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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信徒 迷信得彻头 ...
一旦迈进社交场,总要受到各种牵绊。
萧柏允也不例外。短暂脱身半小时,就又得返回沙龙厅,以免冷落众人。同时也要与宴会主人商谈合作事宜。
费辰落了单。当即有年轻男孩来搭讪:“一起喝一杯吗?”
“抱歉,酒量很差。”费辰婉拒。
他很招人爱,也不少人想接近他。
但今夜他不打算结交新朋友。阿肯及时出现,拯救了他:“老板上楼前特意吩咐,让我来陪陪你,他知道你会无聊。”
费辰笑逐颜开,跟阿肯去蒙彼利埃城区闲逛了一圈。
“原来是他?”费辰一蹦一跳走在石板路上,听完阿肯介绍宴会主人的身份,顿时醒悟,“我在金融杂志读过他的专访。”
那位中年人叫巴伯尔。
他经历也算传奇,曾经是某位商界大亨的左右手。
大亨跟今晚宴会上许多人一样,身价雄厚。但他们绝不会让自己名字,出现在福布斯榜上,包括萧柏允也是如此。
少有人知晓他们真正实力——低调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大亨最为意气风发的时期,身边围绕着很多人。巴伯尔内是其中最低调的一个。甚至在所有公开活动照片上,巴伯尔都有意避开镜头,把闪关灯全部让给大亨。
混迹政商圈子久了,就明白,这种人物才是最不简单的。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五年前,大亨牵涉进一起重案,就此倒台,一蹶不振。巴伯尔却取而代之,崛起成为新的领头人物。但他依然保持一贯的朴素作风。
费辰突然明白,萧柏允为何如此给巴伯尔面子。
这样一个人,城府和心性都磨砺出了极致,萧柏允自然很欣赏他。
做对手,做朋友,总归都要有资格。萧柏允是个相当挑剔的人,平庸者入不了他的眼。
“在哪儿玩?”萧柏允打电话给他。
费辰坐在市中心喷泉池边,晃荡小腿,看了看街对面一家时装店的海报,回答:“在市中心,欣赏电影明星。”
电话那头,男人低低笑了一声,磁性的嗓音质感如冷泉,“哦?好看么?”
费辰耳骨一阵酥麻,咬了咬唇,“实话啊,好看。不愧电影明星,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嘴巴也是嘴巴,看得我入迷。”
一堆不着调的胡扯。萧柏允听了就笑:“这么着迷么?看够了,记得回来——有人想你了。”
又勾人。费辰攥紧指尖,若无其事问:“真的吗,谁想我了啊?”
电话那头金属轻磕,火机点燃一支烟,男人静静抽了口烟,回答:“真想知道,回来告诉你。”
挂掉电话,费辰的唇被牙尖儿咬得泛红,恨恨咬牙。那人故意逗弄他,可他又毫无招架之力。
“我们回!”费辰气吞山河,拉上阿肯扭头就走。
费辰记性极其好,走过一遍的路,闭眼也能认。回到公馆,他跑进结构繁复的建筑,轻车熟路抄小道,摸索回到了套房。
一推门,房间没开灯,薄冷的一层月光照进来,地毯呈现出雾蓝色。
费辰放慢脚步,喊了声“萧柏允”,没人应。伸手去摸吊灯开关,却被另一只修长的手握住。
“你……”费辰来不及开口,被狠狠一拽,撞进了温暖的胸膛,脸颊蹭过男人微冷的西装布料。
多伽罗,广藿,穿过空旷雪山的凛风。
他凭气息认出他。
腰身被有力的手臂禁锢住,整个人被迫贴近,不得不抬手勾住男人后颈,仰头轻喘着质问:“萧柏允,你又捉弄我!你怎么这么坏呢?”
好乖的小孩,质问也软声软语。骂人坏,却又不舍得说重话。
男人笑了下,昏暗中,胸膛微微震动。
费辰被这细微的一声笑意点燃了,呼吸都发烫,叹了口气,认输似的埋头,贴近男人颈窝:“萧柏允,不要欺负我了。”
又问:“我都回来了,你告诉我吧,谁想我呢?”
