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锦鲤体质》折纸无痕

11、工作

　　黎羽问她能否出专辑。明弈不置可否：“看你表现。”

　　那就是有机会！黎羽一下子又燃起了熊熊斗志。明弈说：“出道曲要制作音乐短片，也就是MV。短片的剧情或者舞蹈方面有想法吗？”

　　黎羽迟疑点头：“有。”

　　“那好，回去整理。写个电子文档，明天交给我。你可以走了。”

　　黎羽最后看一眼那人的背影，掩上录音室的门。

　　下午的时光，黎羽在练舞房做基本功练习。MV不需要她真人出镜，但是虚拟偶像的舞蹈动作由主演来完成。等到正式拍摄时，她的全部动作表演都会被高速摄像头捕捉，精准录入电脑进行后期制作。

　　每天需要保证有足够的训练，才能保持肌肉记忆。黎羽光明正大独占决弈科技的新练舞房，公司里现在的虚拟偶像主演只有她一个人。

　　在臻霓文化偷偷蹭用舞房、撞见明弈，只是几天前的事情，想来却感觉已经过去很久。冥冥之中，她的确受到了锦鲤好运的照顾。

　　把练习室想象成舞台吧。黎羽双眼紧闭，沉浸在表演的感觉中。黑暗中，她被一束白光照亮。如同姿态静止的雕像，忽然睁开双眼，指尖颤动，雕像的灵魂被一寸一寸注入，音乐灌进了世界，唤醒舞者的全部感知。

　　被封锁的力量一级级释放，节奏震动鼓膜，心脏加速搏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呼啸，神经元的链接飞速刷新，肌肉细胞新生又凋亡，汗液通过毛孔溢出体表。开头和末尾定格在同一个姿势，黎羽临时想的雏形。

　　黎羽练舞到很晚才回家睡觉。定时开机的手机响起闹钟提示音。黎羽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去洗漱。应用软件排着队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弹出每日推送。在花花绿绿的消息中间，夹杂着一条不起眼的提醒：“来自通讯录的‘弈’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早高峰的地铁很挤，一波又一波的人上去下来。自从换了公司，通勤的路变得更长，还要换乘。可唯有地铁最准时、快捷。黎羽运气好，刚上地铁就遇到有空出来的座位，但她的眼神和旁边一位站着的孕妇对上了。

　　黎羽挪开了眼睛和身体。对方安稳地坐下，没有任何表态，脸上神情淡淡的。黎羽分不清那是疲惫还是平静。她转过身去够另一边的空把手，从玻璃窗的倒影里看着那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无名指的钻戒，显怀的肚子，平底鞋。会不会是黎羽从没想象过的她的未来的其中一种样呢？

　　黎羽到决弈科技公司楼底下的时候才看见手机提示有新的好友验证消息。对方的昵称是“弈”，头像是扑克牌中的“梅花K”。她一时不确定这是谁，但是看来源通讯录，可能是哪位认识的但不熟的朋友。

　　黎羽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正想发送一个问候消息过去，轮到她刷卡过安检。她又把手机和卡一块儿放回包里，彻底忘记这茬。

　　虚拟偶像部办公室，黎羽打开电脑开始敲键盘，写她关于MV的想法。她想起她在水中呼吸的那个梦。稍纵即逝的画面，黎羽凝神拼凑剧情。

　　在员工食堂用完午饭，黎羽去盥洗室整理仪容。她对着掌心哈一口气，没嗅出味道。但是以防万一，她仍然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绿瓶，从里面取出一颗口气清新凝珠放入口中含着。接着开始补妆。

　　地下停车场。车窗被轻敲了两下，窗外的女人在做口型：“明总好。”

　　明弈打开车门锁，看着黎羽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副驾驶的位置。明弈扫了一眼她的衣着，深色条纹衬衫，白色牛仔裤，绑带高跟鞋。她的衣柜里似乎没有裙子，衣服总是保持很日常的通勤风格。她的妆容也不出挑，爱画大地色眼妆，明弈只见过她的素颜一次。

　　他们在衣服上关于图案和颜色的配合似乎有点巧。他今天穿了一套西装，深灰色平驳领外套，双排扣同色条纹马甲，白色法式领衬衫，浅灰色领带系温莎结。适合工作上的普通会面场合。

　　黎羽关上车门，明弈迟迟没发动车子。她问：“怎么了？”

　　他说：“你的包很好看。”是一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式。

　　“谢谢。”黎羽看了看雾面全黑的大手提包，说：“啊，不过这不是我买的，是我抽到的奖品。”

　　“奖品？”明弈意外。

　　这也拜她的锦鲤体质所赐。黎羽长话短说：“我在时尚资讯平台上关注的一个博主，为了回馈粉丝所办的抽奖活动。一等奖就是它。”

