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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养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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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养伤
自从那晚之后,白沐便将邧禾背回了木屋,顺便还带回来了一个十分吵闹的小姑娘。
这日,阳光正好,春风和煦,白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中拿着一本医书,看的起劲。
忽的,一个拿着扫帚,双手叉腰的怒气小女孩,正对着白沐大吼大叫。
“你是不是在骗我?”
白沐抬首微侧,心下无奈,原来是前几日带回来的小姑娘,今日不知怎的,又闹起了脾气。
“我如何骗得了你。”话毕,便又转首看向了医书。
小姑娘看着眼前这满不在乎的人,心下怒火中烧。
她邧琼玖还从未让人这般无视!可……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邧琼玖的语气压制了一些,又走上前几步,开口询问。
“……那为什么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我哥哥怎么还不醒”
白沐听着邧琼玖的疑问,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原因,转首看向邧琼玖,神情严肃,看的邧琼玖心下一惊。
难道哥哥……
白沐看着对面人的神情变化,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进而缓缓道:
“大抵……是你过于吵闹,影响了他的睡眠质量,导致他需要过长时间补充睡眠。”
“你是说,这都是我的错了?!”邧琼玖听到对方把责任都归咎于自己,便条件反射的反驳对方,这厮明显是在耍自己。
白沐笑了笑,缓缓起身,绕过邧琼玖,向室内走去,本以为这场对话便就此结束,没想到,邧琼玖刚朝着白沐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室内便悠悠传来白沐的笑语。
“……不排除这种可能。”
“……你!”
邧琼玖愤怒的将扫帚扔在一旁,气哄哄的跟着进了室内,想要跟白沐算总账。
刚进室内,邧琼玖便看见白沐正坐在床边,为邧禾把脉,不由得将声音压低。
“哥哥到底怎么样了?”
白沐未立即回答,心中却千回百转:这脉象平和,应当是该醒来才对,已经昏迷这么久了,看来是该刺激一下。可这小姑娘若是现场看见她哥被施针,恐怕又该闹上半天的了。
白沐转首看向邧琼玖,露出一个十分和蔼的微笑,恍若春日和风。
“姑娘,在下将要为你哥哥诊治,望你回避一下。”
邧琼玖自然知道何意,大夫治病,旁人勿扰,但还是忍不住瞪了白沐一眼,才拿起桌上已经冷却的茶壶,走出房门,去换一壶热茶。
房内,白沐见邧琼玖已经离开,便从袖中拿出一卷布袋,从中拿取几根细针,准确的扎入邧禾的几处穴位。
一炷香的时间已然过去,邧禾悠悠转醒。
白沐见状,便缓缓将针取出,收入囊中。
邧禾看着眼前,这完全陌生的场景,身侧还有一位如画少年,再低头看着自己未曾着衣的上身,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邧禾不知要说些什么。
白沐淡然的看了一眼邧禾,语气平淡,面上却还是挂着一如往常的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公子还是将衣服穿好,莫要让外面的小姑娘看到,有失体统。”语气平缓,中规中矩。
邧禾听着对面人的声音,记忆有些模糊,但仍然记得,在他昏迷之前,听到的,便是这个声音。
自然也让他想起了那个交易。
邧禾刚穿好衣服,邧琼玖便匆匆跑了进来,因为她刚刚,在屋外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哥哥,你终于醒了?!”
邧琼玖的嗓音有些激动,手不自觉的抓紧了邧禾的手臂,难免有些牵动伤口。
有痛不敢说,亦不愿说,邧禾心里苦啊。
“额……”
“你身上的伤还痛不痛,可有哪处不适?”
邧琼玖继续傻傻追问,眼中饱含担忧,白沐看着邧禾表面露出来的微笑,心下自然明白他此刻的痛苦。
“咳咳……”白沐假意咳嗽,中断了邧琼玖对邧禾无意的摧残。
邧琼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看向白沐,眼中满是疑问。
“你生病了?”