萧柏允慵懒地背倚墙壁,长腿舒展,姿态放松站在黑暗中。手臂搂着那一袭软腰,低头,下巴抵着小孩儿柔软发顶,才给他答案:
“谁抱着你,谁就最想你,离开一分钟也想得不行。”
费辰趴他肩头,小孩儿一样,哧哧地笑:“哎,那可怎么办,你都离不开我了,一分钟都不行。”
得意极了,尾巴尖儿都在使劲摇。
“是啊,离不开了,”萧柏允故意顺着他,哄着他,“这辈子你别走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能救我的命呢。”
费辰笑得停不下来,鼻尖儿挨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胡说!萧柏允,你都不信佛,让我造什么浮屠啊?”
萧柏允也笑了,手掌轻轻一下一下拍着小孩儿后背:“那怎么办?我做个假信徒,去佛祖面前装虔诚,拿谎话留住你,好不好?”
“不用的,”费辰低低地说,“萧柏允,你一个字都不用说,就这么看着我,多看几眼,我就舍不得走了。”
萧柏允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淡淡嗯了声,“好,我记住了。你也得记住啊——我看着你的时候,你不要走。”
费辰陪他胡闹够了,笑着去摸索着开灯,萧柏允却还是不让他开灯,牵着他手,穿过昏暗的套房,把他送进小套间去。
萧柏允没走,坐在窗边扶手椅上等他洗完了澡,又陪他,直到他入睡,才起身出去。
费辰入梦前还都觉得奇怪,萧柏允今天好……黏人啊。电话里把他哄回来,真就寸步不离了一晚上。
半夜,费辰渴醒了想喝水,床头放了一杯,是萧柏允临走给他倒好的。
一杯不够解渴,费辰起床倒水,看眼时间,凌晨一点半了。他往门边瞧了瞧,总觉不踏实,干脆推开门出去。
卧室外,套房居然灯火通明?
费辰眼睛被光刺激了一下,抬手挡了挡,疑惑地往外走。
客厅有声音。他见萧柏允躺在临窗的一张真皮靠榻上,衬衣西裤甚至都没换,衣领扣子解开了三粒,很疲惫的样子,阖着眼,一动不动。
一名理疗师坐在靠榻前的凳子上,正为他按摩头部穴位,力度很小心,专心致志地。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调精油气味。
费辰怔怔站在客厅边缘,不明所以,也没开口,怕惊扰了萧柏允。
理疗师倒是先发现了他,对他笑笑。费辰用口型问:睡着了吗?理疗师果断摇摇头。
费辰这才轻声开口:“萧柏允,你是不是难受呢?”
男人浓黑纤长的眼睫动了动,半掀起眼皮,看着他,对他勾了勾手,嗓音有点沙哑:“吵醒你了?”
“没,一点儿也不吵,我自己睡不踏实醒来了。”费辰走近了,坐他身畔,注意力集中在理疗师的指尖,留意她怎么按摩的。
费辰问:“头疼?”
萧柏允嗯了声,手动了动,握住费辰的手,掌心到指尖全都是冰凉的。费辰问理疗师:“他疼得很严重是不是?”
理疗师不敢随便回答这个问题。费辰心里却有数,萧柏允脸色都苍白得毫无血色了,薄唇淡得近乎透明,恐怕不是普通头痛。
“老毛病,不严重。”萧柏允轻描淡写,手腕扯了扯,费辰就很温顺地沿着他的力道俯身躺下,陪他并排躺在不算太宽敞的靠榻上。
离得很近了,费辰睁着清澈的蓝眼睛,注视他闭阖的睫毛、笔挺鼻尖和优美的下颌线。
“病美人,病西施。”费辰说。
萧柏允勾唇笑了笑:“心疼我么?”
