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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落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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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镇最近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说起这事,要从三天前说起。
夕阳已渐渐西沉,镇西头的瘸腿婆婆收拾着簸箕框里的彩线,心里焦急万分,这几日镇里不太平,偏偏这云丫头非要去给死去的爹娘上香,按说这时候早该回来了,自己早上该拦住她的……
一不留神,将那簸箕筐碰到了地上,里面的碎布,彩绳掉了一地……
老婆婆将拄拐放在身旁,准备弯下腰拾起时,就见一双莹玉般的手已经提前收拾好了地上的一些。
老婆婆抬眼,便望见了一双水莹莹的杏眼,此时正弯着眼睛,望着自己,老婆婆一愣,这姑娘长得甚是漂亮,她搜刮了肚子里的词语,都不知道如何描绘。
那姑娘身穿嫩黄色衣裙,头上似坠了两个铃铛模样的饰品,一笑,似乎铃铛也在作响,笑的两眼弯弯,白皙透亮的皮肤在夕阳的余晖里愈加娇俏。
若云丫头有这样一副脸蛋,也断断不会……唉……想到这,老婆婆有些伤怀。
“婆婆,这里可是绥城?”那姑娘的声音清脆欲滴,甚是好听。
老婆婆愣了愣,绥城,多少年前的称呼了,怕是如今镇上的人都不记得有这个名字了。
“是啊!姑娘,你小小年纪竟知道这个以前的称呼?”老婆婆吃惊的说道。
“看来倒真是绥城了,也不枉我跑那么多的路……”那少女喃喃自语道。
“是啊,还好遇到了我,否则遇到了其他人,怕是记不得这个名字喽……”老婆婆在抬眼,发现自己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了,地上的簸箕依旧是散落的模样……
老婆婆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没有人,莫不是自己看错了。
待将筐里的彩线放到屋里,老婆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往镇门方向看了一会儿。
算了,不等了,怕是留在舅舅家吃饭了。
青云镇最高的一处酒楼屋顶上,此时,正坐在两个人,穿红色衣服的女子,头上仅用一只似玉非玉,上有古朴的花纹簪子绾着,余下的秀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两只绣花鞋正荡漾在夕阳的微风里。
还有一身道士打扮,约莫有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提着一把长剑,往刚刚那个姑娘出现的地方看了好几眼。
那红衣女子瞥眼,望见了,调笑道:“钟轩小道士,莫不是看上那个姑娘了?”
那钟轩憋了这个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说:“师父,我,我,没有……,只不过感觉不太正常……”
不错,那红衣女子,就是凤歌。
却说凤歌缘何会出现在这里,不得不提,那日,凤歌原本答应陆离,去替他到西王母那里求个蟠桃来着,谁知半道竟失了气力,直接从万丈高空落了下来,径直落到了云麓山上一处祭台的彩带之上,也是多亏了他们临时增添的几根彩带,免了凤歌屁股被墩开的结果。
原来当时,云麓山上正在进行授徒大典,而她堪堪落在了这钟轩师父的面前,阴差阳错她被秉了天地,成了那钟轩的师父。
猛地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俏生生的姑娘家,着实把在授徒大典上的一群老家伙,给吓了一跳,一个撅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更是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胡子拔掉了两根。
一场闹剧自是不提
那掌管授徒大典的流骥,也是犯了愁,好好的得授徒大典,徒弟没了,还多了一个师傅,这可如何是办?
趁着大家喧闹之际,流骥挪到了那山羊胡子的老头旁边,低声问道:“藏海师叔,这可如何是好?”
那老头正盯着自己的两个胡子独自哀怨呢,本来就稀疏,这下又少了两个。
猛地,还被那中年男子吓了一跳,没好气的道:“都被禀了天地,你说咋办?”
流骥老脸一红,讪讪道:“那天上落下来的,谁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将钟轩交给她,不太适合吧?”
