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者(快穿)》苏凋

17、2.风起云涌

　　“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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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生新叶，绿意喜人。

　　慕鸿在乡试、会试表现平平，却在殿试一鸣惊人，正中探花。不久便离开了于府，自立门户。

　　木青银并不惊奇他的表现，得知消息那天她正练着字，稳稳地写下了他们初识时他所练的“慕”字。

　　练字十几年，她的字自成风格，清丽脱俗。

　　她停下笔，注视着自己的字。

　　慕鸿看似入朝后没有什么举动，但是这几年，借他人之手揭发出于家阴暗处的，陆续出现。

　　于家这些年，名声渐堕。于申众对此无可奈何，他本就不是有才有智之人。不过是靠狼心狗肺......木青银闭了闭眼。他的儿女也都平平，无法帮到他什么。而慕鸿因收留之情多多照拂，也抵不过于家的衰败。

　　木青银抬眼看着窗外竹林瑟瑟，露出一个久违的真心的笑来。

　　这样美好的春景，当真不许有污垢影响。

　　因于申众为于家的事情烦心，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店铺的事，这几日谁也不想去触霉头。于申众少爷时便脾气暴躁，如今老了也没有缓和多少。有不顺心的事不免冲身边的人发火。

　　于夫人安抚了几次没用，甚至和于申众吵了起来。

　　于申众从于夫人房里出来，走进书房想歇一会儿。

　　夜色渐显，屋外竹林被风吹得发出声响，于申众突然暴起，拿起桌上的水壶就向地上砸去。仆人敲门问询，于申众干脆轰走他们，独自呆着。

　　木青银提着食盒到了于申众院里。

　　于申众烦躁不想见她，叫木青银退去。

　　走廊间行灯火明，于申众到案前看着账目，门被敲响。

　　“谁？”

　　没有人应答。

　　于申众皱紧眉头，推开门，被门外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幽暗的灯火下，木青银不像往常一样带着笑。

　　“木青银，你在这做什么？”他有些怒意。

　　“伯父，青银想来讨教几个问题。”她道。

　　她举起手上的白纸展开，纸上的字端庄雅致，而于申众却大惊失色。

　　那张纸上写满了名字，开头第一个便是“于申仁”。

　　“伯父，我四岁那年，为什么改了名姓？”

　　“伯父，于申仁是何人？他又是如何死的？”

　　“伯父，慕鸿的父亲又是如何过世？”

　　“伯父，您对我们究竟是有恩，还是有愧？”

　　每问一句，木青银的声音便低哑一分，她拼命控制住自己却还是红了眼眶。

　　“伯父，您内心有愧吗？”

　　于申众扯过她手中的纸，质问她：“这些事，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连忙向屋外探去，仆人们被他赶走，四下无人。

　　过去数年他从来没有正视过木青银，她温顺有礼，但也温顺过头，毫无威胁的样子。他一直防备着慕鸿，却没有想到内宅藏了个她木青银。

　　“伯父，您究竟是以何种心态收养了我们，让我们对您感恩戴德，惟命是从？”她问他。

　　“你父亲是自杀，于我无关！”于申众说道。

　　他一面说着，一面想近来于家发生的事情里木青银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想来都太骇然，她，不过是一个闺阁女子，如何能做什么？

　　“自杀？呵！自杀！”木青银笑了，带着讽刺的意味。

　　当年天子晏驾，几个皇子争夺皇位，父亲年轻气盛，不顾家里反对掺和进这事里，追随四殿下。一时四殿下兵败，父亲受重伤脱离了队伍，于是干脆就此脱离这场纷争。

　　不想最终四殿下竟然取胜，成为帝王。四殿下厌恶逃兵，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于家恐怕受责罚，让父亲离开。

　　于申众，她父亲的大哥，她的大伯，却逼着父亲自尽，以死谢罪。

　　于家愚昧，不过一个小小逃兵，圣上哪里在意。于申众歹毒，不过是为了家业，便逼死兄弟。

　　“到底是于家名声为重？还是伯父你的私心更重？”木青银盯着于申众的眼睛道。

　　“你到底为何步步紧逼？”她问。

　　为什么？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为什么于申仁从小便得父亲看重，为什么他处处强他一头？为什么他有那样的胆识？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他？

