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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补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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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梁蕊的脸色又稍霁一些。
她缓了缓脸色:“赶紧的,你下午不是跟同学有约?”
温净用手时不时地折一下草稿纸的边角,回她:“是啊。你怎么知道?”
“你妈昨晚跟我说的。”
昨天阿兰姨卖完熟肉回来,经过楼下,撞到梁蕊,便聊了几句。
说温净今天打算跟同学去游泳。
温净‘切’了一声,递给她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过了一会,忽而又扬起促狭的笑意,朝她挤眉弄眼:“听说有不少美女。”
梁蕊无奈地看他:“你先把游泳学会吧,不然跟你谈恋爱溺水了就等死了。”
话音一落,温净脸色就变阴了。
似是面子挂不住似的,撇了撇嘴:“知道了啦,梁大妈。”
他是只旱鸭子,这是他最不想承认的事实。
偏偏梁蕊就故意踩他的痛处了。
梁蕊气得抬手去推他的头。
温净笑着躲开,很无耻地用嘴型再次叫了一声梁大妈。
梁蕊深感无力。
想骂,但自己没有立场。
更何况对方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她就算骂了也是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苍白无力。
“你这样浪费时间,不觉得心疼你妈的钱吗?”梁蕊只好打起感情牌来。
没办法,这小子太过玩世不恭,说到嘴皮都掉一层了都无动于衷的。
其实她说的也是实话,阿兰姨起家不容易。
丈夫是一个懒懒散散的人,做事不积极,得过且过。
好在阿兰姨坚韧且耐力强,做什么事都拿捏得很好,又吃得苦,肯熬,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在赌性成风的当天,阿兰姨的丈夫不好赌,着实是难得,虽然是懒惰了点,但好歹不会把钱花在不该花的地方。
虽然没什么主见,但至少不会败家。
这么一想,也挺欣慰的。
温净露出一副又来了的表情,他稳靠在沙发上,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她,对于她这种尽心尽职的行为颇为不屑:“我说梁蕊,你不用这么盯着我的,你不说我不说,我妈又不知道。再说了,家教是我妈要请的,钱也是她付的,关我什么事?”
话虽是这么说,但还是拿起桌子上的草稿本,向她伸出手。
“干嘛?”
温净眉眼不动,语言简洁:“笔。”
梁蕊起身,去房间里拿笔给他。
温净接过,然后在纸上写了几下,又抬头看她,一脸平静:“没水了。”
“我也没有。”梁蕊摊开手,很是无情,“谁叫你拿这种烂笔来。”
“我怎么知道,我妈给我的。”温净‘啧’一声,提议,“不如我们出去买一支回来吧,顺便买些零食。”
“没钱。”当她家开银行的啊?
“我不信。”
“我很穷的。”梁蕊一本正经。
“我妈没给钱你?”
梁蕊翻了翻白眼:“那有现在就给的,至少也要等到家教结束吧?”
温净眼珠子转一圈,非常无耻地提议:“那你叫她提前给一些。”
“不行。”梁蕊一口拒绝。
“为什么?”温净不解。
“我要用这些钱交学费的。”这可是她的劳动所得,虽然这‘劳动’挺轻松。
温净无语:“你有这么穷?买一些零食,买一支笔,花不了多少钱吧?”
还别说,她家真的拮据,父母是打工的,给两个哥哥读书已经花了不少钱,再送她上大学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去年高考结束,出去打暑假工,也只是挣了几千元生活费,学费住宿费六千多,是去办了贷款才交上的。
后来大一一年的生活费都没叫家里给过,都是自己周末去家教,发传单挣够了。
梁蕊于是不答反问:“是啊,不用花多少钱,那你的零花钱呢?”
“我妈从不给我零花钱。”
梁蕊又问:“那压岁钱?”
“去玩,花光了。”温净说得轻巧。
梁蕊冷笑,眯着眼睛看他:“你花钱还真是大手大脚啊。”
“唉——”温净故作有气无力地叹一口气,“难啊,没钱真难。”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梁蕊说得认真,“要是我,巴不得有这种条件,只是那时家里没钱,想请家教都是奢侈。”
梁蕊自认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自己拿着阿兰姨的钱,要是每天的家教时间都是在打打闹闹中度过,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收钱,更重要的是,要是一个暑假下来,在接受了近两个月的辅导后,温净的英语成绩还是没多少长进,或者丝毫不见动静的话,那她以后就没法面对阿兰姨了。
都是亲戚,见面多少都会尴尬。
其实温净已经不是第一次向她要钱了。
刚开始家教的第一天,他就向梁蕊要了十块钱买了几支冰淇淋。
此后,也会以各种理由要挟向她要钱,数目不大,都是几元十几元,梁蕊要是不给,他便耍懒不愿意学习。
非常的无耻。
温净‘哦’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他重新坐回去:“那算了,不出去就不出去。那给一支笔芯我总可以吧?明天我再带一支笔过来。”
于是梁蕊又去房里翻了翻自己带过来的书包,在外面那小小的一层找到了一支笔芯。
这次温净倒是安静了很多,梁蕊在旁边读,他就认认真真地默写,写不出来的就示意梁蕊提醒,二十分钟过去,总算写完了。
于是给她检查了一遍,梁蕊发现无误后,便过了。
温净得意洋洋地朝她摊开手掌。
梁蕊没好气:“干嘛?”
“没有奖励嘛?”