“不如,让那姑娘认你做了师父,那钟轩也算是我沧云派的人了。”流骥似乎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沾沾自喜道。
一抬眼,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迎脸落下。
再看那中年男子脸上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脚印。
那老头把鞋穿上后,背着手溜溜达达走了,也不看看那女娃身上凌乱散出的神力,自己做她师父,嫌命过得太长吧,那要这多少寿里。
臧海一走,流骥更是没了主意,师父离开云麓山时,把这山上的事物交给他打理,若是打理不好,可不堪堪让人看了笑话。
于是乎,凤歌在苍济派顶着不少的诧异的目光,白吃白喝了几个月,不过,不知道是凡间灵力过于稀薄,还是其他的原因,她的神力连一分都未恢复。
前几日,有人到苍济派求助,说青云镇上出了了不得的东西,想要苍济派的道士降住他。
那流骥派了钟轩和两个小徒弟前来,凤歌过于无聊,便也陪了过来。
凤歌依旧那副表情,笑道:“是挺不正常的,不过嘛,还有更不正常的……”
钟轩有点儿迷糊,顺着凤歌的视线,看到了街尾一处阴影处,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那男子面如冠玉,五官极其俊俏,清冷的面庞正盯着刚刚那个姑娘出现的方向若与所思。
“师父……,哎,师父……”钟轩一转身,凤歌便不见了。
司寂缓慢地走在大街上,身后的尾随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有些奇怪,他扭过头,便看见了望见了站在不远处,正甩着两绺红色穗子的红衣女子,红衣如火,容颜靓丽,就连司寂这般常年见惯各类美人,也少不得愣了两分。
那女子看到司寂扭过头,竟赶了上来,这女子正是凤歌。
“你能看见我?”司寂有些诧异。
凤歌笑笑,将穗子别到了腰间,道:“还真是灵体,我还道我看错了呢。”
司寂身形似有些震动,他在这青云镇呆了多少年,他早已忘记了,他看似可以在这镇子上四处活络,可是镇子上没有一个人可以看见他,他也出不了的这镇子,早些年,有一个道士来了这镇子,他求了好些时候,那道士才说道,他好似灵体,不过他道行尚浅,看不真切。
此时,被一个年方二八的女子竟给看出来了,自是有些震惊。
司寂喏喏道:“你可有法子……”
凤歌摇摇头,若是以前,少不得能帮上几分,可是如今她与那凡人几乎无异,自是无能为力。
司寂叹了一口气,他也知晓问一个小丫头不太现实,但是总归还是想知道的自己以前发生了何事,有这一分希望也不愿放弃。
“姑娘住在何处?”司寂问完之后觉得不妥,连忙说道:“呃,不是,我只是许久未曾与人说话了,只想找个人说说话。”
凤歌眉毛一挑,道:“青云客栈。”
凤歌瞧着他怯怯喏喏的样子,索性道:“你叫我凤歌便可。”
“我叫司寂。”
按理说,没有记忆,自是记不得名字的,怎的他还知道自己的名字,凤歌有些奇怪。
师父,师父……”钟轩在远处呼喊着。
凤歌一扭头,司寂便没了踪影。
“师父,我可算找到你你了。”钟轩的额头微微出汗,按理说修道的人不至于跑一番路便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了?”凤歌问道。
“师父,刚刚客栈里来了一伙官兵,说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就把咱给撵出来了。我寻了你许久,但是刚刚好似鬼打墙一般,困在了那一方巷子里……”
凤歌没有注意到他说的后半句话,问道:“什么大人物”
钟轩抓抓脑袋,“我走得急,没问……”
凤歌瞧着那钟轩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大人物?”
“哎……,师父,流骥师兄走时说过,莫惹事……哎…….”话未说完,已见凤歌走出了老远。
凤歌的性子委实不够好,就连凤歌的好友鹿濯都曾说过,大抵是天底下最后一只火凤凰,这脾气确实忒暴了点。
不过,这些年在乾坤罩内锁着,也确实给她的性子上添了几分的沉稳,但毕竟本性难移么…..
