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铃·雪》蝴蝶捕手

30、番外二

　　燕南飞收剑入鞘，冷声说道：“你不是傅红雪？！你到底是谁？”
　　燕南飞对面的人长着和一年前与他比武的傅红雪一模一样的脸，听了他的话，弯起一边的嘴角坏笑，“燕公子这时才发现，看来我装得还是很成功的。”
　　燕南飞摇头，“不，若不是你出手，我根本看不出来，是你的刀，你的刀比他的好，但你的刀法没有他快！”
　　“原来如此……”那个极像傅红雪的男人看向自己的刀，“确实，材料有些不一样，爹的刀只是一把普通的漆黑的刀，我的刀掺了别的金属，的确不一样。”
　　“莫非，你是万马堂小老板马剑封？！”燕南飞反应过来。
　　“不然呢？这世上还有谁能假装我爹还学得入木三分？”马剑封收起他的刀，笑着说，“其实我爹让我来告诉你，我娘病了，他要留在万马堂，你的命恐怕要留一段时间。是我顽皮，我想跟你开个玩笑，才假装成我爹的样子赴约的。”
　　燕南飞脸色变了又变，“傅红雪的儿子武功也到了如此地步！真是后生可畏。”
　　“燕公子也是年轻有为，在你面前我可不敢当！”马剑封收起原来嬉皮笑脸的样子，谦虚地说道。
　　燕南飞看着马剑封和傅红雪一模一样却表情丰富的脸，有些不适应。

