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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火起榭意 沽玉佑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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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无忧率先上前,带来一丝凉意,锤了灵夷胸膛一拳,“你小子不会是睡晕了头吧,都叫你老半天了,再不出来,我嗓子都要冒烟了。”
说着还不适的咳嗽一声,“嗓子又硬又涩,渴死我了,给我喝口水。”
也不管身旁的宋南生同不同意,就一把夺过他腰间的水袋,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抹了一把嘴,又复把水袋扔给宋南生。
妄生界这时节已经是严冬,夜里尤其极冷。不过对于他们这些在妄生界长大的孩子,已经渐渐适应了这寒冷。
妄生界的水原本极度难喝,不过文仲丞已经教会这些罪灵们用石子、碳木和细沙过滤苦海之水,这样饮用起来不仅味道清淡,而且污浊之水对身体的损害也会极小。
灵夷无奈的摸下鼻子,“这大冷的天,照你这么着喝冷水,小心嗓子被冰渣子硌得慌。”
刚说完宋无忧就冷的猛打一激灵,惹得大家都忍酸不禁的笑起来,他故作凶狠的瞪了几人一眼,见几人也没有丝毫收敛只能作罢,便摸着后脑勺和他们一起笑起来。
见大家笑个没完,宋无忧没话找话的拿出腰间的木剑,搓了搓问灵夷,“灵夷,你说这黑坚木真的能摩擦起火吗?”
灵夷忍住笑,“黑坚木的细枝自然是极容易摩擦起火,但是么,这被我用冰水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又雕刻成了木剑的坚木剑,比之普通的兵器还要坚硬,想要起火,怕是有点难哟。”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宋南生忍笑收好水袋又挂在腰间,顺便把腰间的木剑小心翼翼的整了整,看起来很是爱惜,这是有一次他们一次结伴捕猎时宋双杨发现的,灵夷觉得此木质地非常坚硬,适合做个木剑拿着防身,由于材质有限便只雕刻了两把木剑也只给了宋氏兄弟两人。
宋无忧是这妄生界北燎寨主宋天楚之子,比灵夷年长,常常以小寨主自居,带着他们这群在妄生界长大的孩子,自成一派,照他的话说是带着他们谋生路。
而宋南生是宋天楚捡的养子,他们俩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几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叶羽拉过灵夷,一手搭在灵夷肩膀上,另一手把玩着手里灵夷曾送给他的鱼骨扇在手中把玩,“上次你说要做几个捕猎夹具,做好了吧,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叶羽年纪最长,办事又极为稳重,和他寨中掌事的阿爹自有一番相像模样。
鱼骨折扇一开一合,在森冷的夜里也泛着白光,那鱼骨折扇看着不大却是一把十分锋利的武器,是灵夷用捡来的鱼骨雕刻成的。
在这都是罪灵的妄生界,这些孩子们从小就知道要随身带着一把趁手的武器,用来防身。
灵夷刚掏出夹具,却被沽玉佑一把夺过来,
“嘻嘻,这又是什么好玩意儿,快给我也瞧瞧。”夺过后还不忘朝着叶羽吐个舌头跑开了。
沽玉佑身量较小,脖子里戴着个银项圈坠着个银质的长命锁,跑起来顶顶作响。
到手的夹具被夺,叶羽只好无奈的摇摇头,谁叫沽玉佑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又是沽玉圣女的侄子,沽玉一族唯一的传人,自己那寨中掌事的阿爹,从小就交代自己,一定要处处护着他,让着他,他也已经习惯一直这么宠着他了。
灵夷故作神秘,“今天带你们见识见识我捕鼠夹具的厉害。”
沽玉佑左右翻看夹具觉得无趣,又跑回来丢给叶羽,掏出灵夷之前送给他的玉笛子把玩着。
而这个玉笛却算不得是什么武器,本来是灵夷雕刻来吹曲子玩的,被沽玉佑看上,软磨硬泡讨来的,灵夷只好又给玉笛两端按置上暗器,让他做为出其不意的暗器使用。
路上几个人无聊,又说起白日里文先生的诗,叶羽首先背起来,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今我无黍,以尔为食!”
背完后又自说自话点评起来,“这首诗不错,正是应了我们最近的收成呢,你们有什么感悟吗?”
