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锦鲤体质》折纸无痕

6、会议

　　虚拟偶像部长佘迹长着一张娃娃脸，实际上已经过了36岁生日，是个自来熟的人。自从进了部门的小会议室，他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和黎羽卖惨。

　　“其实我们也提过意见的，无奈明总不肯松口。”佘迹说，“原画组交了好几版，方案改得头都秃了。”就算部门全员肝帝，也架不住老板如此挑剔。

　　黎羽理解地道：“所以我们一起商量新的人设方案。明总授意的。”

　　佘迹精神一振：“真的吗？”

　　黎羽点头，说：“叫齐人吧，我们开个小会。”

　　虚拟偶像部是为这次虚拟偶像企划而新成立的，人手还不多，但确保了每个岗位都有人在。会议室的光线昏暗下来，吊在天花板的放映机轮番切换幕布上的幻灯片，是之前提交过的五套人物形象设计图。

　　按照“活泼可爱的少女”这个概念，包括普通人类女中学生，未来的少女型号机器人，异世界穿越而来的魔法少女，架空历史王朝的贵族少女，神秘的非人种族少女在内的五种方案被设计了出来。

　　五个少女服饰风格迥异，表现力紧扣活泼可爱主题。可惜在明弈那里无人生还。

　　说实话，黎羽觉得这些设计稿都还挺不错的。从美术风格和绘画功底上来说，完全是出色的角色，其中不乏一些精巧的构思细节。

　　但是依旧是人设核心问题突出。乍一看，可能会惊叹于形象的新鲜可爱，但是可爱的印象会随时间像风吹沙一样模糊，慢慢脱离人心。

　　虚拟偶像的存在，是对人的审美和精神需要的一种回应，这种反馈须是正向而令人难忘的。可爱并不算一种特别难忘的反馈。

　　“大家好，我叫黎羽，是决弈科技虚拟偶像企划的首位主演成员。今天开会的主要内容是商讨第六版人设。大家还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提，我会负责说服明总接受最终方案。”

　　呜呜平台的事给黎羽敲响了警钟，她的合同只有三个月，在这段短短的时间内，她必须尽可能创造出最大的价值来，这是她的事业和梦想。

　　明面或者暗处，不知道有多少个虚拟人同行正在虎视眈眈，呜呜平台的虚拟主播就是一个例子。黎羽如履薄冰，但这更激发起了她工作的热情和斗志。

　　但是会议室里显然只有她一个人在状态。会议室没人说话。事不关己的岗位在偷偷摸鱼看手机，参与过方案设计的人自认已经尽力交差，木着脸不买账。陷入冷场。

　　黎羽不是会因为小小的尴尬而陷入被动的人，幻灯片被撤掉，“啪”地一下，会议室灯光全开。黎羽说：“刚才五张设计图，毫无疑问展示了部门美术的强劲实力。诸位的专业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黎羽话锋一转，“无法通过的问题不在这里。我个人认为，可爱是基本类型，但不能成为虚拟偶像所依仗的独特风格。我们必须想办法挖掘出她身上的特点，定下独属于决弈的风格。”

　　“因为这个企划现在刚刚开始，所以只有我一个主演。”黎羽抛出想法，“然而，决弈以后还会推出其他系列的虚拟偶像。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做一个单一的虚拟偶像，而是要做一个品牌。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决弈出品的虚拟偶像。这也是为什么，这个项目被命名为‘决弈时空’的原因。”

　　佘迹也配合道：“黎羽说得没错。‘决弈时空’是一个长期的虚拟偶像企划，虽然我们现在只负责“先锋系列”这一部分的计划，唯独她一个原型。但日后我们部门还会承接这个企划的其他系列。我们必须要快速抓住每个系列的特点，好让系列彼此联动，角色互相关联。”

　　一只细弱的手从角落举起来。袁婳，刚从墟霓大学设计专业毕业，通过第二轮校招来到决弈科技。这位年纪轻轻，戴着眼镜的姑娘身上有一股书卷气。

　　她向黎羽提了一个问题：“请问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吗？”她抬手扶了扶眼镜。向真人取材也是设计虚拟形象的思路之一。

　　黎羽说：“运气特别好，算吗？”她目光一转，看向会议桌另一个人，建模组负责制作角色的吉奥瑟，他正在会议桌下偷偷玩卡牌手游。

　　坐在吉奥瑟旁边的、同是建模组的场景师常靖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吉奥瑟抬起头来瞪同事，龇牙咧嘴地道：“别闹，抽卡呢。”常靖无语，吉奥瑟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看他，仿佛梦回中学时代上课开小差被抓住的场景。

　　“班主任”黎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吉奥瑟的身后。吉奥瑟呆呆地看着黎羽轻而易举地接过手机，纤长灵动的手指一点，一发十连，金色传说！正好是他一直想要却苦苦求而不得的那个超稀有角色，还有这次活动的概率特别上升的角色也一齐抽出来了。

　　万年非酋吉奥瑟的眼睛都直了，他差点流下泪水，既感动又羡慕。活的欧皇，人形锦鲤？！吉奥瑟激动地转过身就要感谢对方帮他抽出好卡，对上那张笑吟吟的脸，卡壳了。他根本不认识这人，谁啊？

　　常靖接收到吉奥瑟的求救目光，压低声音提醒道：“主演黎羽。”

　　“嗷！”吉奥瑟腾地站起来握住恩人的手，声音洪亮：“谢谢你，鲤鱼小姐！”

　　常靖扶额，众人哄笑。吉奥瑟挠头道：“我说错了吗”

