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锦鲤体质》折纸无痕

7、偶遇

　　“看别人直播。”黎羽说。她想打探敌情，看看竞争对手现在已经走到哪一步。

　　呜呜直播平台的虚拟主播分区排行榜第一是一个ID叫“缪琦微”的女性虚拟主播，她正在直播翻唱歌曲。黎羽和黎蔓丽挨在一块看手机。黎蔓丽问：“我怎么没看到唱歌的人在哪？”黎羽指屏幕右下角：“这个。”

　　借助一种叫Live2D的应用于电子游戏的绘图渲染技术，虚拟人缪琦微在直播间拥有了类似三维模型的二维图像。她是一位长相成熟、具有攻击性，衣着性感的女性虚拟主播。缪琦微拥有浅紫色的大波浪卷发，金黄色的眼睛。她的眉眼是上挑的，一颗美人痣点在嘴旁，更添几分魅力。

　　“怎么是卡通人物？”黎蔓丽显然无法理解这种表演形式。“是的，形象是虚拟人，但背后有真人。”黎羽解释之后催道，“妈你快吃饭，汤要冷了。”

　　母女俩聊会天的功夫，直播间屏幕又唰唰滑过去不少弹幕，其中不乏显眼的礼物特效。黎羽退出缪琦微的直播间，点开她的主页介绍。

　　个人介绍只有一句简洁的话：“缪琦微，迷雾文化旗下签约虚拟主播。”旁边是粉丝数：37321。黎羽刷新页面，又涨了几个。她抿着嘴唇锁掉手机屏幕。

　　黎蔓丽胃口欠佳，又觉得浪费，还要硬撑，被黎羽接过去把剩下的饭菜吃掉了。黎羽从储物柜里拿出洗洁精和百洁布，去卫生间把饭盒洗干净，擦干水渍再一齐放回柜中。

　　黎羽说：“妈，那我就先回去了。”黎蔓丽说：“好，到家发微信给我。”“知道了。”

　　医院总是人满为患。电梯前很多人排队，黎羽等了两趟，终于挤到一个位置。出了医院，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黎羽仰天呼出一口气，拎着手提包，慢慢地沿着傍晚的街道走。

　　一声喇叭突兀地在她身侧响起，黎羽皱眉扭头，看见黑色流线形状的优雅车身。这一刻，街道两旁路灯依次亮起来，车窗缓缓降下,光与影落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身上，映出他深邃的眼睛。

　　“明总？”黎羽惊讶道，“您怎么在这……”

　　“在公司外面不用这么叫。”明弈道，“你可以把我当作朋友。”他接着说：“我刚从医院拿完体检报告，没想到真的是你。”每年一次体检，偏偏就能遇上。明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他和黎羽之间真的有缘？明弈想起来了，黎羽提过她有一个生病在住院的家人。

　　他问道：“你妈妈住的医院就是这家吗？”黎羽说：“对，我刚去看过她，现在回家。”明弈收回目光说：“上车吧，我送你。”

　　黎羽看了看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现在是晚高峰，公交车像沙丁鱼罐头生产线。如果要搭老板的车，一样是堵在路上，但好歹空间比较舒适。黎羽犹豫着，坐后排？像把明弈当司机，不好。坐副驾？这可是女友、老婆专用位，明弈手上没有戒指，他没有结婚或订婚，但是说不定有女友。万一落了根头发什么的，那可真说不清两个人谁冤。

　　“发什么呆呢？”明弈的声音传过来，“坐副驾吧。”

　　老板发话，不得不从。黎羽拉开车门坐上去，关门系安全带。又听见明弈补充一句：“我单身，放心坐。”她轻轻应了一声，双眼直视前方，总感觉他有时候好像能看穿别人的想法，比如她。

　　明弈一手挂挡，一手打方向盘，黑色轿跑慢慢启动，融入车流。他打开车载音响，车厢内弥漫着轻缓的音乐。黎羽注意力分散，眼尖看到手边的事物，不由得说：“它们怎么还在这？”

　　是上次他们去吃午饭前，她在员工休息区的自动贩卖机上买的那两瓶饮料，后来被她放在车上了。黎羽早忘了这回事，但明弈天天开车上下班，没道理看不见。

　　明弈瞥了一眼，说：“就放那吧，又不碍事。”黎羽有点不解，开盖了这么久的饮料瓶，也不扔吗？她说：“我等会下车时候扔。”两个瓶子都有余量，估计他是忙忘了，或者是懒得扔。

　　明弈一声不吭地开车，被车窗切割的灯光不断地从他的身上滑过去。

　　黎羽突然想起来：“哎，我家冰箱里没菜了。我得先去一趟超市。”在医院的那点剩饭菜，不够填饱肚子的。

　　前面是红灯，车的速度慢下来，十分平稳地停住，和前面的车保持着距离。

　　明弈转过头注视她说：“正好，我也没吃晚饭。”他停顿得恰到好处，仿佛在等她的下一句回答。

　　这暗示也太明显了，他想去她家蹭饭。黎羽没绷住脸，笑了一下：“冒昧问一下，你家里人不等你回去吃饭吗？”