　　马剑封看着易容成明月心的唐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马芳铃是病了不错，傅红雪也确实让他来告诉燕南飞要推迟比武，但是伪装成他爹的样子赴约却是在收到斑衣教的钉子给的密报后才做的决定。卓夫人就是唐蓝，而燕南飞则是公子羽。
　　马剑封知道公子羽，他绝不可能是燕南飞这个年纪，所以燕南飞不会是公子羽。而斑衣教的密探的消息很少出错，那么只能说明燕南飞只是公子羽的一个替身。
　　“……你爹和燕公子都榜上有名。”明月心看着身着紫色锦衣的马剑封，心里悄悄感叹八年前那个在洛阳遇到的小朋友已经长大了，而她，也做了公子羽的女人八年了。
　　“这样么？榜上有叶叔叔吗？”
　　“我原以为小老板会问榜上有没有大老板呢。”明月心笑道。
　　“我娘就算了吧，她都成怪物了，还计较这些干什么呢。”
　　“叶开也不在榜上，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叶大侠也是超脱于这个榜之外的人。”明月心看着马剑封的眼睛，“我很好奇，令堂得了什么病？”
　　说到这个马剑封也头疼，“她买了个漆壶，没想到对上面的漆过敏了。”
　　明月心忍不住笑了。
　　“你也觉得很好笑吧，武功盖世的马大老板，因为过敏差点死了！说出去怕是没人信！”马剑封无奈地摇头。
　　“怎会呢，其实我是羡慕马大老板的，她病了，傅公子便留在她身边，连比武也不来，能有这样一个男人守在身边，是天下女人最大的福气。”
　　“可很多人看不起我爹。”马剑封低着头，不让明月心看到他眼里的阴霾，“他们说我爹没本事。这些年他也很少答应比武，基本一直在边城或者临近的城镇上。”所以公子羽才会以为他能用属于公子羽的势力财富去吸引傅红雪做他的替身？
　　马剑封很聪明，是连叶开都称赞过的聪明，所以当他和燕南飞在孔雀山庄发现他们中计后，马剑封的绝望几乎要淹没他，而随后卓玉贞在地室里生孩子更是意料之外。他不敢赌燕南飞会不会怀疑他们还在地室里，他拔//出刀疯狂地挖掘。他的刀是用玄铁和生死经残片铸造，可以说是无坚不摧，只是刀毕竟是刀，不是铁铲，进度很缓慢。
　　卓玉贞本想给他喝一点她//的//奶//水，可是马剑封坚持不吃不喝，好像在惩罚自己一般。
　　突然，缝隙中伸入一把鲜红的剑，上面写着“我还没有死，你也死不得！”
　　马剑封如释重负，更加努力地挖掘。当他走出地室时，除了燕南飞外还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的父亲，傅红雪！
　　“爹！”马剑封一身狼狈，与昔日的贵公子模样大相径庭，他跪在傅红雪面前失声痛哭，“是孩儿无能！孔雀山庄……还有秋叔……”
　　“站起来！”傅红雪少有这么严厉地对马剑封说话，“看着我的眼睛！”
　　马剑封站起来，定定地看着傅红雪的眼睛，“……我知道了，爹，我会做到的！”
　　燕南飞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卓玉贞也是抱着孩子默不作声。
　　傅红雪看到了马剑封眼睛里的不甘和仇恨，“很好，记住这个教训，这些，爹娘教不会你，你只能自己学。”
　　“知道了，爹。我会的。”我会替秋叔报仇的。
　　“你另外的两把‘刀’我放在城里。”傅红雪只留下这句话便走了，踏着他奇怪的步伐，没有回头地走了。
　　马剑封此时变得恐怖，他就像变成了十八年前的傅红雪，冰冷而且残酷。
　　“小老板？”燕南飞试探着问一下。
　　“……让燕兄见笑了。”马剑封很快又恢复到他原来的谦谦君子模样，“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第三次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在用他的刀挖墙，我正想问，他就说你在里面，然后他也没说别的。”燕南飞也郁闷，他们之间还有一个一年之约。
　　“……我不是个好儿子。”马剑封自言自语地说了没头没尾的话，便催促卓玉贞和燕南飞赶紧一起离开这里。
　　聪明人也会有犯错的时候，而且有时候还会一错再错。
　　马剑封把卓玉贞和两个婴儿托付给杜十七后，找到那个据说目睹当日情形的樵夫，直到他追到暗巷，才有些犹豫地停下来。
　　并不是他忌讳这些地方，而是他现在穿着紫色锦袍，实在不像会找暗娼的人，太显眼了。
　　但他别无选择，只好叹了口气走进去。
　　一扇破烂的木板门后，忽然闪出个戴着串茉莉花的女人。花香，廉价脂粉，和巷子里的恶臭混合成一种低贱而罪恶的诱//惑。
　　不等女人伸手挑逗，马剑封便抓//住她的手看着她。
　　女人显然也没有见过马剑封这样的大少爷，一时间连推销自己的话都变得结结巴巴，“里面有、有张床，又软又舒服，再加上我……和一盆热水，只要两钱银子。\"
　　“你知道小桃子在哪儿吗？”
　　听到马剑封是来找姑娘的，女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我只有十七岁，可是我的功夫好，比小桃子还好。”
　　“我找她的客人，寻仇。”马剑封叹了口气，不得不解释。
　　女人感慨自己又做不成生意，“就在最后面靠右首的那一家。”
　　马剑封看着这个和他同龄的女人露出愁苦的神色，心里一动，把身上装着碎银的钱袋塞到她手上，“这里有一百两，当我买下你五十天！”说完就往小桃子的屋子走去。
　　那个樵夫果然死了，但是房里有两个人埋伏，又被萧四无出手杀了。
　　“你见过叶开的刀？”萧四无问。
　　“叶叔叔的刀我见的不止一次。”
　　“那你认为我的刀哪里比不上他的？！”
　　“……你可知道，小李飞刀，例无虚发，皆因他们出手要杀的人了绝对该死？”马剑封仔细斟酌，慢慢地说道，“你的刀，比叶叔叔的，少了一股正气。”
　　“就这点？”
　　“就这点便足够了！”马剑封的语气更笃定了。
　　萧四无似乎被马剑封的话打动了，若有所思地走了。马剑封也不想留在暗巷，也匆忙离开，却在走出暗巷之际听到刚才那个女人对他大声地说：“公子记得回来找我啊！”
　　马剑封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把这件事记在心上。他还要找明月心，还有卓玉贞和两个孩子要照顾，哪有什么时间会去找一个暗娼呢？
　　但是他错了，他还是回来了。
　　在知道卓玉贞背叛了他，害死了杜十七后，他喝得酩酊大醉，他不想去万马堂的据点，也不想找任何认识他的人。他此时觉得自己十分失败，孔雀山庄被毁了，真正的卓玉贞杳无音信，唐蓝失踪了，燕南飞生死未卜，真正的公子羽到底是谁……十七岁的马剑封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挫折。他没有颜面去万马堂，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脸去见他的马。
　　那个戴着茉莉花的女人推开门，原来靠在门上的马剑封倒下来，她认出了他，连忙把他扶进屋子里。
　　那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争吵声吵醒了马剑封，他不满地走出来。
　　“哼，我说你怎么不愿意做生意，原来在屋子里养了个小白脸！”大汉推了女人一把，女人摔在地上。
　　马剑封低头看见自己的锦衣被脱了下来，了然地点了点头，“谢谢姑娘。”
　　女人着急地摇头，她认识这个大汉，害怕那人会对马剑封不利。
　　“生意我做！我们去里面！”女人拉着大汉的腿。
　　“滚！”大汉更不爽了，踢开女人，举起拳头就向着马剑封挥去。
　　马剑封移步使出斑衣教的擒拿手法一招制住了那个大汉，“这位大哥，我给了钱，把这里包了一个多月，你就别为难这个姑娘了。”
　　“这个姑娘？”大汉怪叫一声，“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居然喊一个婊//子姑娘？”
　　“……为何不呢？就算你知道她的名字，你喊她的名字时也不见得会尊重她。”马剑封突然笑了，不是往日那种谦谦君子的笑容，若是斑衣教的长老在，他们会知道，这是属于花如雪的笑容。一个人，活成了两个人，真是可笑。
　　大汉感觉到马剑封的手渐渐收紧，连忙开口求饶。马剑封不是个爱杀人的人，也就松开手让他离开。
　　“……公子，你……”女人并没有用马剑封给她的一百两里的分毫，她想等马剑封回来的时候还给他。可他却坐在桌子边一脸颓唐。
　　“姑娘，我上次给你的钱你还没花完吧？能帮我买些酒吗？”
　　“可是你昨天来的时候醉得很厉害——”
　　“求你了。”马剑封趴在桌子上，用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那个女人。
　　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会拒绝这样一双眼睛。那个女人点头，心里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