“疼呢,”费辰勾一勾他手指,“萧柏允,我心里不是滋味儿。你脸色好差劲,要是能替你疼,我一定替。”
“傻小孩。”萧柏允骨节分明的五指探进他指间,与他交扣住。
费辰不再吭声了,像只小猫小狗,安安静静侧卧在他身边,就看着他。
“困了?不说话。”萧柏允问。
费辰轻声:“人头疼的时候最怕吵。”
“听别的声音嫌吵,”萧柏允说,“但听你说话会舒服一点,跟我说说话吧,Ansel。”
费辰就有一搭没一搭叽叽咕咕跟他讲,没头没尾,什么都聊:怎么给猫头鹰洗澡、怎么给小狨猴喂奶粉、傍晚在石头路上捡到一枚钻戒、又恰巧在警局遇见钻戒主人。
“是个男人,”费辰描述,“他拿回了钻戒,匆匆忙忙就要赶去求婚,就在市中心广场喷泉。他的女朋友答应了!明天她就要成为他的太太。”
萧柏允闭着眼听,微笑着。
理疗师按摩了四十分钟,轻手轻脚收拾精油和工具,准备离开。阿肯也掐着时间来了,凌晨后半夜,整座公馆都安静无声,偶尔有深夜还在party的年轻人陆陆续续进出,好在不跟他们同一楼层。
阿肯带理疗师从无人的通道下楼离开,很谨慎。临走前,费辰悄悄问阿肯:“怎么这么小心翼翼?”
“老板头痛的时候,不能动,”阿肯说,“病情是保密的,基本没几个人知道。”
费辰诧异:“不能动……这么严重。”
阿肯:“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他硬撑着,也能跟平常一样,但会很难受。所以发病期间最好静卧不动。”
费辰问:“多久发作一次?”
“不定期。”阿肯指了指理疗师,“这是固定的理疗师,今天突然发作,就得让人临时赶来。巴伯尔帮忙安排的。”
费辰目送阿肯带理疗师离开,望着空荡荡的华丽走廊,意识到,萧柏允确实很看重巴伯尔,甚至相当信任,才能把发病的事情透露给他。
萧柏允确实一直没挪动过。费辰回客厅,见他仍然疲惫地躺在那张靠榻上。
“今夜就睡这里吗?”费辰凑近看他。
萧柏允略一抬手,费辰就乖乖握住他。萧柏允轻轻一拽,让他躺回身边,闭着眼说:“陪着我吧。”
他很少要求什么,费辰答应了。用遥控关掉屋内所有灯光,只剩下薄而冷的一片月光照进来。
以往发作期,萧柏允一整夜都不可能睡着。
但他此刻感觉脑内电击、针刺般的剧痛,被费辰的温度冲刷下去,潮水般席卷带走,留下的只有隐隐跳痛,这点痛,已经不值一提。
“今天你把我喊回来,又那么黏人,是不是那时候就疼了?”费辰问。
萧柏允:“嗯,难受的时候,就想见见你。”
费辰:“那怎么不告诉我?”
萧柏允笑笑,哑声逗他:“不告诉你啊。让你亲眼看见了,才更心疼。”
“你真……有时候比我幼稚。”费辰拿他无奈,也笑了。靠得近些,闭上眼。
萧柏允说:“你看啊,Ansel,你真的能救我的命呢。”
“嗯,”费辰晃晃他手指,“胜造七级浮屠,是大功德。我求佛祖把功德记给你,好不好?”
“有什么好东西都给我啊?”萧柏允攥紧他的手,“真傻。”
两个人并排依偎在不算宽大的真皮靠榻上,手牵着手,就这么静静躺着,彼此柔和的呼吸声交织在夜里。
这个夜晚属于一个病人和他的小猫。
他们沉睡了大半个上午,蒙彼利埃的艳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覆盖在他们身上。
费辰躲太阳,躲进了萧柏允怀里,迷迷糊糊一个劲儿往里钻。
萧柏允笑着睁眼,抱了他一会儿,低声唤:“要不要起床?”
