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锦鲤体质》折纸无痕

10、人设

　　袁婳飘了过来：“黎羽，早。”

　　黎羽看着她镜片后面、上了遮瑕都掩盖不住的黑眼圈：“早上好，袁婳。”她也一样疲惫。

　　“角色设计图我画好了，你要来看看么？”“好啊。”

　　黎羽跟着袁婳走到她的数位屏前。120%sRGB色域的全贴合屏幕上，栩栩如生地展现着虚拟形象的每一处细节。黎羽屏住呼吸。

　　一双非常浅淡的银色眼睛，盛着折叠的层次光彩，如湖面一般波光粼粼。发色从玫瑰渐变到珊瑚，齐刘海覆盖前额，弯弯的淡眉若隐若现。妆容是粉橙色系，睫毛纤细卷翘、暖金闪片眼妆衬托瞳色，腮红仿晒伤痕迹，鼻梁、颧骨、眉骨、上唇峰刷铂金色细闪高光。浅玫红色的嘴唇有着微笑的弧度，中和了空灵双眼带来的疏离感。

　　在她的脸颊边缘位置，细密鳞片被勾勒出来，做了一个颜色不对称的处理，左颊红鳞右颊白鳞，但是隐藏在发间，所以不放大观察难以察觉；耳朵没有直接设计成鱼鳍，而是把鳍化成了可摘戴的白色耳机，又加了水蓝色波浪纹做点缀。

　　“脸型轮廓和五官比例有参考你的样子。”袁婳说，“但是色彩更夸张，并且面容幼态化。”

　　黎羽颔首道：“嗯，我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看上去会更深沉一些。”

　　那个虚幻的人似乎是她，又不像她。头像展示的三视图画出了她生动的面部表情，平常的、高兴的。伤心时在双眼之下的泪水的材质看上去像是珍珠。从背后看，头发的走向和光泽也非常完美。下一张图是衣服和配饰。

　　“我设计了两套服装，一套常服，一套礼服。”袁婳说，“顺便画了配套饰品。”

　　“这套常服的名字叫珍珠湖。以淡水的湖蓝色和白色为主色调，用钻石和爱迪生珍珠做配饰点缀。”

　　半透明镭射面料短款外套，高领无袖紧身白底背心印着阶梯石状暗花，贴合出脖颈、胸口和腰肢的曲线，搭配湖蓝色不规则百褶肌理长裙和纯白色皮质圆头短靴，在外套边缘和裙摆处分布着直径更小、数量不等的淡水养殖珍珠，颜色包括白色、浅粉色、浅紫色，所以晕彩也不同。

　　这套服装如白云空浮在湖面上般飘渺，又如雪山倒刺苍穹，刚柔并济。即使剪裁得当，对模特的要求也非常严苛。所幸虚拟人的理论身材足够完美地展示出穿搭效果。

　　“‘珍珠湖’的其中一件，返送耳机，你刚刚也看到了。”袁婳道。

　　黎羽点头，说：“虽然虚拟偶像在舞台上并不需要借助耳返，但是我猜你连麦克风也画了。”

　　“对。”袁婳说，“为了更接近真实的舞台效果，还是要考虑周全。”

　　手持麦克风末端被设计成鱼尾般的扇形，一脉蓝色水波缠绕白色话筒主体，简洁美观的风格和耳机相承。

　　“除了耳机和麦克风这种演唱用设备之外，还有别的饰品。比如头饰。”

　　双鱼形白银冠冕的中央最高点镶一颗标准圆钻形切割的硕大钻石，闪耀璀璨纯净的光芒。作为副石的钻石的切工和净度级别都比主石次一大级。由碎钻群镶成鱼的鳞片，浅色珍珠如飞溅水花，浑然天成。远看如同两条鱼共同戏水、拱卫珍宝。

　　“还有手镯，我只画了一只。”时间太紧，袁婳便没有画对称的另一只。

　　同款手镯采用了相同的宝石材料和金属工艺，白银使用占比更重，碎钻数量变少，珍珠直径更小。银鱼首尾相连。

　　黎羽说：“一对的话就感觉累赘了。单只比较好。”袁婳点头：“好的。下一套，‘赤焰金鲤’。”

　　一套奢华的古典礼服，衣如其名。一条轻灵飘逸的帔挽着肩颈，红绸刺绣立领，白珍珠盘扣，连袖坠打结流苏，绯红色纱罗面料从锁骨、肩部和胸口，延伸到后背，全部镂空收紧，视觉上削弱连袖衣褶堆叠带来的臃肿感觉。

　　赤红色丝绸鱼尾长裙，裙摆开衩至膝盖处，露出翘头高跟织金锦履。彩色丝线在穿梭间绣成如浮雕一般的穿水跃鲤图案，金色和桔红色鱼鳞、蓝色水波和水滴、白色浪花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多种颜色深浅互衬。旁边列出色卡。

　　“很典雅。”黎羽笑着说，“已经和可爱风格渐行渐远了。”