钟轩此时心里已经泪流成河了,当初他与师兄选定日子时,若非是他非要定那个日子,何曾会招来这样一位姑奶奶,打不得骂不得,还处处惹祸……
钟轩蹲在青云客栈的门口,两眼巴巴的望着客栈门口,纠结着要不要进去……
凤歌虽失了一身神力,但好歹也是个活了上万年的神仙,要做到避开几个耳目,还是可以做到的。
凤歌站在房间里,四处打量一番,望见床上躺着一个人,正陷入沉睡,凤歌端详了一阵那人的相貌,摸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倒是一身霸气,似乎是个帝王之相。”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了一个灰色布衣的年轻人,带凤歌看清他的长相,凤歌可是气不打一出来,这可不就是那个自称“陆离”的凡人么。
那人看见凤歌,也是一阵惊讶,然后挑起眉头道:“神仙不是为我求取蟠桃了么?缘何会在此地?”还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你……”凤歌这几月思来想去,总觉得这厮是故意的,搞不好自己从半空落下来,也是这厮搞的鬼,再见面自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床上那人听见响动也醒了过来,凤歌扭头望了一眼,就有一丝的怀疑,醒的还真是恰到好处,莫不是一直在装睡?
“陆离,你怎来了?哎…..这位姑娘是?”睁开双眼,便望见了陆离和红衣女子在说话,只看得身形,甚是美艳,一回首,一时满腹的经纶都不知如何形容面前的女子,一时有些愣住。
“我是……”凤歌还没说完,陆离已将她的话打断了。
“她是我妹妹。”
凤歌一听,更是怔住了,我去,这世界上还真没几个人敢称是她哥哥的…...这人倒是好本事。
忽略凤歌内心的奔腾,那床上的男的也甚是惊讶:“我跟陆离君相识这么久,我倒不知陆离君还有一个妹妹。
“表妹而已,不值得一提。况且她自幼顽劣,整日里不着家,喜爱四处游荡,因此便没提起过。”
凤歌真是忍不住要骂娘了,看这人说话,委实太气人了,他怎么顽劣了,他跟她很熟么?
床上那人听完话,“哦”了一声,似有些失落。
“咦…..”凤歌摸着下巴,正要说话,陆离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客栈外边。
“哎,师父…..”钟轩看见子衿挺激动的,但是看到她身边的这个人,委实被骇住了。
一身灰衣若是放在平常人身上,自是没有半分气度可言,但放在此人身上却觉得硬生生的被穿出了几分的雍容华贵,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气派的人呢。
“师父?莫不是你竟认了一个凡人徒儿?”陆离听到钟轩的“师父”两声,着实吓了一跳。
一般仙人最忌和凡人有了纠葛,有因就会有果,往往一个因果便要花费数年,甚至数百年才能了结,在这其中,若是处理不当,触了天道纲常,影响的有可能就是仙人的生命。
因此,很多修道修仙之人都不大爱到人间转悠。
“是啊。那日,莫不是你欺我,我怎会成了他的师父?”不提也罢,一提凤歌更是气恼。
陆离本欲提醒两句,转念一想,她的生死与我又并无关系,随即道:“那日我说过的收回,那蟠桃我不要你取了。你在这莫扰了我的正事。”
“正事?有何正事?莫不是和屋内那个男的有关?”一听这话,凤歌伸着头往里面探去,凤歌有些好奇,莫不是陆离也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仙界本就男仙盛多,再加上女子修仙者样貌上乘的委实不多,因此有一些断袖之事,也确实正常。
就好比当年她和九狐都喜欢的丘泽上仙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断袖,那时,还让她与九狐伤心了许久。
九狐是一只九尾狐,是一只脾气甚为暴躁的狐狸,她与凤歌也算不打不相识,当年凤歌和鹿濯打赌,说谁若取得狐族圣物白犀,谁便将白玖的心思告知渊兮,也算成全一件美事,谁料那鹿濯发现狐族的王九狐实力太过强悍,竟丢下凤歌,独自回了天界。
倒是凤歌跟那九狐结结实实打了几架,狐族的大多女子还是柔柔弱弱,九狐性子彪悍,猛地遇见凤歌,俩人一来二去的竟成了朋友。
当然最后鹿濯也委实未得到好,因为九狐说,她最讨厌这等男人。于是,和凤歌一拍即合,俩人将鹿濯打的好几天,未曾出过玲珑岛。
陆离一看凤歌的神情,便知道她想歪了,黑着脸说道:“你想歪了。”
凤歌一挑眉,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连忙解释道:“仙界对此管的甚松,你不必害羞。”
陆离满脸黑线,低声道:“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俩有私情了?”