　　他多高兴于申仁去参加军队，他就有多失望他没有战死。

　　可是看到于申仁受重伤回来他又真的高兴。原来你于申仁也有失败的时候。可是他的伤再重也慢慢会医好。四殿下登位正合他意，于是他劝说家里人赶他走。

　　于申仁那个人，满脑子道义，他再了解不过。

　　拿把剑扔在他面前，再说几句话，就可以让他自我了断。

　　他于申众没有什么错啊！他的手多干净，从来不沾半点血，就是到了地下，也不能判他什么不是吗？

　　木青银看于申众无动于衷，继续道：“真的，伯父。我多佩服你，你没有什么错不是吗？你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了点小事，又有什么错呢？我父亲是这样，其他人也是这样。”

　　“你多高尚，甚至收养无父无母的幼子，让他们和自己的孩子一块学习成长。真是天大的善人！”木青银高声笑道。

　　“我到底叫什么？伯父？你是知道的吧？”于青银突然有放轻声音向他走了一步问道。

　　“你叫......于墨兰。”于申众话语间突然从身后抽出刀来刺向她。

　　木青银停住，腰间的血涌出，染红了衣裙。

　　“伯父，这刀刺的地方，像不像当年我父亲被刺的地方？”木青银看着那刺中的地方低声问。

　　于申众瞪大了眼睛。下一秒，木青银从袖子里转出一把匕首，扎进他的胸口。

　　“当年我父亲自杀失败后，你对他做了什么？”她轻声细语。

　　血溅在手上，在夜里像墨一样。

　　她松了手，于申众倒了下去。

　　木青银，于墨兰。

　　于墨兰伸出手，宽大的袖子上繁复的花纹多么美丽，叫人心醉。

　　“啪嗒！”她挥倒一只行灯，火燃燃烧起。

　　“呼！”风越来越大，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砰！砰！砰！”于墨兰沿着走廊摔下烛火。

　　火越来越大，于墨兰无比冷静。

　　最后，她回到原位，在于申众身边安然坐下。

　　熊熊烈火映照在她眼里，美得惊心动魄。

　　被她支走的仆人终于发现不对劲，连滚带爬地赶来，呼喊着着火了。

　　然而火势已经大了起来，水泼上去灭不尽。

　　于双意和于夫人互相搀扶着来到院门口，看着大火呆住了。

　　“哎呦，嗬呀，快来人救火啊！我的老爷哟！”于夫人焦急道。

　　于双意忽然抓住跑过来的一个仆人问：“谁都有在里面？”

　　“老爷和木小姐都在里面。”仆人哭丧着脸道。

　　“木青银怎么也在里面？”于夫人惊道。

　　于双意放了手，战栗起来。

　　“双意，姐姐，要做一件事。”

　　“我要做的这件事，会让双意恨我。”

　　熟悉而温柔的话在脑子响起，于双意摇着头，不敢相信心里的猜测。

　　“慕公子！”有人惊呼。府里人叫惯了，没有改过来称呼。

　　于双意抬头看去，只见慕鸿不知从何处策马疾驰，奔入火海。

　　“青银......姐姐。”

　　于墨兰端坐在廊上看着火舌靠近，没有什么表情，直到看见慕鸿奔来。

　　一时间她以为在梦里，冲他笑了起来。

　　下一瞬，她便被一双有力的手拉了起来，坐在了马背上。

　　她终究没有死。

　　没有像父亲一样，因为一个恶人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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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申众所做的事被一一查清，于墨兰属防卫于申众行凶过失，在当朝律法中被判无罪。

　　于申众所为之事被公告后，众人哗然，议论纷纷，于墨兰的事在其中显的不足多言，更多对她的是怜悯和胆怯。

　　怜悯自不必说，胆怯却是因有人传言于申众的事被揭发查清正是于墨兰的功劳。一个弱女子却能不动声色地联系人物，探清一件件陈年旧事，其人不可小觑。

　　慕鸿救出于墨兰后将其暂时安置在客栈,然而不过几日于墨兰便独自离开了，未说明去向。

　　慕鸿站在屋子里看着桌上摆着的字，那正是于墨兰的字。

　　一只蝴蝶翩然飞落在那墨字上，慕鸿笑了。

　　春意正浓，花开正盛，正是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