　　“是的。”袁婳说，“我也不是没考虑过蓬松泡泡袖、连衣短裙等。那款式也很好，但是我总觉得会缺少什么……”

　　“缺少灵魂。”黎羽接过话头，“总还是要拥有特色。”

　　“对，还有首饰。”袁婳又调出新的图层。

　　搭配的是嵌宝石黄金冠、发簪，还有耳坠。其上用了锤揲、花丝和錾刻等工艺，镶嵌有红宝石、蓝宝石、绿松石和珍珠，整体造型娇小。为了佩戴冠，需要把头发在头顶盘成发髻。

　　“真漂亮。”黎羽赞叹完，思路拐了个角，她说：“好羡慕虚拟偶像。穿高跟鞋不会脚疼，打耳洞不会流血发炎。”

　　“我也是。”袁婳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说道，“而且她的头发也多，还不会掉。”这大概也算虚拟人的优点之一，头发要多少就建多少，长短直曲肆意调整，连假发都省了。

　　两人对视一眼，是同为女性之间的默契。对外表审美的极致追求而没有痛苦的限制，是她们羡慕虚拟人的根源。

　　黎羽问：“佘部长看过了吗？”

　　袁婳说：“嗯，他看过了，没有大问题。我大概要花点时间再细化一下。修完就要发邮件给明总，我有点紧张。”年轻姑娘素着一张青涩的脸。

　　黎羽笑了笑：“你很用心，这次一定会过的。以我的锦鲤体质保证。”

　　黎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查收邮箱里的新邮件。是明弈询问关于词曲的进度。黎羽把U盘里的音频文件拷贝到办公室的电脑上，以附件形式发送过去。没过一会就收到明弈的回复，让她去录音棚。

　　决弈科技的录音棚刚刚完成声学装修，气味还没有散去。收音室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麦克风或者乐器，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购置。但是控制室已经可以投入使用。

　　门虚掩着，黎羽推开，看见明弈在控制室的沙发里坐着休息，他本来闭着眼睛。她无意惊动他，但是他锋利的目光已经投过来。黎羽心里一跳，面上扯出一个笑。

　　“你来了。”明弈站起来离开沙发，高大的身影笼罩上控制台。他骨节分明的手操纵着键盘和鼠标，监听音箱放出一段旋律。黎羽一下子被带回到了遥远的一段回忆，以至于差点错过听明弈说话。

　　“我最喜欢这首。”明弈脸上的神情很柔和，他描述着自己的感觉：“这首歌好像在描绘一组场景:莲花灯在月夜下的水面浮动，光和水平静地缠绕着。副歌的旋律像湖面下的鱼儿一闪而过。”

　　明弈按了暂停键，在文件夹里浏览：“可它没有名字，也没有对应的词。”

　　黎羽紧张地答：“抱歉，时间实在太急迫。我可能误将别的曲子放进文件夹了。”

　　明弈微微偏头，等黎羽把后面的话说完：“这是我父亲创作的。”

　　“或许你可以打电话请教一下他？”

　　黎羽摇了摇头：“他已经去世了。”

　　“节哀。”明弈眼神关切。黎羽平静下来：“没事。”

　　明弈敲击了一下键盘，音乐接着播放起来。黎羽必须走近到他身旁说话：“我不能完全把握住这首歌的感觉。填词和演唱都没有把握。”

　　明弈点头：“可惜了。不过我只是用这首歌试一下音响效果而已。”

　　黎羽回想，他的确说的是最喜欢这首的旋律，没说要指定成出道曲。这首曲子太安静，缠绵中还有一种不知从何处来的哀伤，不适合做虚拟偶像的出道曲。

　　键盘啪嗒，如流水般的钢琴声切换成了黎羽记忆中更新近的东西，是她周末写的好几首曲子。

　　用音乐软件编写出的多重音轨排列组合在一块，就形成了既有层次又变化多样的现代流行音乐。节奏鲜明的鼓点，记忆突出的笛子声。人声的音准很好，低音和高音驾轻就熟，尾音处理得当，真假声转换自然。

　　明弈挑出他标记好的那首播放。他试图总结听到的风格：“节奏布鲁斯和电子音乐。在抒情中添加了一种虚幻的感觉，不错。”

　　他的手指隔空点上屏幕：“但是整体感觉略显凌乱。是因为杂糅了太多想法，反而突不出主题。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九首里面，去掉你父亲写的，只有这首歌勉强符合要求。”黎羽看见明弈的眉毛皱着，和办公室里他挑剔人设原画图时一模一样的神情。

　　“虽然只是粗糙的毛坯，不过时间很紧，做成这样也情有可原。”明弈说，“这首可以做出道曲。小样就送给臻霓文化那边去打磨……你为什么撅嘴，是不服气吗？”

　　黎羽嘟囔：“不敢。”她小声抗议：“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也能修改好。”

　　明弈的双臂撑着控制台的桌面，袖口卷到手肘处，光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也透出深沉的力道。他的语气柔和下来：“不是轻视你的业务水平。而是接下来你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如果你想追求完美，或许以后还有机会。”

　　“比如……专辑？”黎羽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