　　“吉奥瑟，没仔细听人自我介绍吧。”佘迹笑骂道：“人家叫黎羽，不是鲤鱼。”

　　“不怪他念错。”黎羽也笑着说：“我读书时候的外号就是鲤鱼。”她名字的谐音。

　　“运气很好的鲤鱼。”袁婳一拍手说，“这不就是锦鲤吗？锦鲤少女人设怎么样？”可以从锦鲤的外形上提炼元素，第六版设计稿这就有眉目了。

　　“可以给人带来好运的虚拟偶像吗……”黎羽沉吟道，“命名为‘锦鲤’如何？”

　　佘迹赞成：“我觉得这个概念可以。”无人提出异议，但是有人说出了隐忧。场景师常靖说：“明总那边能通过这一版吗？”黎羽保证道：“这事交给我吧。”她总感觉动作要是再不快一点，呜呜平台的虚拟主播都要开工了。

　　袁婳自告奋勇接下锦鲤少女人设图的任务。虚拟偶像部就此散会。

　　佘迹作为部长，把所有一切都看在眼里。新成立的虚拟偶像部在决弈科技里没有什么存在感，团队凝聚力不如其他部门。他们刚进决弈没多久，手头的大项目只有一个，决弈时空的先锋系列。人设一直不过关，原画压力大，后续环节更不好施展。人心浮躁，已经有部分员工放弃思考，开始摸鱼混日子了。

　　这次开完会，员工们的状态应该能明显提高一个档次，起码心思可以活络起来。有活干，就有工资发，薪水到位，美术部才不至于像一潭死水。佘迹之前一直担忧再这样下去，明总会不会宁可找外包工作室做，也要让美术部立刻集体下岗回家。以这位总裁的风格，这事他真的干的出来。

　　佘迹感叹道：“真的，黎羽……锦鲤小姐，你给我们部门带来了好运。幸好有你。”黎羽谦虚道：“过奖了，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是我的工作，我只是尽我所能而已。”

　　两个社畜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没办法，要打工恰饭的嘛。

　　话说回来，关于自己是欧皇的这件事，黎羽也是偶然一次机会，在学校帮同学抽卡才发现的。但她本人并没有长期玩的卡牌收集游戏。因为锦鲤体质，她抽到的卡总能稀里糊涂的帮助她渡过新手期，太轻松反而让人没什么真实的成就感。

　　黎羽下午发了一封邮件给明弈汇报进展，和他说了有关于虚拟偶像“锦鲤”的一点想法，但是未收到回复。大概对方在忙，黎羽也没在意。

　　黎羽下班后坐地铁去看望黎母。她在医院门口的鲜果超市买了她妈爱吃的一些水果，到了住院部。黎母的病房是三人间，带独立卫生间。黎羽把苹果拿到卫生间洗好，出来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前给妈妈削苹果。

　　“今天手术伤口还疼吗？”黎羽问。

　　“嗯。”黎蔓丽蹙着眉头，“晚上一直睡不着，只好让医生开止疼药。”黎羽看着憔悴的黎蔓丽，默默叹了一口气。她一边削苹果，一边听黎蔓丽开始给她讲前几天刚出院的女病友的故事。

　　一卷卷苹果皮落在红色的塑料袋里，黎羽把水果刀收进抽屉。黎蔓丽以前吃苹果，哪回不是细细洗净切成小块，用牙签戳着吃的。黎羽忘记买牙签，想下楼去医院超市。

　　黎蔓丽说：“不用去。我不讲究了，就这么吃吧。”愁眉苦脸啃起苹果来。黎羽看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咬，挺费劲的。

　　“我还是给你切开吧。”黎羽拉开床前柜抽屉：“不是有饭盒吗？”黎蔓丽支支吾吾：“别找了。送人了……”

　　黎羽知道她妈心地良善，猜测道：“送给谁了，就你刚刚说的那个昨天刚走的隔壁床病友？”

　　黎蔓丽点了点头：“太可怜了，外地来的，孤家寡人一个。”病友急病入院，仓促来不及准备。她们同病相怜，互相聊天解闷，相处天数不多，倒聊出几分病友情来。主要有病友的对照，黎蔓丽顿时生出自己也没那么惨的感觉。好歹她有一个女儿可以相依为命。

　　“中午吃的什么？”“外卖，皮蛋瘦肉粥。医生不让吃重油重辣，不利于伤口恢复。”黎羽默然，想起以前老妈在家涮红油火锅的场面。真是苦了她了。又想起自己昨天的午饭，托老板明弈的福吃到了绝赞的东坡肉，黎羽突然有一点心虚。

　　黎羽站起来说：“那我也得下楼，再多买个饭盒。”黎蔓丽只能同意了：“去吧。”

　　等黎羽从超市买好饭盒回来，刚好赶上饭点，医院厨房小推车到每层楼病房来送营养餐。黎羽交了餐费，把装好饭的饭盒带回病房，对她妈说：“今天有汤，等会喝的时候小心烫。”黎蔓丽说：“那我先吃饭。”“行。”

　　黎蔓丽细嚼慢咽。黎羽就打开手机，从应用市场下载了“呜呜平台”APP。在5G网络的加持下，流量下载进度条跑得很快，手机屏幕进入到“呜呜平台”的开屏界面。

　　一辆小火车驶出“呜呜平台”的LOGO。快捷登录之后的主页面给黎羽推送了虚拟主播分区的推荐内容。黎羽正是想找这个。

　　黎蔓丽凑过来问：“你在看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