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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有余悸 又是这个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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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白衣女子,被一条很粗的铁链绑住,她挣扎着、大喊着,而那些人只是冷漠的看着她,不为所动,她被拉到一条溪流前,溪水并不深,其他人从溪中趟过,毫无变化,她被那些人扔进溪中,周身立马冰冷刺骨,僵硬不能动弹,并显现出淡淡的白色光晕。
她听到有人说道:“娘娘你看,她的确是人族,只有人族才会显出这种光。”
那个被称为娘娘的人,一身红衣萎地,艳丽无双,神色却狠厉,冷冷的看向她,眼神如尖刀般锋利,似乎下一刻就要穿过众人,割破她的胸膛,“白溪之水,洗涤凡俗,肉身不僵,水波倾光。果然……”
似乎是想到什么,那个被称作娘娘的人微一笑,语态缓慢又恶毒,“大胆人族,敢擅闯我鬼界,企图引诱我北阴贤王,把她给本殿钉到这弱水白溪之中,本殿要亲眼看着她化为石人,以儆效尤。”
立马有人上前将她按住,她不及反抗,已被浸入这溪水里,溪水立马灌进她的口鼻里,阻断了她呼喊救命的声音,不一会,四道利器划破肉身的疼痛贯穿了她的四肢,她疼得想要蜷缩起来,而四肢却被利器钉在河床上,令她动弹不得,她明明听不到声音,却能感受到那捶钉的动作,透过她的四肢骨髓,一下一下的锤着,钝疼而漫长。
她明明不识水性,也没有闭气,但她此刻的感官更胜从前,她甚至看得见溪水流动的波纹,由白色慢慢变作红色,她甚至看得见那水幕外的红色身影,以及那红衣女子脸上狰狞的表情,身体早麻木掉了,但痛觉却一阵高过一阵,她忍耐着,忍到每一次忍耐都要花尽所有力量去对抗,而这无止境的折磨却没有尽头。
她多想死亡能快一点到来,却没有一个人肯帮她早一点结束。溪水堵住了她的口,她的身体僵硬着,意识却很清醒,她感觉的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流失,皮肤一点点干瘪,经脉一点点凝固,全身一点点石化,她隐约记得会有个人来救自己,但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好冷……好疼……谁来救救我,或者杀了我……”锤子依旧在敲打,叮咚……叮咚……
灵夷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又是这个噩梦,正在心有余悸之时,“啾啾……啾啾……”
山峰下响起两声夜莺鸣叫,灵夷起身,爬下矮塌,点亮腐油灯,蹑手蹑脚的绕过熟睡中的义父。
吱呀一声拉开门,一阵风吹进来,吹打得灯火摇曳着,忽明忽暗,他赶紧用身子挡住风口,回过头看义父还在沉睡,才又放下心来。
义父名为文仲丞,在这榭意峰上居住,这峰的名字据说还是义父起的,说是当初初到这里,满目一片荒凉,义父微一笑叹息道:“此情此景倒是写意,若有一天这里一眼望去尽是楼榭亭阁便是最好了,不若就叫榭意峰。”言罢就在此搭建屋舍居住下来。
后因此峰地势高而不险,被寨主设为粮仓,义父也被指派看管粮仓,百年千年的时光漫长,义父又在此峰开办了学堂,教授妄生界的孩子们习文,成年罪灵有时候也会来听义父授课,故大家都喜欢喊他文先生。
他大概是灵夷记事以来见过得性格最温和,最博学的罪灵了吧,他不像其他罪灵那样狂傲、粗鄙、放浪形骸,反倒文质彬彬,待人处事温和有礼,常年累月下来,妄生界的罪灵们对他倒也是礼遇有加,连带着灵夷也被一些罪灵礼待。
大家都说妄生界的日子清苦,外面的三界是多么的好,当然灵夷做梦都想到外面的三界看看,再不济,也能吃一碗那些成年罪灵常常念叨的凡间的阳春面。
他也知道义父一直在寻找出去的办法,他研习各种阵法,最终也没有成功,但当下灵夷觉得有义父的陪伴,在妄生界也是好的,他只想要义父一直这样陪伴着他,别的没想那么多。
义父睡颜很沉,细看下鬓角又多出许多白丝,即便这样也无损他的清风霁月般的气质,不难看出这样一个人年轻的时候该是多么的风采卓然,但这样一个人也只能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一日日消耗下去。灵夷轻叹口气,吹灭烛火,走了出去。
妄生界很大,但究竟有多大,无人知晓,东面和北面临海,名为苦海,海水极苦,一望无际,因为长期被污秽浸染的缘故,海水泛着漆黑,无人知晓那海里隐藏着什么,不过有人见到过苦海里跃出来巨大的白色海怪,能一口将人吞没。
一条青色的长河隔开南北两岸,向东注入苦海,长河名为辛河,河水辛辣酸臭,两岸寸草不生。
辛河南岸多深林,草色茂密,飞禽走兽体形巨大,大多凶残嗜血,喜欢群居,遇弱小兽类,群攻捉食,故南岸属于无人之地;
北岸荒芜,树木稀少,草色稀疏,沙地泛泛,向西蔓延数千里,飞禽走兽皆小,大多都没有攻击性,罪灵们被投放至此,几经周转才找到北岸这一处栖息之地。
即便如此,妄生界还会时不时被投放一些浊气浊水,使得妄生界的气候严峻,加上此界中戾气横生,故不管白日还是黑夜都是阴霾沉重,不见天日,偶有风清月朗,也是冷峻异常。
今夜倒有月色,灵夷刚下榭意峰,树丛里便窜出来四个少年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