凤歌指指自己的双眼,“就这两只。”
陆离轻叹一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道:“你着实该找大黑看看了。”
大黑?大黑是谁?还未待凤歌想明白,陆离已经回了客栈里。
“师父,大黑是谁?”钟轩好奇的问道。
凤歌一把推开了钟轩好奇的身影,望着陆离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黑天神原是天界的药官,不过早早就泯灭了,就连凤歌也是偶尔听到渊兮帝君提到,这陆离竟也知晓,不由得让凤歌对陆离生出了几分的好奇。
陆离回到房中,瞧着床上的男子已经起身了,正坐在窗边,望着窗下,想来陆离他们说的话已经被他听见了。
“你不该起身的。”陆离瞧着他,良久语。
“那个姑娘长得甚是美貌,陆离君不动心?”苍白的脸上冒出了几滴细汗,想必是招了风。
陆离似没瞧见似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再多此一问呢。”
“是啊,想来命不久矣,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你父皇于我有恩,你的命,我会救的。”陆离说道。
“这辈子我只想见他一面,命不命的我倒是不甚在乎。”
陆离不语。
业障之火,神仙也都不能消受,更何况那人不过区区凡人之体,怎可能抵得过天火,说到底也不过是痴心妄想。
“我知晓你在心里定是认为我痴心妄想,可是,陆离你又何尝不是这样,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同病相怜的可怜虫。”那人一气说完这些话,气息有些不稳,咳嗽了起来,。
待平息下来又继续道:“想当初可是送她去,也不知陆离心中是否有几丝的后悔?
陆离听完他说的话,神情未改,只是淡淡的道:“墨执,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你将自己弄成如今这幅模样,未寻到那人,怕是你自己都要魂飞魄散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若是无法寻得那人我死了也就罢了。”
陆离不语,转身走出了房门,对门外的侍从说道:“好好照顾你们殿下。”
客栈外已经没了凤歌师徒,因着他们的原因,这条街上走动的行人都甚少,陆离就对着寥寥无几人的街道,发起了呆。
“诶,你怎的不吃这东西,酸酸甜甜的,甚是好吃。”
“来嘛来嘛,尝一口,我阿娘经常偷偷吃,不过我阿爹不让阿娘吃的。”
“原是这么好吃,光是想想口水就流下来了。”
……
想着想着,陆离走到了街角扛着冰糖葫芦的老大爷身边,那老大爷一扭头,就见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了他身后,吓了他一愣,差点将手里的冰糖葫芦给丢掉。
“给我一串。”陆离递给了他一块银子。
那老头甚是惊奇,这都是小孩子的爱的玩意,没想到这长得像仙人的人也爱吃自己做的。
于是就乐呵呵的递给陆离一串大的。
陆离揭开外边包裹的糖纸,轻轻咬了一口,觉得眼泪都要给酸出来了。
不远处,钟轩指着陆离对正咬着冰糖葫芦的凤歌说道:“哎,你看那不是…….,他怎么也吃一串冰糖葫芦……”
凤歌鼓着塞满冰糖葫芦的腮帮子,嘟囔不清的说道:“肯定是因为冰糖葫芦太好吃了。”
钟轩不信,就着凤歌手里那串冰糖葫芦底下那颗咬了一口,酸的腮帮子疼,连忙吐了,再抬头,就见凤歌眼神幽深的看着他。
钟轩感觉浑身一激灵。
“你这个不肖徒,竟敢抢我的冰糖葫芦。”
钟轩一阂,不知怎的,往日里应对师兄弟的少年老成一下子没了踪影,撒腿就跑。
就见凤歌丢了手里被钟轩咬过冰糖葫芦,追着钟轩道:“你吃了也就罢了,还将它吐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今天就要把你这欺师灭祖的不肖徒弟清理门户…….”
傍晚,钟轩蹲在青云镇的另一家客栈门口,一脸幽怨。
若不是在追他的途中,凤歌瞧见了麦芽糖,转了道,指不定真要杀了他呢。就为了区区一个冰糖葫芦至于么?
钟轩望着屋内一脸享受吸允着麦芽糖的凤歌,脸上的幽怨更深了几分,走时,师叔祖还告知他,跟着凤歌,他肯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难不成引为一颗冰糖葫芦被她打也是一种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