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沉水香

5、第 5 章

　　周六顾盛渝强撑着起了个大早，窗外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楼下还不时传来“某某，你买菜回来啦？”“某某某，你今天真早啊！”的各式各样的招呼声，中气十足地传得老远，吵得她头痛欲裂。一切看上去都仿佛生机勃勃，充满朝气。她对着镜子耷拉着脑袋，里头倒映着的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国宝啊。昨天顾盛楷打电话给她，说父亲今天要去做例行检查，叫她直接去医院。镜子里的人分明脸色青黄，眼底是浓浓的阴影，她掬着水拍脸，希望能有点改善，未果，只得打了层粉底上淡妆，总算有所挽救，否则到了医院估计就是她被拖去检查了。
　　等到一切就绪之后，她坐在计程车上犹有些忐忑，到时候看见父母倒底该说些什么，她揉着狂跳不已的右眼，总是心下不安。
　　这个城市的的哥是出了名的好口才，听到顾盛渝要去的地点是医院，又从后视镜中看到她坐立不安的样子，便开口安慰道：“小姐您是家里有人生病了？不用担心，那家医院很好的，听说中央的领导人都是去那里看病的。”看见顾盛渝抬头对他勉强一笑，又连忙道：“真的真的，听说某某的老婆，某某的儿子还有某某某都在那里看过病——诶，合着您是担心医疗费吧，那倒是，那种医院真不是咱小老百姓去的地儿……”
　　随后的时间顾盛渝便听了一路的关于中央提出要医改的利与弊的演说。她看着唾沫横飞，一脸正气，颇有些壮志难酬意味的司机，屡屡有想笑的冲动，只好不时地点头附和，直到下车，司机仍是一脸的意犹未尽，直到看到递过来的车费才生生的打住。
　　下车后她给章医生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们现在的位置。顾家看病一直请的就是章医生，可以算是他们家的世家。年已半百的章医生接起电话便爽朗地笑道：“哟，小渝你可算来了。我们现在在验血呢，你爸一早什么都没吃，你在下面给带点什么上来吧。等会就直接带到我的办公室来。”顾盛渝心下感激，如果老爷子要吃早点哪用得着她买，章医生现在是在给她台阶下。
　　她想了想，问道：“好的好的，章伯伯，买些粥上来行不行？”
　　章医生笑着回答：“行啊，给你爸买些海鲜粥吧，脂肪低。”
　　“那行，我马上就上来。”顾盛渝沉吟了一下，小声地补充了一句：“章伯伯，谢谢您。”
　　那边章医生了然地呵呵笑着挂了电话。

　　她拎着粥走进医院大门，医院永远是兵荒马乱的地方，一楼到处是哭闹的孩子，挣扎着想要躲避针头。顾盛渝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来医院挂盐水的时候，母亲总是会在针头刺入皮肉的时候掩住她的眼睛，她想着便不禁微笑起来。走进电梯，电梯里面亦是形形色色的人挤满窄仄的空间，不过她还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苏慕锗的母亲。其实也并不奇怪，李阿姨本身就是这家医院的内科主任，所以当时苏慕锗告诉她父亲身体不好时她才会笃信不疑。
　　顾盛渝微笑着打招呼：“李阿姨。”
　　苏母也笑着问：“来看你爸爸？”虽然笑着，但神情却不如从前那般亲切和蔼，仿佛带着点试探和迟疑。
　　顾盛渝一心还放在等会和父亲见面的烦恼中，也不以为意，只当是李阿姨也惊诧于她终于愿意低头，便点头答是。
　　苏母便笑着道：“那我和你一起去瞧瞧，你可要劝劝你爸爸，年纪大了，多少要注意点，喏，你苏伯伯也是这样，还当自己是年轻小伙子呢。”
　　电梯里的人渐渐少下去，最后只剩她们两人到顶层。电梯“叮”的一声，提醒她们到了。
　　顶层是独立病房和高级医师的办公室，这样设计大约是为了方便对独立病房的诊断，和底楼豁然就是两样世界，分外安静，连过道上铺设的都是吸音地毯，繁复的花纹绵延不断深埋脚踝。

作者有话说

　　开学了所以更新不了，现在开始十一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