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锦鲤体质》折纸无痕

16、迟疑

　　男人略微躬身，头低下来，几乎要埋于黎羽的颈侧，呼吸时的吐息还集中落在她锁骨区域的皮肤上。

　　“好痒啊。”他的头发蹭过她的下颌，黎羽笑着说，“快放开我。”

　　“别动。”明弈的双手用力扳正黎羽的肩头，他低声地说：“你衣服的绳结松了，我重新帮你绑。”

　　黎羽安分不下来，她扭开禁锢，说：“松了就松了，又不影响。”不行，好奇怪，可她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我要回去继续喝我的酒。”黎羽着急道，“时间过了就不好喝了呀。”

　　“这么喜欢喝我调的酒？”“这么好喝，为什么不喜欢啊？”

　　明弈终于绑出漂亮的绳结，他放开她。

　　黎羽把自己杯里的最后一口喝完了，她眼巴巴地望着明弈：“还有吗？”

　　“这是第三杯。”明弈伸出三根手指头又收回去：“我不打算再调。所以没有了。”

　　“你喝的是什么？”

　　明弈手中的玻璃瓶有着太阳光芒般的放射纹路。他端起瓶子，把酒液倒进平底水杯里：“干邑白兰地。”

　　“我想喝一口，拜托你了。”

　　他实在没办法拒绝她。于是她用完晚餐刚补过妆的口红留在了酒杯边沿。

　　“糟糕。”黎羽说，“我好像有点醉了，但我觉得我的意志还很清醒。”

　　事实上她走路已经有些飘飘然。明弈圈着她的腰，扶着人下楼去客房。他说：“你先躺一会，我去给你倒水。”

　　他从敞开的房门出去，不一会便端着大杯温水回来。黎羽坐起来，在明弈的注视下把大杯的水灌了下去。

　　“卫生间的门在那个角落。”他说，“等会你刷完牙就睡吧。”

　　黎羽问：“你呢，你要去哪？”

　　她的声音娇柔，长发垂顺，和身上的裙子泛着相同的丝绸光泽。黑白对比间，酡红脸色衬得她面容愈发艳丽。明弈对上她的目光，呼吸为之一窒。

　　“我的卧室在楼上。”他挪开脸，稍微提高音量道：“永野。”

　　一个机械化的声音从天花板的音响里立即应答：“永山别居1号人工智能管家‘永野’为您服务。”

　　明弈向黎羽解释：“‘永野’接入了这栋别墅的局域物联网，它是声控型的AI管家。”

　　“基本的功能它都有，闹钟、天气预报之类。关于别墅设施怎么使用、你想去的地方在哪，也可以问它。”明弈道，“在我睡觉的时候，有急事找我，也可以通过它传话。”

　　“怎么传？”“先把我叫醒，再语音播报。”

　　明弈说：“我的睡眠很深，一般闹钟叫不醒我。但永野的处理方式是把窗帘完全打开；播放蜂鸣声、鸟叫，音量会逐渐加大；以及在空气中释放模拟的食物香气。”

　　黎羽乖巧点头。她说：“你去睡觉前能不能再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黎羽扯着肩膀上的丝绳：“我躺着的时候，绳结硌着后背好难受啊，还是解开吧。”

　　明弈发觉他绑的结着实有些紧，娇嫩肌肤被勒出交叉的红痕。他面色赧（nan，三声）然。丝带松散，他说：“好了。”

　　“多谢啦。”黎羽笑眼弯弯地道谢。

　　明弈觉得自己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他回到楼上，试图靠喝酒冷静。放下杯子的时候，杯沿口红已经模糊浅淡得看不出痕迹。

　　更没办法冷静了。

　　北半球的夏日天亮得特别早。晨曦温暖，帘纱过滤的光线仍然刺眼。黎羽醒来后回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由得在偌大的软床上脸颊羞红地翻滚了好几圈。

