,老师课后布置的。”
      “哦,不,我就觉得心慌,果然又粗心大意。我去拿作文本!”温州提提肩上重的要掉下去的书包,“你先回家吧!拜拜。”然后等到白月点头,风一样的奔了回去。
      太阳很大,温州在跑。
      在一座山里——一中的所在地。

      这是一篇什么样的作文呢,温州当然不记得了,作为一个后来养成扔东西成瘾的强迫症患者,高中时代的课本、作业本、试卷什么的全都在温州和母亲雄辩三百回合后成功被扔了个一干二净,又占地方,又没用,纪念价值固然有,但看着不舒服啊!所以温州虽然很喜欢高一时的作文题目,但是却忘得一干二净啦。
      只有一篇,她还记得,是老师印刷的别人的范文,讨论独身子女的文章。
      缙阳写的是自己的奶奶,情真意切,氛围渲染的很棒,温州读的时候莫名的想落泪,她想到了自己的奶奶,她永恒沉默的从不言爱,和外婆的溢于言表形成鲜明对比,但是温州却更喜欢奶奶的爱一些,每次到奶奶家,她都喜欢粘着她,看她忙活来忙活去,也不说话,就这样默默看着,当妈妈问起温州更喜欢谁一些的时候,温州总是自以为是的岔开话题。
      要是哭了,这多丢脸,温州想。
      温州讨厌动不动就泪眼婆娑的女孩子,莫名的觉得不舒服,后来她觉得这样的女孩大概是所谓“矫情”。她才不会因为身上摔了,偏头疼,成绩砸了哭,只有是被冤枉的时候会哭。这是为什么呢?温州这时候还不知道。
      很多时候,我们小的时候,觉得哭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懦弱,自己的玻璃心。一个人悄悄伏在桌子上哭,做眼保健操大家看不到的时候屏住眼泪,看电影哭的无声无息。长大后,眼泪反而成了道具,人们光明正大的哭,用来达到这样那样的目的。但是真正的眼泪,是和小时候一样,是不想让别人看见的。
      温州初中有个好朋友三金,练就一身随时想哭就能哭的本领,温州甘拜下风,叫了声师傅——温州以为这本事真的太难了。后来温州自己练就了这番本事,再想起三金,觉得自己彼时真是迟钝,当初应该好好把三金捧在手心里的,越真,越难。

      这似乎扯远了。
      温州看到缙阳在作文里说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所以奶奶格外宠,立马尾巴翘起来了,就想转过身和他好好探讨探讨,那你是有姐姐吗?好巧啊,我也是,我只有哥哥姐姐,我也是被宠大的,嘻嘻。
      但是温州心里有鬼,所以她僵直身子半天没转身问。往后的三年,这鬼折腾了温州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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