“嗯,”费辰闷声应道,“可我起不来。”
萧柏允就又宽纵地陪他躺了十几分钟,等他缓过困意,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扶他起身。
“还头疼吗?”费辰叼着牙刷,非要跟他挤进一间浴室,对镜子一起刷牙。可浴室实在宽敞,镜子水池都用不着挤,他只好腾出一只手,勾住萧柏允的手指。
刷个牙还要拉勾,跟小学生似的。萧柏允好笑,也由着他,告诉他:“不疼了。但还是想你。”
费辰被逗得眉开眼笑。
巴伯尔特意来探望。萧柏允已经换了身衣服,整个人恢复清雅面貌,开了门,邀巴伯尔进会客厅,佣人为他们泡茶斟酒。
“好些了?”巴伯尔拍拍他肩膀。
“多谢昨晚帮忙。”
萧柏允浅饮一口茶,是大红袍,中式茶道的手法冲泡,巴伯尔的确是个讲究细节的人。
费辰换了衣服出来,对巴伯尔笑笑。
“小朋友,昨天见过你的人都念念不忘,”巴伯尔对他和蔼道,“这座公馆以后随时欢迎你到来,带朋友一起来玩吧。”
费辰对此人的八面玲珑滴水不漏,深感叹服,“下次度假一定过来住几天。”
巴伯尔让佣人端来一杯蒙古奶茶,推给费辰:“你是跟小活佛一起长大的,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孟和章嘉的母亲是蒙古人,久居海外也没放弃清晨熬住鲜奶茶的习惯。孟和跟费辰他们小时候也这样吃早餐。
巴伯尔,他竟然连这都知道。
还能说什么呢?费辰欣然接过,尝了一口——醇厚鲜咸的蒙古奶茶,跟小时候味道一模一样,“是我们喝惯的风味,您太周到了。”
巴伯尔欣慰地笑笑:“合口味就好。”
讨了小朋友欢心,萧柏允自然也心情好。
他们谈起一个名字,是昨晚提及过的“路易”,人死了,葬在德国柏林的墓地。
巴伯尔用闲聊的语气:“他接管金融公司后,搞出一堆烂摊子,欠了贝利集团几十个亿。现在人死了,留下空壳公司,债务也没法追讨。”
萧柏允淡淡笑了下:“债权会随着债务一起消失,问题也就随之消失了——有些东西只能通过死人,不了了之。这个世界一向如此。”
他们都很漠然。犹如上帝的冷静无情。
巴伯尔又说,自己打算近几年就退居幕后。
费辰听了惊讶,因为他看上去还很年轻,也就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向顶峰攀登的时机。
巴伯尔笑笑:“财富和权力只是为人服务的附属品。小朋友,中国人有句话——灯火下楼台。还有一句,‘日暮酒醒人已远,满身风雨下西楼’。我觉得呢,灯火下楼台,是更好的选择。”[1]
他中文发音很端正,费辰很少见到能把中文的“隐喻”,活学活用到这个程度的欧洲人。
灯火下楼台。
急流勇退,在事业最风光的时候,选择退居幕后,不是每个老板都有这种魄力。
巴伯尔是能在每个转折点,都做出最明智选择的那种人。
萧柏允以茶代酒与巴伯尔碰了下杯:“祝你一切安排顺利,如期赋闲。”
“借你吉言。”巴伯尔朗笑道。
费辰不禁又看向萧柏允,意识到,能成为他朋友的人,或许不如他富有,但一定不会庸俗。
巴伯尔嘱咐他们午间的草坪宴会千万别错过,随后先行离开,去招待客人们。
“喜欢这个人吗?”萧柏允笑问。
费辰点点头:“很有魅力。”
萧柏允:“他跟你父亲的脾性有点像。”
费辰恍然大悟:“难怪莫名亲切。”
孟和给费辰打来电话,日常问候他。萧柏允也恰巧接到了一个电话,起身倒了杯冰水。
“Levon,”对方声音听起来年少,跟费辰差不多的年纪,语气有点小心翼翼,“你在法国吗?”
“嗯,”萧柏允往玻璃杯加几块冰,随口问,“你怎么知道?”
对方忐忑回答:“看见朋友发的消息,说你去公馆晚宴。你还……带了个男孩。”
萧柏允并不意外,消息扩散总是很迅速的:“怎么,乔舒亚,找我有事?”