　　黎羽笑着说：“其实有点小遗憾，我想要的是三等奖，另一个知名度低一些的牌子。虽然不是限量，但是可以自选颜色和款式。”颜色明亮的小挎包背起来应该会轻一些吧。

　　通勤路上长时间拎着大手提包，半边肩膀总是偏重，轮换到手发酸，也影响她的走路体态。日晒雨淋不可避免，尽管有注意保养，包的边角还是出现了细微磨损。

　　黎羽想起另一件事：“对了，美术部发给你的设计稿收到了吗？”

　　“嗯，午饭前收到了。”明弈说，他觉得那个虚拟偶像的脸看起来很眼熟，“他们以你为原型画的吗？”

　　“你看出来了。”黎羽的声音有点讶异，她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她比我美丽多了，我比她真实一些。”比如毛孔、不起眼的斑点或痘印。

　　明弈不置可否。黎羽试探地问道：“明总，这第六版方案合你心意吗？”

　　“嗯，过了。”明弈说，“设计图已经交给美宣和建模走流程了。”

　　“太好了。”黎羽笑逐颜开。

　　“你很高兴吗？”

　　“虽然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看到别人的努力被承认，感觉也很不错。”黎羽感慨道，“而且，没想到你辨识人脸的能力这么强。”她想确认那个虚拟人和自己的相似程度都花了一番功夫。

　　明弈微微皱眉，随即笑道：“我各方面都很强。”

　　黎羽讶然，向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以后你会见识到的。”明弈说完这句话，发动汽车，驶出停车场。三叉戟重见天日，加速驱驰，一路从郊区开往市区内。

　　他们要去臻霓文化旗下的录音棚，名字是“翠滴STUDIO”。这间录音棚不和臻霓文化总部在一块。翠滴工作室所在的大厦层高比较低，采光又不好，所以白天室内也要开灯。

　　在这里，黎羽和明弈见到了这次的合作对象，音乐人游笑翠。

　　大家一打照面，互相寒暄和握手。黎羽倒是先愣住了，是她早上坐地铁时候遇到的那个孕妇。游笑翠的样子和那时候不一样，化了浓妆，衣服也换掉。真正的脸色被掩盖，身材不明显。

　　游笑翠是很专业的音乐人，工作效率出奇地高，昨天发过去的曲子，今天就编配好了。她本人的话语也同样简洁。

　　录音棚年限长了点，设备是经济又性价比高的。收音室里是各种乐器：架子鼓、电钢琴、吉他、贝斯。还有不同品牌规格的麦克风。

　　今天黎羽来单独录制出道单曲的人声部分。明弈和游笑翠留在控制室。黎羽独自绕过长长而昏暗的走廊，进了录音室。游笑翠出门接电话。

　　她和明弈隔着玻璃相望。明弈朝她微笑，做了个口型。黎羽读出唇语：加油。

　　游笑翠回到控制台前坐下，打开对讲，指导黎羽试麦，让人声麦克风收音效果更好。黎羽调整好麦克风架的高度，方便她控制发声部位和麦克风的距离。

　　前奏响起来，她轻巧空灵的嗓音似乎能抓住人的心。明弈知道她的音色好。他平常就愿意听她说话，唱歌也一样。

　　游笑翠谱写的伴奏版本更加前瞻和大胆。保留基调和人声的同时加入很多她原创的变奏和和弦。不仅有了新乐器的加入，整首曲子的布局也焕然一新。但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电子音乐的先锋感体现得淋漓尽致。

　　明弈皱眉，属于游笑翠的东西太多了。

　　黎羽翻来覆去录了无数遍，直到游笑翠说可以才偶尔停下休息。整首歌终于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她摘下耳机，松了一口气。唱歌很考验气息，黎羽觉得自己录到最后甚至有点缺氧，回去必须得锻炼一下肺活量了。

　　她回到控制室，明弈和游笑翠刚刚结束一轮后续事务的商量。

　　明弈坚持要削去一些不符合虚拟偶像“锦鲤”的东西，比如关于人性的唱词，或者是体现演唱者内心波动的旋律，哪怕游笑翠认为那很出彩。谈论的结果是游笑翠妥协。黎羽从她皮笑肉不笑的脸上读出了“看在钱的份上”的意味。

　　游笑翠坐在椅子上没动：“我后面还有预约，就不送你们了。”

　　“没关系。”黎羽朝游笑翠露出一个笑，“游老师辛苦了。再见。”

　　出了录音棚，黎羽看手机才知道他们在里面呆了三个小时之久。她唱的歌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分钟。但是因为边唱边改，挺耗费时间和力气的。

　　明弈和游笑翠在控制室争执编配的片段，黎羽听见了一些，但她没选择继续话题。在回去的路上，她不想触他霉头，没想到明弈倒是毫不在意地用一种自嘲的语气说：“你会不会觉得明明我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为什么还要指手画脚？”

　　黎羽一愣，开始思考：“不会。只是感觉你们的想法都非常个性。碰撞是难免的。”

　　明弈看了她一眼：“我这么强硬是为了谁。看不出来吗？”

　　“什么意思？”

　　车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倒数。明弈单手扶住额头。他的手挡着脸颊。黎羽无辜地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