白沐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桌上刚换好的热茶,浅酌细品。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终日这样,恐怕是要让他养上一年了。”
邧琼玖看着自己的双手,知道自己这要闹腾,恐不利于哥哥养病,头渐渐垂落下去。
邧禾见自己的妹妹如此垂头丧气,心下不忍,刚想安抚几句,便听到妹妹嘀咕。
“你就会损我……”语气哀怨。
邧禾见状,心中释然。
看来还有力气反驳,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白沐见邧琼玖已经安静许多,又看着邧禾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了然。
“外面药园的杂草又长出来了,现在还不快去拔了。”白沐对着邧琼玖莞尔一笑。这几天,白沐使唤邧琼玖有些习惯了,当着邧禾的面,也没有过于掩饰。
邧琼玖见白沐这样使唤自己,心中自是不舒服,刚想发火,却被哥哥用眼神暗示阻止,只得作罢。
“……好。”邧琼玖心不甘情不愿的应和着,便听白沐的话,出去拔杂草了。
邧禾看见妹妹已经离开了,便正起身来,面对着白沐,眸中渲染着感激之色。
“咳,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嗯……阁下如何称呼”
称呼?她可还没愚蠢到直接就透露姓名的地步。
“……百…少伊,百千的百,少年的少,人尹伊。”白沐随意捏造了一个姓名。
邧禾见对方好似没有什么顾虑,自己索性也就放开了。
“我姓邧,名禾,公子可以叫我邧禾。”
邧禾大方的道出自己的姓名,毕竟自己先前为保性命,已经把兵符之事道出,再隐藏自己亦无任何意义,索性直接摊在明面上。
“百公子,先前的承诺我定会信守,待我重夺邧城,我一定双手奉上兵符。”
自己并非不守承诺之人,只是现下时局所迫,虽说此兵符所掌军队人数尚不足以抗衡敌军,但总比没有强。
白沐笑着把玩手中的纸扇,听其言辞恳切,但白沐却毫无动容之色。
“兵符?”白沐低笑一声,接着又道:
“那位小姑娘已经把它给我,当作治疗你的费用了。”
其实白沐未曾想要收下邧琼玖所递来的兵符,但这小姑娘疑心很重,担心她未曾尽全力救治,还一度威胁过她,她收下这兵符,未尝不是要安这小姑娘的心。
毕竟她这样吵吵闹闹,确实扰人。
“那……”
邧禾的口气有些支支吾吾,毕竟赠与他人之物再要回,着实有些不妥。
“不过,邧公子以后若是需要,从我这里取便是。”
白沐并不强人所难,仍给邧禾一个台阶下。邧禾听了心中自是感激。
“那……便谢谢白公子了。”
白沐抚了抚衣角,看着窗外,眸中波澜浅浅。阳光正好,暖阳透过窗沿,影迹斑驳,窗外青翠依旧。
邧禾顺着白沐的目光,这才认真打量起室内的样式,简约淡雅,似隐世独居,与俗世不同。
此时两人独处于室内,气氛略有些微妙,邧禾正想找些话题,不料白沐先开了口。
“你这伤至少要养三个月……”
“……”
邧禾有些不明,不知对面的人是想要表达什么。
“我这里允许接纳病人,却是……不容闲人的。”
邧禾听到这里,心中自然有所领会:病人是指自己,闲人?大抵是指琼玖罢。
白沐扭头看了一眼门外,她刚刚听到了门外有些悉悉索索的响声,便起了捉弄的心思。这才对邧禾说这些。
邧禾知道对方对琼玖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是逗弄妹妹罢了,于是认真思索该如何作答。
“这……我妹妹虽未成年,却也是学过些女红,懂得一些做点心的方法,应当……是能帮衬着点公子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一介粗人,做不了那些细活。以后,那便有劳令妹了。”
果不其然,听到这里,邧琼玖从偷听的门后怒气冲冲拍开房门,又是一顿折腾。
不知怎的,自从家破人亡之后,邧琼玖心中总有股怒气无处发泄,而这个并不是很熟的人却好像总是故意激怒她。
不过,发泄一通后,心情确实好了些。
黄昏落日,转瞬又入了黑夜,长夜漫漫,此时,这三人对正如何分房产生纠纷。
毕竟,在此之前,只有白沐一人住而已,因此,睡房也只有一间。
“什么?!”邧琼玖质问着白沐。
“凭什么我睡书房?!”
“只有一间睡房,难道你要让你哥受着伤,睡硬邦邦的书房吗?”
邧琼玖语塞,但还是不放弃继续反驳。
“当然……不是,但我可以像前几天一样,睡在睡房旁边的摇椅上。”
白沐听着这毫无力量的反驳,看着摇椅上摆满的床褥,一时有些无语。
“当初让你睡摇椅,是因为你哥重伤昏迷,你哭哭闹闹,一定要看着你哥醒来,现在他已经醒了,你也应该注意一下男女有别。”
“可他是我哥哥,又不是其他男子……”
“琼玖,莫闹。”
“可……”
邧琼玖有些许委屈,她最害怕孤单一人,尤其是在满是昏暗的房间里。
“要不,你和我换一换,我是睡在正厅的。”白沐突然来上一句。
正厅?比书房还要空旷幽寂,而且还离哥哥住的更远了。
“哼!我才不要!”
“我妹妹不懂事,白公子莫恼。”
大抵是看不下去妹妹如此丢人现眼,邧禾赶忙道歉。
白沐自是没有放在心上,转首看着窗外的月色,明天恐怕是要下雨,要早做些防备,莫让雨水将药材淋坏了才好。
“邧公子好生休息,我便不打扰了。”话毕,白沐便出了房门。
邧禾看着白沐离去的身影,心中难免有些困惑。
这个人真的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