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发觉 ...
-
第十章发觉
“你怎么随便跑下山,山下可是十分危险的。”
白沐一把抓住正打算往山下跑的人,抹去她脸上的黑灰,邧琼玖任其拍去身上的灰尘,低着头,弱弱的回答。
“谁叫你两天都没有回来,万一……”
邧琼玖停顿了一下,不敢往后说下去,眸中渲染出一片悲色,但她不想让白沐看到,一直垂头不语,双拳紧握。
“我没事的。”白沐弯着身子,素手轻捏琼玖的粉嫩脸颊,眸底暖色如阳。
邧琼玖看着白沐柔眸似水,面颊泛起红霞,恍若心中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把甩开白沐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胡…胡说!我只是担心……有什么不测,就没有人治疗哥哥而已!”
“哦?”
“是真的!”琼玖的脸憋得通红,仍是在不停的辩解。
白沐笑了笑,不以为然,起身,牵起琼玖的胖手,低头看向她,声音清润。“走,我们回去吧,这次我出去有些发现。”
“发现?”
“嗯,新发现了一些有助于邧兄恢复的草药。”白沐倒也未说谎,回来的时候,在路旁确实发现一些愈伤的草药,随手便采了来。
琼玖看了眼白沐腰间的草药,相信了白沐的话,不再多问。
此时白沐立身林间,白衣翩然出尘绝世,踏步生莲,触目青山,奈何这…曲心多忧。
现在的邧城恐怕已不是当年的邧城了,邧禾,只怕有危险。
一柱香的时间,白沐便带着琼玖回到山间的院中,邧禾正倚在古树旁,神情专注着石桌上的棋盘,不经意的抬头,才发现白沐已走到石桌旁。
“少伊回来了,咦,琼玖你怎么灰头土脸的?”邧禾过于专注棋盘,并未发现妹妹早已溜到山下半日有余,现今琼玖被白沐逮了回来。
“我……”琼玖看着哥哥疑惑的眼神,一时间不知要不要解释。
“邧兄,琼玖是去些抓些野味,为你补身体的。”白沐笑着上前一步,弯下腰,垂目看着正绞着的棋局,心中暗叹:
走到这一步已是不易,但邧禾的棋法过于冒险。
邧禾看着白沐正观察着棋局,面上露出惭愧的神色。
“思索了两天,竟还未破解,看来是我愚钝了。”
白沐摇了摇头,扬开清风吹荡的袖衫,理了理褶皱的袖边,瞧着邧禾对面的石凳,自觉地坐了下来,神情一片波澜。
“这是先辈留下的棋局,确实有些难解。”说着,便拿起几粒白子,放置掌心,对邧禾莞尔一笑。
“不如与我来一盘如何?”
邧禾愣了片刻,到未想到对方突然来了兴致,但这倒也无妨。
“荣幸之至。”话毕,便将棋盘上的其中黑白分开,白沐也帮着整理起棋盘。
邧琼玖见二人一心只专注于棋局,再者自己本就不擅下棋,观望着倒也无趣的很,便自顾自的跑到后院的药园去照料药草。
片刻,空落落的棋盘上已开始布局,白沐一子又落于局中,一时间棋盘的局势发生了变化,这正如邧城此时的形势。
“邧兄,此次下山,有些发现呢。”
邧禾的手顿了一顿,他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前些时日,他曾问过这位百公子为何这样帮助自己,对方只道邧禾的母亲于他有恩云云,会帮他。
自己现今身体根本无法常人一般活动,受制于这病躯,虽说百少伊愿意帮助他,但这事到底与少伊无关,自是不能让他完全代替自己。
邧禾问白沐能否帮忙去邧城附近观察敌情,白沐倒也没感觉到意外。
“邧城如何了?”
“敌军退却,邧城已被收复了。”
“什,什么?可是……真的?!”邧禾惊得掉落了手中的棋子。
“我当日站的远了些,但仍能发现城内的动向,邧城现今虽未完全平复,却早已停止了战火,并且敌军已不再城内。”白沐语气波澜不惊,似乎面对这样的现状早有所料。
“可这才刚过半月,邧城失守的消息传至东城,少则也需半月有余,况敌军又岂是如此好对付的?怎会只用半月便收复邧城了呢?”