“我说叶羽,你又在酸邹邹的在那念什么诗呀,我们妄生界需要的是像我这样石头硬的拳头,又不需要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你难不成还想继承文先生的学堂来教化那些罪灵们?”宋无忧见叶羽开始念诗,又要点评,他也听不懂,就胡搅蛮缠起来。
灵夷嘿嘿一笑歪头斜睨他,“谁叫你在我义父的学堂不认真听教,这会儿听不懂了吧。”
宋无忧气结,回怼“那你也在我阿爹的武习课上打瞌睡,要不我们比划比划。”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又笑闹起来。
这几个少年罪灵悄声嬉笑着,谈论着之前到南岸边冒险的趣事,不一会便到了北边的沙地,灵夷轻车熟路的装上诱饵,布置好捕猎夹具,他们便躲在暗处,等着猎物上钩。
细算来,妄生开界已经千年有余,作为三界的排污之界,这里灵气全无,尽是污浊之气,所有罪灵,无论是仙,是妖,还是魔,一旦到了这里,便会化为人形,灵力尽失,无从释放。
他们即便知道,自己本身也是这些污浊之气的吸食者,身体不自觉间已经被污染,会被病痛折磨,会更快的老去,或者死去,但是他们无法改变现状,只能在这要人命的地方卑微的活着,努力着求取一线生机。
义父近来身子骨越发差了,灵夷便想捕猎些灵物,给他熬些汤补补身子,几番斟酌还是觉得北岸比较稳妥,于是约好这几个年岁相仿的少年罪灵,在北岸四处搜捕,还要避开那些成年罪灵,惊中有险,坎坎磕磕也捕猎有大半年了。
北边沙地除了几丛矮草再无其他,由于是深夜,他们一路过来也没有遇到什么人,守卫们对这一带沙地也不会多加注意,于是他们胆子越发大了,近来常趁着深夜,几乎日日来此捕猎田鼠充饥。
北岸的兽类大多温顺,被称为灵兽,体型虽小,好歹是妄生界土生土长的灵种,不同于他们这些被发派来的罪灵,它们有些微末灵力,且没有化出灵智,拿来补身体或者充饥最好不过,所以这些少年乐此不疲。
夜更深了,凉意入骨。
“怎么还没有灵兽上钩?灵夷你吹个曲子吧,吸引点小灵兽。”宋无忧悄声说道,眼睛里闪着期待又兴奋的光。
“嗐……,你总是这么着急。”叶羽说着转而又对灵夷说道:“别听他的,万一引来了大型凶兽就不好了,再等等。”
又等了一会,沽玉佑也呵着双手,“好灵夷,你就吹曲子吧,再说这北岸都是些温顺的灵兽,哪有什么大型凶兽,我实在不想等了,天越来越冷了。”
“不想等?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宋无忧看有人比自己着急,反而不急了,调笑起他,
“你莫不是忘了上次在北岸边,就是你非央着灵夷吹曲子,还嫌弃他的声音太小,催着他大点声,结果引来了大棕猿人,要不是灵夷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推你一把,挡在你身前,又冒险安抚了凶兽,你早就被那大棕猿人一巴掌拍扁了,那还会只是蹭了一层皮。”
想起往日的糗事,沽玉佑心里也有点后怕,但嘴上不服,“你才好了伤疤忘了疼,……我才没……”
“好了,你们别吵了,小灵兽都被你俩的吵声给吓跑了,”叶羽及时出声制止了两人继续斗嘴,
他看着沽玉佑鼻子冻得通红,朝着灵夷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也不能一直这样等着,灵夷你就试试吧。”
沽玉佑也适时摸摸鼻子憨笑一下。
灵夷又看向宋南生,他和灵夷一样是个遗弃子,被北潦寨主收养,性格内向,平日里少言寡语,这时也朝灵夷点点头,沉声道:“轻声点”。
灵夷不再犹豫,掏出随身携带的木埙开始轻轻吹起来,曲调柔软舒缓,令人听之沁然。
义父文仲丞曾教授灵夷一种技法,可以同兽类通音,但却再三告诫他不能叫其他罪灵知晓,以免给自己招致祸害。
与兽类通音,方法不重要,可吹曲子,可唱曲子,可借助乐器,也可以口技为之,所谓万事万法皆无定数,便是如此。
若兽类开了灵智,便能用曲调与之交流,有的凶兽性情本就温顺的可以被安抚,更有甚者也可以收服为己所用;
若是遇到强横暴虐嗜杀成性的凶兽,管你会不会兽语也要撕碎了充作吃食,它们只信服比自己强大的存在,所以能避则避;
若是没有开灵智的兽类,也多半会因着曲调亲近一二,但也不绝对。
还有另一种兽类能通人语,懂人之五味情感,善解人意,却极为罕见。
妄生界吃食短缺,一起长大的这几个孩子们闲暇之余也总是会想方设法弄点小灵兽来充饥,加上灵夷的小神通,他们也确实每次都会有所收获,这也令他们对每次行动都很有自信。
但在一次捕猎的时候,因为靠近南岸,他们不幸的遭到了巨兽的攻击,虽然最后大家化险为夷,但后来他们再也不敢靠近南岸太近,所以近来就只能在北边荒原里捕猎些更小的灵兽。
良久,几乎是不约而同,一时间惨叫声陆续传来,沽玉佑忍不住率先出声,“是田鼠,估摸有六七只,只多不少,嘻嘻……”几人都笑了起来。
今夜可谓大丰收,几人都能分得一只田鼠了,正当他们开开心心的分着田鼠,沽玉佑突然惊叫起来,“那边着火了。”
叶羽也朝着背身而站的灵夷道:“灵夷快看,像是榭意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