　　她的动作甚至惊动了人工智能管家“永野”。它提示她心跳过快、体温偏高，询问是否需要帮助。黎羽从床上翻身坐起来，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满满的胶原蛋白回弹着她粉嫩的指尖。

　　“我没事，谢谢你，永野。”黎羽说。

　　“需要为您播放纯音乐吗？”

　　黎羽愣了一下，想起来明弈提过永野确实有这个功能，据说科学研究表明，这样会使人清醒后充满活力。

　　“不用了，我想听点新闻。”轻柔的纯音乐对她来说是催眠。

　　她走进卫生间，在永野播报时间、天气和晨间新闻的背景音中洗漱。

　　永野用它那机械化特点的声音毫无感情地朗读道：“近日，墟霓市网络部集中力量对市内网络环境进行‘清洁’。此期黑名单涉及多家知名公司。其中包括在游戏直播领域赫赫有名的呜呜平台……”

　　黎羽把敷脸的热毛巾揭下来：“你再重播一遍刚刚那条新闻。呜呜平台怎么了？”

　　永野重复道：“呜呜平台被勒令下架整改。”

　　“原因是什么？”

　　“正在查询。”永野停顿之后说：“网友向有关部门举报呜呜平台的价值导向有问题，信件内容指出平台分区内的虚拟主播七彩发色，奇装异服，十分地花里胡哨。特别是其中一个人气最高的叫‘缪琦微’的女主播，浓妆艳抹、衣着暴露，有伤风化。”

　　“天助我也？”黎羽自言自语道：“这不是洋葱新闻吧。”人工智能已经开始播报下一条晨间新闻。她说：“停下。”

　　黎羽匆匆下楼，在洗衣房找到已经烘干的自己的衣服重新换上。她来到厨房，脚步一顿：“早上好。”

　　灶台上的锅冒出米粥的香气，烤吐司机正在工作。明弈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盒鲜牛奶，他合上冰箱门，对黎羽说：“早。”事实上平常这个时候他已经晨跑完回来了，今天难得偷懒一回。

　　“永野刚刚给我读新闻，”黎羽激动地和明弈分享，“呜呜平台被勒令整改了！”

　　“知道了。”明弈气定神闲地问：“你想吃什么？”

　　“我喝粥吧，谢谢，我自己盛。”黎羽接过明弈手中的碗勺，她说：“这件事一出，他们元气大伤，用户也会流失得很严重。”

　　装着牛奶的玻璃杯被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中火两分钟。明弈一边往新鲜出炉的吐司片上抹黑樱桃果酱，一边应道：“是啊。”

　　不管怎么说，看见竞争对手吃瘪总是令人痛快的事。黎羽短暂检讨了一下自己心胸的狭隘，后知后觉意识到明弈的不对劲：“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她问完之后陡然想起那天晚上明弈说他会解决，让她不必焦虑。这背后是否有他的推波助澜？

　　黎羽迟疑道：“难道你……”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明弈笑道，“说不定是他们太倒霉，非要和‘锦鲤’作对。”一语双关。

　　怎么反而显得像是她运气好的功劳了。黎羽郁闷地喝粥。

　　明弈咬下吐司的一角，含糊不清地说：“我更意外的是‘缪琦微’的背景。”

　　黎羽等他解答。明弈道：“全舒调查到的情况是，漆雾集团的高层亲自出马，不惜花重金拉拢了一个来自数缘市的团队，让他们经营‘缪琦微’。”

　　数缘市位于本土边缘，毗邻海洋，受地域影响，在文化和科技方面都朝海外靠拢。相应的，数缘市和本土内的城市关系都比较紧张。

　　“单枪匹马未必斗得过数缘市那套相对成熟的团队体系。”明弈说，“缪琦微由多人共同扮演。具体多少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配音和游戏是两个人。剩下的算上舞蹈动作、运营、数据分析等，规模至少在五人以上。”

　　“配音和游戏不是同一个人？”黎羽讶然道：“她直播的时候，一个人负责与观众互动，一个人负责打游戏？这不是弄虚作假吗？”