“是啊……”白沐神情不明,手中的棋子在掌心摩挲着。棋局易破,人心难测。
看来这邧城风云,是有人故意搅弄。
邧禾虽然心中疑惑未明,但这一时半会却也理不出头绪,只得暂时把这事放下了,对白沐道:“不过,收复了邧城,到底是好结果,枉我还想凭一己之力夺回邧城,看来是自不量力了。”
白沐并未觉得邧禾没有实力,只不过现今还需历练历练,继而宽慰道:“邧兄莫要自贬,邧兄的伤势过重,本就无法行动。”
邧禾忽安静下来,白沐瞧着邧禾有心事,不再多问,将心思转入棋盘之上,素手轻移,白子落入局中,敲声脆清。
邧禾此时,早已不能专心下棋了。
“少伊,我想回邧城看看。”
白沐早知邧禾心思,但还是要让他分清状况,“但邧兄现今伤势未愈,而邧城尚不能说是真正安全,现在去恐有些冒险。”
“我不求现在痊愈,但能否有法子暂且让我的身体恢复如常?”
白沐面露难色,“这……是药三分毒,之前我已帮你增加了药量,若再多,恐有有伤身体。”
伤身体又如何,寒骨未收,离人未安。
“无碍,我只是想回到邧家,毕竟,家父现在还不知……是否已入土安眠,身为长子,应当为其送终。”
白沐见邧禾面露哀色,语气坚决,知道他已下定了决心,自己尚且劝不动,只得作罢。
“罢了,我改一下药方,了却邧兄的心愿。”白沐抚了抚额角,有些伤神。
“多谢少伊。”邧禾双手作礼,心中感激。
“但药效不能持续太久,一旦过了,便会反噬,需要重新静养。”白沐看了眼古树上新长出的枝桠,长睫下“此时正是伤春,百病易生,邧兄这几日可要好生休养。”
“那一切,便有劳少伊了。”
白沐倒也不多话,回礼之后,便到后院药园中,寻琼玖去了,只留邧禾一人独坐树下。
与此同时,邧城中,一处奢华敞亮的庭院内翠色逼人,与邧城其他各处截然不同,显然是不久前才新修理装点,华贵精细。
院内一位身穿紧身黑衣,编发束冠的年轻男子,正垂首恭敬地立在院内一侧。
而在他对面的,倚在雕花木椅上,慵懒的用手支着头,品着清酒的白衣男子,衣边绣着银丝花纹,是这庭院的主人,同样也是这年轻男子的主人。
“邧家的人,可死绝了?”白衣主人薄唇轻启,声音清冷。
无迴早已习惯了自家主人的直言冷面,恭敬的报出前些时日主上吩咐办的事:“邧家现任家主邧赢及其个别散落的家臣,现已被我们抓住,其余的在当日便被敌军斩杀只是……还有两人仍未找到。”
“哦?”对面的人语气又冷了几分,不免让无迴有些冒冷汗。
“是邧家副家主邧明的长子邧禾及未满八岁的长女邧琼玖,其二人在破城当日并未被发现,后来听说守城的两名士兵莫名失踪,想必与邧氏兄妹有关。”
“此二人已逃到别国了吗?”白衣主人语气波澜不惊,指尖多了一滴酒珠,瞬息间又消失不见,而不远处的翠树上,一个黑影跌落下来,身侧还有一把箭弓和未来得及射出的利箭,若细细察看,便会发现此人已无气息,额心溢出一点鲜血。
无迴看着主人淡然的冷颜玉容,已是见怪不怪,接着向上禀告。
“属下已查遍城外周边的大小路径,未发现有较新的印记,此二人应当还在邧城附近。”
还在附近吗……
白衣主人长睫一敛,眸中一片晦暗,冷言道:“去,在城中贴满缉拿邧氏兄妹的告示。”
“是。”无迴领命,但邧家的人还未定夺,继而又问:
“左相,邧家的人如何处置?”
邧家……
白衣主人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狠绝。
“让邧家身败名裂,三日后处决。”
“遵命。”
“对了这三天,要将邧嬴吊在西面城墙之上,还有邧明的尸体,一并吊着,让世人警醒。”
“遵命。”
白衣主人挥了挥手,无迴自觉的退了下去,简华高雅的庭院更加空荡清冷,正春日华浓,却无稚鸟入庭,当朝左相独坐院中,倒也未觉寂寞。
一杯清酒入喉,却不能解尘世烦忧。
是有人救了他们吗?
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