名叫乔舒亚的少年,在电话那头顿了顿,笑笑:“没什么,就想……问候一下,顺便,我下个月从奥地利回伦敦,能见你吗?”
萧柏允漫不经心:“可以。”
乔舒亚笑得很开心,又问:“听说那个男孩……”
“他有名字,叫费辰,”萧柏允淡淡道,“你朋友没告诉你这个?”
乔舒亚的笑意戛然而止,恢复了谨小慎微:“抱歉。我随便问的。下次我的演奏会,给你留位置,你还是会来吧?”
萧柏允不假思索:“尽量空出时间。”
乔舒亚松了口气,笑道:“Levon,我……”
“萧柏允,这支表怎么样?我觉得钢表比较衬你这身。”费辰一手举一支腕表跑了过来,脚下踉跄半步,被萧柏允稳稳扶住,笑意无奈:“冒冒失失,当心磕着,过来。”
电话那端的乔舒亚,听见男人宠溺柔和的语气,一直安静,直到萧柏允再次对他说:“还有事情?”
“没什么,”乔舒亚说,“Levon,你去忙吧。”
萧柏允道了声再会,挂掉电话。
午间宴会,不必像昨晚那样正式,萧柏允甚至直接换了身黑色T恤和长裤,让费辰给他挑了支腕表。
黑T露出他手臂紧实的肱二肌线条,延伸至青筋隐隐的小臂,胸肌轮廓恰到好处,肩臂锋利有力,腰劲瘦而细。
荷尔蒙爆棚的潇洒性感,而那张脸,却又清冷禁欲。
费辰忍不住伸手去摸他腰侧,感叹;“你给我当人体绘画模特,好不好?”
萧柏允好笑地敲他额头一记:“给我什么好处?”
“你什么都不缺啊,给钱没意义,”费辰说,“好处嘛,大概就是,你的身体和我的名字一起,刻在画布上、刻进雕塑里,名垂艺术青史。”
萧柏允听了轻笑:“不错的回报。”
“就算几十年后我们都死了,世人也还仰望我们,称颂你的美丽、我的笔法,他们会从一切作品中看见,我是多么爱你,”费辰笑道,“我们也算永远在一起了。”
萧柏允动作顿了顿,回过头望着他片刻,也笑:“好,那就永远在一起。”
临出门前的二十分钟,萧柏允头痛再次短暂发作。
他横躺在沙发上,嗓音沙哑,让费辰过来:“陪我一会儿就好。”
他枕在费辰腿上,咀嚼了几片止痛药,闭目忍耐,表情看不出一丝痛苦,但手指温度比平常低。
“我陪着你,真有效吗?”费辰将信将疑,“还是止痛药比较可靠吧?”
“有效啊,”萧柏允拉他的手,将他掌心覆在自己眉眼上,“你是灵丹妙药,没骗你。”
费辰就笑:“又逗我呢吧?我看,不如我去拜一拜菩萨,更灵。”
萧柏允的眼睫轻颤了颤,像蝴蝶翅膀,扫过费辰掌心,“行啊。你去求神问佛,我信你,也算信佛了。”
“萧柏允,你又乱讲。”费辰无奈,指腹轻柔地抚摸他眉尾,像对待一件脆弱的艺术品。
萧柏允就笑,任由他抚摸,不说什么。
其实谁也没乱讲。
萧柏允此刻说信他如信佛,是真的。费辰昨夜说,求佛祖把浮屠功德,都记在他身上,也是真的。
萧柏允活过这半生,不信佛,不信功德,不信浮屠造化。却也迷信得彻头彻尾,忠诚到至死不渝。
他只信费辰。
费辰把拥有的和得不到的,都给了他。
佛祖不是说过吗,人世有八苦。
生与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能有多苦,他都尝过了。
费辰是他的良医良药,赦免他的世间八苦,治他一生顽疾。
他只信他。
【引用】
【1】《宴散》白居易
《谢亭送别》许浑,原句满天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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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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