　　她在网上快乐冲浪的时候可没少刷到缪琦微的粉丝吹嘘自家女神游戏水平飞速进步。现在想想，也许“缪琦微打游戏很菜”从一开始就是表演出来的。只是为了巩固‘缪琦微’在粉丝心里属于养成系的印象。

　　“团队分工合作的做法在数缘市很常见。”明弈说，“不过这一套可能在墟霓市行不通。”

　　黎羽以手撑脸道：“毕竟听起来有点欺骗性质。她的粉丝如果知道实情会觉得被辜负了吧。”崇拜着的、努力成长的偶像只是一个花架子，谁家粉丝受得了。

　　“嗯，全舒给我的调查报告显示近七成的墟霓市网络受访者不能接受此类做法。”

　　“太过分了。”黎羽说“数缘人该不会觉得墟霓市民风淳朴就好欺负吧？”

　　明弈啜了一口牛奶，调侃道：“可能是觉得此地人傻钱多。”

　　这句话纯属墟霓市民的自黑。黎羽觉得他可不傻，明明手上握着“缪琦微”的团队背景证据，对手的关系链摸得一清二楚，却按捺不发。

　　两人吃完早餐。明弈临时有事回公司加班。他把黎羽送到公交站台，在车里对她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黎羽灵光一现：“你是不是前几天加了我好友？”

　　“嗯，那个昵称‘弈’就是我的名字。”明弈挑眉，“你该不会没认出来吧？”

　　“不敢。”黎羽讪笑着摆摆手。明弈哼了一声：“走了。”防窥视车窗玻璃升起，黑色轿跑绝尘而去。

　　黎羽去了医院。经不住黎蔓丽的软磨硬泡，问过医生的意见之后，黎羽答应今天去给她办出院手续。黎羽看着电子账单，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母女俩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说是家也不准确，毕竟只是一个租住的房子，算是临时的落脚点。黎蔓丽本来想挑剔这房子太小，采光通风也不好，但她顾及着女儿工作辛苦，硬是没吭声。

　　“不得了。”黎羽看神情就知道亲妈不满意她的眼光。她笑着说：“母上大人住了一回院，脾气变好不少啊。”

　　黎蔓丽在医院不敢吐槽，回到家和黎羽说：“我上回不是和你说，我们楼层有个贼凶的护士长吗？”

　　黎羽知道那件事。一周前，黎蔓丽在走廊里散步复健，碰上医闹，走道太窄，她也过不去。护士长出面来把看热闹的人驱散。刚好路过的黎蔓丽也被当成一名吃瓜群众被护士长吼了。

　　“医务工作者也是人，也是有情绪的。”黎羽当时在视频电话里开解黎蔓丽说，“又不是什么大事。相互体谅一下。”

　　不过黎蔓丽依旧讨厌那个凶凶的护士长，觉得她态度太差。她隔三岔五和黎羽八卦病房里的小事，护士长出镜率很高。

　　黎羽把手机放下，打开袋子，给黎蔓丽的用品分门归类：“记得。他又怎么了 ？”

　　“我错怪人家了。”黎蔓丽嘀咕道，“护士长得知我今天出院，还对我笑，给我道歉。说那回吓到我了实在对不起。”

　　黎羽笑笑，说：“其实护士长的心不坏。”她妈有点欺软怕硬，碰上比她更凶的人就怂了。一物降一物。

　　黎蔓丽大病初愈，没办法做过重的体力活，就在边上指挥黎羽收拾另一间卧房和做饭。

　　黎蔓丽眼尖：“这橡胶手套是你用来洗碗的？怎么码数这么大，你戴着不嫌松吗？”

　　黎羽卡壳。黎蔓丽数落道：“这么大个人，买之前不知道先用手在外包装上比划一下么？”

　　“买的时候货架就剩这个码数了，凑合用吧。”黎羽胡说八道地把这事遮掩过去，心想，幸好那双一次性男式拖鞋早被她扔了。

　　“你和妈妈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