“拳头要吗?”说着一巴掌拍在了温净的手掌上。
然而,温净反应也快,几乎是在梁蕊举起手的当刻,他就缩回了手,梁蕊连他的指尖也没碰到一分。
“啧,我妈都舍不得打我,你居然天天对我实行暴力。”
温净这么一说,倒让梁蕊没了打闹的心思,她悻悻然地收回手,正了正脸色,然后站起身往房间走:“我去睡午觉了。”
“哦。”温净还坐在后面,突然说,“明天我不过来了。”
梁蕊皱了皱眉,转身看他。
“又怎么了?”
这小子不会是因为自己不给他零花钱记仇了,要报复她吧?
“我想睡懒觉。”温净站起身,拾起桌子上的书本走过来,递给她,“你过来吧,也是这个时间,上午十点,十一点也行。”
“……”梁蕊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别这么懒行不?”
“难得放暑假,我得抓紧时间睡觉啊!”温净说得很是郑重其事,还表现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看来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梁蕊觉得这小子说出这番话应该是蓄谋已久了的,自己就算反对也没什么用,对方很有可能会跟自己讨价还价,想想就觉得累。
最后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转身回了房。
梁蕊回到房,从窗口看出去,温净的身影已经在马路边站着,正在等着过马路。
活力真是十足。
梁蕊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睡得非常沉,醒来的时候,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门外传来几下很是急促的敲门声。
梁蕊皱了皱眉,有点不爽。
她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后,听到外面的人暗自嘀咕了两句“点解某闻声……”,后一句说得不是很清楚,梁蕊没听清。
说的是广东话,还是带点口音的那种。
梁蕊哀叹一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下了床,趿着拖鞋去开门。
“又睡觉?不是我说你,梁蕊,有时间就出去多走走,多结交一些朋友,别整天憋在屋里,没病也得憋出病……”
门一打开,果不其然,外面站着的就是自家的亲姑姑。
一见到梁蕊,就知道她在睡午觉,这下总少不了要唠叨几句。
梁蕊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梁蕊刚来这边那会儿,对于姑姑的唠叨,她还会听个一二,以表礼貌。
但差不多每次见面,都要絮絮叨叨一番,实在是烦的不行。
也怪自己之前嘴多,说了一句晚上失眠,所以白天要睡午觉。
就是说了那句话开始,姑姑逢见她都要叨上大半天,说她要改变一下生活习惯了,既然是晚上睡不着,那一定是白天睡多了。
于是便建议梁蕊白天不要午睡,就算再怎么眼困也要捱过去,这样晚上就不会失眠。
白天不睡,晚上究竟能不能躲过失眠,梁蕊不知道。
因为她有患有轻微的神经衰弱,又加上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差,而且体质偏寒,还有母体带来的偏头疼,所以自高三开始,只要用脑过度,或者熬夜休息不够了,都会引发头疼。
所以要是白天硬捱不午觉,晚上睡不着不说,头脑还昏昏沉沉的,还会隐隐作疼。
是非常要命的一件事。
见梁蕊不应话,姑姑以为她没听进去,不由得有点恼:“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也要吱个声啊!”
梁蕊神情恹恹地应了一下:“我知道了。”
便迈开步伐向外面走去。
“你去哪?”
“洗个脸。”说着,梁蕊关上了浴室的门。
“等下六点钟进来吃饭啊,吃完饭出去散下步。”姑姑在外面喊。
梁蕊木着表情又应了一声。
在里面蹲了一会,听着姑姑下楼梯的脚步声,这才慢腾腾地起身,拧开水龙头洗了手,打开门走出去。
浴室出来就是走廊,而楼梯建在走廊上。
这栋楼虽然是六叔家建的,但地皮却是姑姑的。
当时政府征收收购土地,愿意卖出去的就报名上来。
但姑姑没报,她想留着自己起房子。
后来不知怎么却是给六叔起了,其中原因梁蕊不知道,他们没跟她说,她也没有问过。
总共三层,一楼租给卖不锈钢的,每个月500租金。
二楼一厅四房,一间电脑房,两间房间,剩下的一间本来是用来放衣服的,但梁蕊来了后,就收拾收拾空出来给她做了房间。
她的这间房向着东边,所以早上太阳一出来,就被阳光光顾到了。
烈阳照了一个大上午后,下午一两点的时间,如果不开空调,房里的气温就非常高,跟蒸笼差不多了。
走廊外上了楼梯,走廊尽头又有一间浴室。
三楼一进去就是吃饭的地方,右边是厨房,左边是两间房间,外面是空地,一般都是晒衣服的。
六婶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
所以在这里她就有了两个堂哥,一个堂弟。
分别是二哥,五哥和九弟。
因为按照他们的家族习俗,同一个爷爷的就从大到小排下去。
梁蕊也有亲哥哥,两个,分别是四哥和六哥,但她两个亲哥哥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好,所以从小到大,她跟两个哥哥之间如需必要,不然都是零交流的。
主要是因为亲哥哥处处看她不顺眼,梁蕊也不是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所以也不会凑上去跟他们聊天,甚至是谈心。
戏剧性的是,她跟亲哥关系不好,跟堂哥堂弟反而更像是亲生的。
平时总能聊到一块,逢上不用上班的时候,便开着电动车到山里的河流捕虾摸螺,两三个小时下来,收获往往颇丰,塞得带去的袋子都满满当当的,自己给自己加菜,起到了放松的效果,也省了钱。
梁蕊探头向外面看去,姑姑已经从旁边的一条小道下去了。
梁蕊回了房,从床头抓起一本单词书,啃起专四的单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