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沉水香

6、第 6 章

　　顾盛渝和苏母一起走进章医生的办公室，章医生正在和父亲讨论他的身体状况，母亲站在一旁不时询问几句。看到她进来，父亲绷着脸哼了一声，道：“还知道回来。”她到底还是有点心虚，讪讪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窘迫地低头看着地面。章医生呵呵笑着过来打圆场，伸手拿过她拎着的粥，放到父亲面前，一边揭开一边说：“好了好了，维德你就少说几句吧，不然这粥就凉了。刚才抽血的时候脖子伸的老长，现在又来这一套。”又笑着对她挤挤眼说道：“你爸爸要面子，你甭理他。”她悄悄观察了父母的脸色，这才抿着唇角微微一笑。顾母看看丈夫脸上浮起尴尬的神色偏又故作镇定的样子，不禁也是微笑
　　苏母看到气氛缓和，便也笑着问道：“平娴，维德这次检查问题应该不大吧？”顾母引她到沙发旁坐下，叹气道：“这么个年纪了，还不把身体当回事，说他他不听——老的小的都一样让人操心。”说完抬头对章医生笑道：“章医生，你要帮我吓吓他，我的话不信，医生的话总是要听的吧。”章医生也笑言：“行，我给维德开最苦的药。”顾父这才笑了，对着顾盛渝道：“你听听，你不在家里，你妈妈是怎么对我的哟。”顾盛渝办了个鬼脸说：“我可是妈妈这边的。”一屋子的人顿时都笑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护士连忙去开门，然后回转头来，脸上带着腼腆的淡红色，提醒说：“苏医生，您儿子来了。”
　　门口赫然站着苏慕锗。穿着蓝条纹的病号服，微笑着拄着拐杖，依然闲适自若，全然没有半分的狼狈。
　　苏母略不自在地站起身来，问道：“你怎么来了？”顾父顾母连忙唤他进来，斥责后面跟着的小护士：“怎么不好好看着病人，这伤没好，怎么就让他走动了？”又担心地问苏慕锗：“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苏慕锗只是含笑拄拐走进房间，拉过椅子坐下，将拐杖交给身旁的护士，随手拉了拉病号服，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顾盛渝在心里撇嘴，切，断了腿还要出来祸害小护士。苏慕锗笑着抬头对顾维德道：“没事儿，我来看看顾伯伯，您检查的怎么样了？”顾维德对着顾盛渝道：“你看看你慕锗哥哥，比你有心多了。”又对苏慕锗笑道：“也没什么事，年纪大了总是有点小病小痛的。”随即又关切地问道：“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许平娴也对苏母道：“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车祸了呢？”
　　苏母面色变了变，看了看苏慕锗异常平静的神色，终于笑着忿忿然道：“诶，我是管不了他了，酒后驾驶，把老苏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苏慕锗只是笑了笑，道：“妈，老苏家的脸就这么不值钱啊。”苏母白眼相向：“缓过劲来了是吧，你爸气得要把你那车给没收了，高架上还敢开到200，嫌你还不够闹心啊？”
　　顾盛渝惊诧地抬头看着苏慕锗，他一向都是极有自制力的人，从前哪怕开着特牌，即使再赶再忙，连闯红灯这类的事情都甚少。
　　苏慕锗对她的注视仿佛并不在意，视线如蜻蜓点水，略一交汇便移向别处，面上仍然是堪做模范的浅淡微笑，正如她常常看到的他对待任何不在意的人不在意的事，那样的疏离凉薄，她微微自嘲，终于她也变成陌路了么。

　　苏母与顾母对视了一眼，顾母又是何等心思清明的人，瞬时便明白了缘由，说不得，肯定是自家丫头惹出来的，只能勉强笑笑，到底心里黯然，看这两个孩子的情形，似乎是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劲儿了。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地近乎压抑，仿佛所有人都各怀心事，连章医生都默然的说不出话来圆场。
　　苏慕锗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股奇怪的暗流，轻轻巧巧地便开口笑道：“看我，还把事儿给忘了——那天我和盛楷吃饭，他叫我把他上回出差买的东西带给小渝。”又看向顾盛渝，温和地说：“小渝等会下来拿一下吧。”他兀自微笑，不留意周围的反应，安然地面面俱到，妥贴的好似兄长。
　　这时候护士又过来敲门，看到这么一屋子的人僵持在一边，似乎吓了一跳，但是这家医院的管理何等严格，又是职守高等病房的，只是愣了一下就微笑说：“苏先生，您有客人来，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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