　　“他们住在比较远的郊区。没什么事我一般不过去。”明弈说，“我平时一个人住，今天钟点工请假。”

　　明弈开车，走的不是她熟悉的公交线路。黎羽想看地图导航确认车现在到哪里了，方便找一家大型超市购物。她从手提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用屏下指纹解锁。画面还停在缪琦微的个人主页，黎羽愣了一下，刚想把这个给明弈看，红灯就转绿了。明弈一脚踩上油门，余光注意到她，他说：“等会我再看。”

　　黎羽只好切换至桌面，打开导航，把她现在的住址说了。市区繁华，附近商圈很多。两个人选定了一家商场。明弈把车沿着螺旋上升的车道开上天台的停车场。

　　黎羽下车，被夏夜的凉风一吹，感觉稍微好了一点。明弈锁好车，走过来问：“晕车？”黎羽摇摇头：“我多呼吸一会新鲜空气就好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亮光处的通道走去，通道的玻璃门口就有垃圾桶。黎羽手上拿着两个瓶子，把它们放进了可回收的桶口。明弈在前面等她跟上来，他们通过自动扶梯下楼。

　　周五傍晚，商场里人声鼎沸，摩肩接踵。两人不由得拉近距离，以防走散。进超市入口前，明弈的身上没有现金，他看着黎羽从钱包里拿出一个一元硬币，填进购物车的锁扣里，金属锁链坠下来在空气中晃荡，有清脆动听的声音。

　　“走吧，”黎羽推着购物车和明弈并肩而行，她的口吻很随意，“你晚上想吃什么？”

　　商场里很热闹，到处是欢声笑语。明弈享受独处惯了，现在倒是觉得人群的气息比起来又有另外一种市井鲜活的妙处，能让他找回自己是群居性动物的感觉。偶尔体验一回也不错。

　　明弈回答说：“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这句话太暧昧了。但黎羽压下异样，毕竟他之前先说两人是朋友。她道：“那你得洗碗。不会就学，洗碗很简单的，我教你。”

　　明弈心中一动，答应下来：“好。”

　　至于吗？就为了去她家蹭一顿饭。黎羽心里嘀咕，他微笑着的时候真的是一副既好说话又好欺负的样子。明明在公司里职位这么高，私底下却一点架子也没有。

　　虽然人多，但是由于超市大，过道很宽，所以也没有拥堵。两人慢慢地往前走，黎羽又问明弈：“有什么忌口的吗？比如挑食或者过敏。”

　　明弈思考了一下：“没有过敏。挑食可能有一点，我不吃葱姜蒜、香菜、青椒、秋葵、萝卜、茄子、山药、竹笋，部分绿叶菜类比如菠菜和芥菜；部分瓜类比如丝瓜和冬瓜；部分豆类比如四季豆和豆角；还有大部分菇类真菌，比如平菇香菇杏鲍菇。肉类的话，我不吃动物内脏和肠子。”其实明弈还觉得自己没说完，但他忘了，得看到实物才能确认。

　　这挑食只是一点而已吗？是亿点吧！黎羽已经放弃了思考，明弈能活到现在没有饿死真是一个奇迹。他真应该感谢现代人类的改良食谱和成熟的食品行业，以及他所生活的地方是吃货国。

　　她今天工作有点累，只想做一顿省事一点的饭：“那吃火锅吧。等会你想吃什么自己挑。”方便快捷，食材自选，不用像炖汤一样耗费数小时，也不用像烧菜一样为了搭配组合而踩雷。

　　两人刚好走到调料区，明弈看出她的意图，补充了一句：“还有，我不吃辣。”黎羽闻言默默把手里的麻辣火锅底料放回去，换了一个清汤配方的。

　　路过饮料酒水区，明弈望了一会儿那一排排货架上包装精美的酒瓶，在暖光源下更显内里酒水晶莹剔透。

　　黎羽一直推着购物车，直到拐去隔壁的货架，落后的明弈赶紧跟过去。黎羽努了努嘴，明弈顺着她目光望过去，是他上次诓她，说他想喝的牛奶，汽水也在。“都有。”黎羽说。

　　明弈突然就不那么郁闷了，他坦白地说道：“我今天想喝酒。”黎羽看出来了，他就是偏要和人对着干。两人站在原地说话。黎羽说：“想喝也行。你有司机吗？或者到时候叫个代驾？”明弈皱眉：“那算了，我不喜欢别人开我的车。”

　　他们又去生鲜区买了一堆食材。到收银台，两人份的购物清单结算，黎羽亮出手机付款码。明弈仗着手长，把他的手机覆在她的前面，对收银员说：“扫这个。”

　　收银员为了效率而扫了离扫码枪更近的那个，用公式性的语气飞速说：“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下一个。”

　　黎羽和明弈一人提着一个购物袋，乘升降梯回到停车场。明弈看着黎羽踩上夏天夜晚的天台，风把她的发梢吹得略微飞扬起来。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明弈的好奇心突然升起来，他问：“你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37321，修文前的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