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陆有蝉》马柊柊

5、第 5 章

　　“你是不是搞对象了？”如果这是一句娓娓道来的话，提问者兴许还能得到回答。但此刻，稍有起床气还没缓过来的元圆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节课课间。
　　元圆正准备起身去卫生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吴二呆：“你早上跟我说什么来着？”
　　吴二呆憋了小半个上午，却等来了这么一句话。气得用眼神控诉这个坏人，并说：“哼……我是问你是不是搞对象了？”
　　“……懒得理你！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元圆转头就要出教室，吴二呆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边说，“欸欸欸！你别走这么快啊！你倒是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就上次冒雨来接你那男的是不是你男朋友啊？我看见你俩挽手了！”吴二呆情绪一激动嗓门又扯开了，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元圆被缠得五心烦躁，不由加快了脚步。
　　“你别跟着我，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好好好，那我在厕所下面等你，你赶紧出来啊！”她逃命似的跑进卫生间，路过的学生们捂着嘴笑着从吴二呆身边走过。甚至还有个别男生冲他挑眉，说道：“哥们儿，有点意思啊。”
　　吴二呆这时也觉得有些尴尬了，往角落里挪了挪。这时，一个短发女生走到他面前，丢下四个字：“寡廉鲜耻！”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赵……”
　　元圆从厕所下来就见赵蜻玉阴恻恻地冲自己冷笑，吓得她赶紧跑过来找吴二呆。
　　“二呆，我刚刚看见赵蜻玉了，赶紧走！”
　　吴二呆眼睛都瞪大了，道：“这女的刚刚骂我寡廉……什么来着？她刚骂我！”
　　“寡廉？噢！她意思说你不知廉耻。你也是，一大早干什么呢，快回教室吧。”两人回到教室，元圆解释起昨天余瓘的事，“上次来接我的是我弟弟，你可别乱说了。”
　　吴二呆表示不信，那天余瓘看她的眼神简直是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心疼的要命，而看向吴二呆的眼神，活像看一株不要命的杂草。
　　“你可拉倒吧，你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爱信不信！真是小说看多了，你要这么说我还觉得你跟赵蜻玉有问题呢。”吴二呆立马就要还嘴，元圆打断他，继续说，“别急着反驳，爱情小说常有的戏码，两个不对盘的男女斗嘴斗多了就看对眼啦。”
　　吴二呆觉得自己不行了：“呕……呕……求您老别再恶心我了。”
　　“哼，活该。”元圆有句没说，虽然二呆这边可能没想法，但那个赵蜻玉搞不好真有那个意思。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元圆已经在心里把吴二呆骂到死海里去了。这是元圆第一次被人拦堵在校门口，来人眉清目秀一头利落齐平短发，单看这长相倒是赏心悦目，就是眼神有点犀利，笑得有点可怕。
　　元圆见她半晌不出声，只是盯着自己，主动起头说：“这位同学，你有事吗？”
　　对方蹙眉，说：“你不认识我？我跟你是一个班的，赵蜻玉。”
　　元圆当然知道赵蜻玉是谁，但是直呼大名、叫法亲昵、叫“官职”感觉都不太合适，这会儿也只能装傻充愣了，“额……我就是一紧张想不起名儿来” 。
　　赵蜻玉满意地点头，说：“嗯。你口音挺特别的。”
　　“……”
　　这思维真够跳跃的，元圆突然体会到二呆想怼她的感觉。
　　“请问你有事吗？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回家了。”元圆作势要走，赵蜻玉急忙拦住她，说：“先别走！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元圆一顿，迟疑地说：“那你说吧。”
　　赵蜻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和吴梅……是不是搞对象了？”
　　今天第二次听到“搞对象”这个词，元圆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回复了对方四个字：“我！不！早！恋!”
