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锦鲤体质》折纸无痕

9、火锅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边，黎羽把手机解锁之后迅速点了几下，放上桌面，往明弈那边推了推。

　　呜呜平台的界面上，缪琦微还在直播，不过内容已经从翻唱歌曲变成了直播玩一款风头正盛的网络游戏。缪琦微是应粉丝要求去玩游戏的，本身似乎并不擅长，视角时常会冻结，游戏屏幕随之进入倒计时。每当这个时候，紫发金瞳的虚拟人的脸上会出现沮丧的表情，说：“我怎么又死了？”

　　趁着角色死亡无法操作的时候，缪琦微会不断提醒直播间的观众：“新来的朋友可以点击一下关注我。我是新人虚拟主播缪琦微。”抽空回复弹幕：“最喜欢的事情是唱歌哦。”“年龄保密，不许问。”她的标签是“御姐音”，连笑声也娇媚。

　　弹幕在缪琦微操控的角色死亡时会爆发出很多“哈哈哈”，剩下是游戏玩家们在不断发出提示、教导缪琦微怎么操作；不玩游戏的粉丝进行鼓励性的支持；没有接触过虚拟偶像的路人则好奇地提问。偶尔有不和谐的发言出现，很快会被房管封禁，直播间画质清晰，网络稳定，弹幕氛围很好，背后团队专业性可见一斑。

　　首次开播，缪琦微的名字已经霸占呜呜平台虚拟主播分区榜单第一名长达数小时，榜单是根据主播粉丝数、礼物值等数据综合计算的。随着直播时间的延长，她的粉丝数停滞在接近五万的程度，礼物弹幕出现频率没有先前那么高了。直播间里，缪琦微退出了游戏，和观众们道别：“不玩啦，今天的直播结束了。对，明天还是同样的时间。大家再见~”礼物和关注又回暖了一点，缪琦微逐条念出ID感谢，然后下播了。

　　“你觉得怎么样？”黎羽寻找着合适的措辞，“我感觉她是个很强劲的竞争对手……”她毫不掩饰自己对缪琦微的忌惮。

　　两人的距离很近，明弈的目光掠过她的脸庞。黎羽的表情殷切又认真，然后等到了总裁的一句：“我已经下班了。”

　　黎羽：“……”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的解决办法，也不是不可以。”明弈不动声色地试探着，“你很好奇吗”

　　明弈的语气半真半假，黎羽拿不准他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不过就算是友情价，制作人加班费她也给不起。黎羽故作轻松地笑着站起来说：“我得去做饭了。”借口遁去厨房。

　　黎羽把多功能料理锅放上料理台，简单冲洗一下配套的深煮锅。再把拆掉包装的火锅底料放入锅中，往里面注入适量的水，接通电源调节火力。

　　趁底料在热水中融化的时间，黎羽开始准备酱料。她做酱料的配方是黎蔓丽教的，黎蔓丽喜欢随心情加料。

　　一碟辣椒面和花椒面混合，夹着花生碎和白芝麻的干碟；一碟蒜泥蚝油打底，浇芝麻香油和香醋，洒一小撮葱花和香菜的油碟。黎羽想了想，又补上一碟生抽酱油，原味、无添加，给不能吃辣的明弈。

　　莲藕、土豆和莴苣切厚片、甜玉米切段，香菇划十字刀，海带剪段，眼看锅里的汤煮得差不多了，黎羽把耐烹煮的食物们先放入锅中煮一会儿。接着把白嫩的豆腐切块，洗净的青菜和娃娃菜按顺序后放。素食类没有买多，只有鱼饼和蟹棒。

　　有些食材明弈不爱吃也无所谓，放在那不夹就是了，让她来解决。

　　轮到肉类，除了一块比较大的新鲜牛肉需要切片，其他袋装或盒装冷冻的加工好的食品不用清洗就能直接入锅，可以提前取出来放进盘子，方便边吃边添，有肥羊卷、猪肉丸子、鱿鱼须等。黎羽把剩下的食材放回冰箱储备，回到厨房接了一个延长线插座，调整锅的电源线位置。

　　果绿色的多功能料理锅被搬上餐桌，上面是有防粘涂层的深煮锅。锅内六分满，清汤咕嘟咕嘟冒泡，各样食材排列有序，看上去异常丰盛。碗筷、酱料和备菜似众星捧月般围着料理锅。

　　饥肠辘辘的两人无法抗拒美食的诱惑，他们同时开吃。为了讲究卫生，桌上还额外备了公筷。黎羽涮好一片牛肉，沾上红油送入嘴中咀嚼：“唔，好吃。”再看明弈，菜叶包裹肉丸，配上配酱油也吃出一副餍足的神情。

　　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可是丝毫不影响他进食的速度，一看便是食量并不少的人，身材却还保持得那么好，不论是西装还是别的衣服都能很好的驾驭。黎羽微微同情起自己，她也想吃多一些，可是如果锻炼不足，身材走样便不好看，上镜容易显胖。这是她搬来墟霓市以后吃的第一顿火锅。

　　一想到吃多了就得加倍练回来，黎羽郁闷地夹走锅里的一朵香菇，又对玉米下筷，还是得以素菜为主。

　　旁边的明弈突然出声说：“我想试试蘸别的碟。”他看黎羽吃得太香了。黎羽问：“你不是不吃辣吗？”“酱油味腻了。”“好吧。”她拿公筷拨了一点调料进明弈的碗里，混成半干半湿、浮着红油的辣酱。

