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王后》白刃里

48、雪山 雪山知道，

　　“军事部署已经持续半年，两国政府在为战争的来袭做准备。”
　　剑桥郡一片安宁，草坪上，优雅的中年女人，将一盒饼干递向学生们——其中，便有费辰。

　　费辰拿了一块曲奇，蹙眉问：“黛莎教授，您预测，战争一定不可避免么？”

　　女教授露出一个遗憾的笑容：“根据目前状况，是的。所以我必须暂时离开学校和项目组，回到祖国，安顿老人和孩子，为开战后的生活做打算。”

　　黛莎教授就职于剑桥大学数学系，她曾为费辰辅导课题，近日，打算回乌克兰，于是与昔日学生们一同道个别。

　　“您的丈夫……”一名女学生犹疑问，“他也走吗？”

　　黛莎教授：“他在俄罗斯的家人们，都不打算离开，他会留在伦敦。”说罢一眨眼，“孩子们，课业遇到难题，可以找他求助。”

　　学生们听了笑。

　　黛莎教授是乌克兰人，丈夫则来自俄国。目前，世界范围内并无什么战争的消息，人们并不担忧，但少数一直紧密追踪信息的人，已经嗅到危机的预兆。

　　这场道别会很简单，草坪上闲谈、拥抱、祝福、道别。学生们为老师夫妇担忧，却无力改变任何人的未来。

　　费辰安排司机送黛莎教授回家，临别，他俯身凑近车窗，问：“老师，如果……战争开始了，您和您先生的家人们彼此仇视，到那时……该怎么办？”

　　黛莎淡然一笑：“那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他的错，我们只能尽力，让这个糟糕的世界好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不是吗？”

　　费辰略一思索，微笑点头，后退半步，目送老师离开。

　　“Ansel，别担心。”
　　萧柏允的声音柔缓，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费辰惊讶回头，继而笑起来，跑向站在橡树下的男人，“怎么来了？”

　　“恰好闲了，当然来接你回家。”萧柏允微笑，稳稳接住少年的拥抱，“别担心——战争暂时不会开启，老师有足够时间安顿好一切。”

　　费辰无奈笑笑：“差点忘了，她也是你的老师。”

　　多年前，黛莎教授曾任萧柏允几门课的助教，也算师从一脉。

　　“先不提别人，”萧柏允有意转移他注意力，“生日快到了，有什么愿望？”

　　费辰摇摇头：“我好像……没什么想要的。”
　　自从回到萧柏允身边，似乎全世界的好东西，已应有尽有。

　　“还不到十八岁，就无欲无求了？”萧柏允轻轻捏他脸颊，“这怎么行？”

　　费辰嘻笑，握住他修长冰凉的手指：“那不如，生日听你安排？”

　　“好。”萧柏允点头，轻描淡写，承接过费辰的十八岁生日。

　　“假如我许愿，世界和平……”费辰回头，望向老师离开的路尽头。

　　萧柏允回握住他手，转身带他走向车子：“那这个世界，一定就会好一点。”

　　费辰一怔，望向他侧影，笑起来。

　　——他们曾经在一场战乱中被分开过。

　　很久以后，在另一场战争的夜幕中，当弹药如焰火一般燃烧大地，费辰回想这一刻，只感慨命运的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