　　元圆觉得恋爱是一件离自己很远的事。初中正是情窦初开、男女间暧昧情愫滋生之时，尽管政治老师没少做思想教育工作，可各班总会冒出个把小情侣，都是些爱情小说、电视剧看多了的孩子。元圆对此十分不解，甚至还特意写了篇关于早恋危害的文章上交给老师，老师对此特别满意欣慰，多次在课堂朗读以警示班上同学。到了高中，则大致分成三种人：一种是刚过完思春期，开始专心学业；另一种是进入更高等级，觉得跟小屁孩谈恋爱没意思，开始向往成熟男女；最后一种就是压根没有过思春期。
　　元圆觉得自己就是最后一种人，完全理解不了恋爱是什么感觉。但是吧，女生和男生之间一旦关系亲密了便会惹人猜疑，元圆开始反思自己的女性朋友是不是太少了，好像……的确没几个。
　　元圆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对方更好的理解，磕磕碰碰地解释说：“我只是把他当成好朋友，毕竟我刚转过来也不认识几个人，难免有些依赖同桌了，我们就是纯洁的同桌关系。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赵蜻玉那双平时阴涔涔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打量了几个来回后，说道：“我明白了。不过距离还是要保持的，毕竟人言可畏。平日里别总和那傻子凑一起，多和班上其他同学学习交流。”
　　元圆心中无奈地叹了两口气，管得也太宽了吧。随口答应了两句：“好的好的，那我可以回家了吧？”
　　“回去吧。”赵蜻玉想了想，又叫住了她，“等等！还有个事情。”
　　“怎么了？”又怎么了！
　　“今晚班里组织了班级活动，你也来吧。”
　　“班级活动？老师什么时候通知的？”元圆疑惑了。
　　“你没加班群自然是不知道的，原则上是自愿的，老师不会特意去通知。每月一次，从上学期就开始了，”赵蜻玉顿了顿，犹豫地说，“你……能不能帮我叫上吴梅？没别的意思，就是他已经很久没去了。”
　　看来她是真的看上二呆了，刚刚是谁说人言可畏的。不过鉴于刚刚她也没为难自己，元圆的态度柔和了不少，决定帮他们缓和下关系。回复道：“好，我尽量把他一起带过去。谢谢你通知我！”
　　赵蜻玉冲元圆轻笑了一声，说：“应该的。晚上七点云宝祥[桃红]包厢，直接过来就行了。”
　　“云宝祥？！那里也太贵了，我不用凑个份子钱吗？”元圆非常吃惊，虽然进班交了班费，但那点钱哪够去云宝祥的，这活动参加的也太费钱了。
　　没想到赵蜻玉却说：“不用给钱，晚上去了就知道。早点回去吧。”
　　******
　　[桃红]包厢在云宝祥三楼右侧楼梯口旁的角落里，包厢门口摆放着几盆红绿盆景，因为被楼梯两侧的围栏裹住难以被人注意。元圆到达云宝祥饭点未过，二三楼还很热闹，元她见小侍们忙碌个不停也不好麻烦他们，便自己按牌子摸索着找了上去。
　　到了三楼，楼内地形略微有些复杂，分了好几块区域，中间有一块被空出的面积是禁止通行的。元圆从一开始就没注意到包厢，这会儿直接绕到了另一头迷了路。在她彷徨之际，吴二呆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喂！你现在在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了……”元圆回道。
　　“我去！你不会打赖没来吧？你可别把我骗来自己不来啊！”吴二呆一个劲地嚷嚷，完全不给元圆说话的机会，她这时也被喊急了，干脆挂了电话继续找路。一回头肩膀就和别人猛地撞上了，元圆被反震得生疼，捂着肩嘴里下意识地就开始道歉：“不好意思！”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复或是怒骂，对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元圆，没有任何反应。再仔细看这人，着实与众不同，一身王者气息。宛若冰雕的精致面容，双眼狭长而冷傲，不带一丝温度，皮肤苍白似雪，发丝却在灯光下散发着星辉般的光泽，唇边似是时时带着可有可无的冷笑，又似对一切漠不关心。
　　他傲慢地开口，嗓音清冷：“元圆。”
　　元圆怔了怔，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天呐……我居然撞了曹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