　　明弈夹了一片肥羊卷，细微蘸一点，品尝。第一次太少了，没尝出味道，第二次筷子挟着肉滚了两滚，味道够了。明弈硬撑着又吃了几口，想把碗里酱料蘸完。辣味慢慢侵蚀，红油贴近喉咙，他一不小心被呛着了：“辣。”

　　明弈咳得脸色发红，惊动黎羽赶紧给他递水，这场景似曾相识。黎羽说：“其实你不是不想吃辣，而是不能吃辣吧。”她发现他的味蕾很敏感，就如同他的其他感觉一样敏锐。

　　装凉茶的玻璃杯见底，明弈不呛了，但仍感觉口腔被灼烧着。他的额头渗出细汗，抬手解开两颗自己衬衫领口的扣子：“嗯。”

　　“那你还这么勉强自己。”黎羽说完，夹起自己碗中的丸子，嚼得不亦乐乎。明弈看着她嘴唇红艳、若无其事的样子，冒出一句：“因为不甘心。”为什么他吃不了辣？总是想尝试，总是失败，但是不长记性，遇到下次还敢。

　　“你争强好胜的心思跑偏了呀。”黎羽说。能不能放一点到员工的身上，比如指点一下她应该怎么应对缪琦微。当然这话黎羽不会说出来，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她站起来：“我去开空调，顺便倒水。”

　　她探身去取明弈手边的玻璃杯。明弈仍然沉怔在神经灼烧的感觉中，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他的面前横过去，没有涂指甲油，指尖泛着自然的粉红色。他的手指在桌子底下动了动，放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装满水的玻璃杯又慢慢地空下去，晚饭在沉默中结束。明弈站在水槽前，戴着大号橡胶手套，是逛超市新买的，黎羽连这也想到了。围裙是通用款，系在他身上偏小，但能凑合用。明弈低头看着手里的碗和百洁布，黎羽在旁边指导：“转一转，对，记得边沿、然后底面；洗洁精不够了，再挤一点。”

　　狭窄的厨房，两个人的空间重合着。一种新奇的体验，明弈想。黎羽夸他学得快。他从来没说过他不会，只是太长时间没做，所以生疏了。做家务会耗费的时间被他用来创造更高的价值，远远覆盖他雇佣家政的费用。

　　明弈陷入沉思，那他为什么现在还会在这里洗碗呢？是因为在超市的时候答应了黎羽吧。明弈自认为是一个信守承诺，并且知恩图报的人。

　　黎羽把厨余垃圾收拾好，拿上钥匙和手机，对明弈说：“走吧，我送你下楼。”主要目的是扔垃圾，顺便散步消食。

　　两个人并肩走出楼道。黎羽把厨房垃圾袋放进鱼骨头标志的垃圾桶，她心情松快地说：“明天就是周六了。”

　　“但是你的任务并不轻松。”明弈淡淡地道,“企划书写得很清楚，做好时间管理。”

　　黎羽扯了扯嘴角：“知道了，制作大人。再见。”她故意这么称呼。

　　黎羽转身，明弈在后面出声叫她：“黎羽。”

　　“怎么了？”

　　“呜呜平台的事，还有缪琦微，我会解决的。”明弈的脸奇妙地陷在阴影里，他说：“不必焦虑。”

　　被他轻易地看出来了，也许她有时候并不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负面情绪。这算制作人的工作内容之一吗？黎羽的情绪被稍微安抚下来。她笑了笑，两人除了工作以外没有别的话题。

　　两个人在小区门口道别，黎羽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马路，跨上人行道。他在陈列着精致奢华的奢侈品的玻璃橱窗间和拥挤的人群移动，那些色彩明亮的照明灯把他映成黑色的剪影，即使是人群也无法掩盖他的存在。

　　他的身影更远了，直到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处。不多时，黑色三叉戟顶着凌厉白芒出现，它转向加速，彻底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小区门口街道的树木很茁壮，树根已经把人行道的地砖拱出裂痕。黎羽从树干后面出来，慢吞吞往回走。昏暗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和低矮的楼房连在一起。

　　第二天是周六，黎羽睡到自然醒，起来一看，还没到闹钟定的八点钟。也许是睡眠质量好，睡眠的时间就会缩小。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呆，回想起了梦境的碎片。没有完整的剧情，她在水中呼吸和游动。

　　黎羽洗漱好，坐在桌前，一边吃早饭，一边看从公司带回来的计划书。这个周末的任务是写出尽可能多的词曲，片段或者是完整版。明弈会从中挑出他认可的一支，制作成出道曲。如果质量过硬就可以发售专辑。

　　这当然算作是加班了，不过加班费在合同里已经标明，办公地点也是自由的。时间确实很紧迫，钱给得足够多，黎羽不需要其他的选择。

　　周末的时间，黎羽是家和医院两点一线。黎羽在墟霓市没有可以一起出去聚会的朋友，因此也省了社交时间和人情花费。除了去医院，她就是在家里闷头创作。

　　黎羽没带任何乐器来墟霓。她只能借助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年前购买的正版软件进行简单的词曲制作。有时候她会看看电子版教材，补充一些忘记的理论知识。墟霓官方的高校课程在线学习平台也帮助她很多。

　　等到黎羽终于把脑海里所有模糊的想法抓出来提炼成型之后，周末已经过去了。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灵感尚在徘徊，于是她又爬起来修改。

　　周一上班，黎羽起得比较晚，她挤着早高峰地铁去公司。到了虚拟偶像部，刚在位子上坐下没多久，袁婳就飘过来说：“早上好，黎羽。你的虚拟人角色设计稿画好了，要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