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闯入 ...
-
第八章闯入
十年后。东乾国边界。
黑夜笼罩着乌烟的城镇,星星点点处几个火把点亮了几处幽暗的地方,空气中布满了烧焦味,隐隐的藏着血腥气。
快跑!快逃离这里!
一位约十五六岁的少年背着一个尚小的女孩,双腿早已酸痛不止,却仍不敢停下步伐,汗珠浸湿了他的发髻,烟火的灰尘把他洁净的衣袍熏染的污迹斑斑,上边隐约还有几片血印。
此镇名唤邧城,本身就处于东乾国边境,是外敌进攻的要塞。虽说城墙高筑,但不知怎的,今夜外敌突然入侵,城门大破,随之而来的,便是厮杀掠夺,浮尸遍野,妇孺的哭泣声,马蹄踏地,震动着今夜的邧城。
而现在,虽说一切掠夺已经结束,但仍未真正平静下来,今夜只是开始而已,他今日在躲藏时,无意听到士兵在讨论,说在三日内,要将整个邧城屠个干净。
现今,整个邧家只剩他们兄妹二人了,唯一的出路,就只剩下逃走。
无论如何,他们必须要活下去!
耳畔听着周围的动静,似乎并没有人,他看了眼背上的妹妹,虽然很安静,但眼睛通红,眼睫上仍挂着泪珠。
她所受的痛,他知道,他的痛比妹妹要更胜几分,因为他是亲眼目睹了一切,眼睛闭上,那场景仍在脑海挥之不去。
一刻钟后,他们终于快到达了逃出这城镇的洞口。四周皆是墙壁,只有这一处半人高的洞被杂草掩埋着,这个洞口,还是他无意间发现的可以逃出去的地方,并且这里没有官兵驻足,可……
邧禾缓步靠近洞口,却不敢贸然从洞口逃出,生死一线,这个时候绝不能冒险。
邧禾轻轻把妹妹放下,认真看着她,轻声说了些什么,妹妹瞪大了双眼,泪珠再也止不住了,只能木然的点了点头。
邧禾笑了笑,轻轻抚了抚她的头,便起身转头看向洞口,握了握袖口。
一个箭步便冲向洞口,没有丝毫放慢脚步。
果然刚出洞口,便听到枪剑悉悉索索敲打的声音,看守真严密,连这一个洞口都不放。
但邧禾出现的太突然,并且看守的人并不多,只有两个人奉命在这里看守防止有人逃跑,深夜寂寂,难免有些松懈,并没有立即抓住邧禾,只得连忙追赶。
仅有的两个士兵已经被少年吸引走了,被剩下的妹妹抹了把眼泪,看着洞口附近已经没有人看守,赶忙跑出洞口,按照哥哥刚才说的,慌张的朝着那片有树林的方向逃去。
邧禾飞快的朝着另一方向奔跑,手中还藏着防身的利剑,跑着跑着,便跑进了一片密林,月影沉沉,尖利的枝叶划破了他的脸颊,手臂。
妹妹不知到底逃出来没有,是否安全。
不过眼下这两个要杀他的,才是他现在所要顾虑的。
已经跑了太久了,就连邧禾自己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可身后的人一直不愿放过他。
一直逃并不是办法,他的体力早已快耗尽,自己虽会一些防身的功夫,但以自己的实力,并不是这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的对手,更不要说杀了他们。那怎么才能有机会甩开这两个人。
该死!
不知被什么绊住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此时那二人已经追上他,其中一人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中高举着,带着残忍的冷笑,冷冷的兵器马上就要穿透他的身体,而另一个人钳制着他的身体,让他反抗不得。
眼见利刃而下,瞬息间就能取他性命!
凭什么!
邧禾的眼中带着冰冷的气息,手心紧握着。
一声惨叫,鲜血溅落,邧禾先前隐藏的利刃上滴落着血珠,只见钳制住邧禾的人双手紧捂着身体下面,手中不断溢出血液。
而邧禾也没好到哪去,虽说脱离了牵制,一定程度上避开了锋芒,但手臂却受了很严重的伤,并且也只是中伤了其中一人,他的困局仍未摆脱。
执刀的士兵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震怒,两个身强力壮的人竟还不能杀了一个臭小子?!于是抄起刀就要往邧禾身上砍。
邧禾不停的躲闪,但难免身上被刀刃划伤,而自己仅有的一把匕首,也被对方打掉。刀刃深深扎进了他的大腿上。
邧禾倒吸一口冷气,死死咬住双唇,不想让对方因听到他的惨叫而洋洋得意。
此时的他,早已是跑不掉了。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妹妹想必应该逃出去了吧……
看着即将劈下来的冷刀,他不甘心,可双臂已经动不了了。
呵。
邧禾发出最后声冷笑,缓缓敛下长睫,一片灰暗。
手起刀落,伴随着一声闷哼,冷刀掉落在邧禾身侧,而眼前士兵魁梧的身躯轰然倒下。
什么?!
邧禾猛然睁开双眼,一片白色衣角落入眼眸,一边处隐有一片红莲。
此时初阳已露出半角,微弱的暖光铺在对面人的身上。一身白衣,从树上跃下,她未束发冠,青丝扬起,似弦似缎。
明眸朱唇,步步生莲。
邧禾看着眼前逐渐靠近的不知是要杀他还是要救他的人,心中思量。
如若她想我死,便不会杀了那个士兵,但她若想是想救我,那是要图些什么?
白沐看着这个身负重伤的少年,如若不是他误入了这片密林深处,也许她便不会发现有人闯入,匆匆赶来勘察。
她不能让人发现她的存在,不然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白沐看了眼还未死去的另一个士兵,他正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她,身体扭动着向后。白沐一挥手,将手中最后一片树叶扔向他,树叶的叶锋分毫不差的划向了他的脖颈。
一招毙命,利落干净。
解决了这两个碍事的人,白沐扭头看向邧禾,其实邧禾搏斗的时候,她就在树上看着,她一直不出手,不过就是看戏而已,想看看这少年究竟能不能反杀二人。
结果尚可,能做到这一步,于他而言,已是不易。
白沐蹲下身去,与邧禾平视,邧禾警惕的盯着她,却仍是不卑不亢。
“你猜我会不会杀了你?”一把小刀被白沐用手把玩着,眼神却是有些认真。
邧禾盯着白沐的双眸,亦同样认真。
“不会。”
“理由。”
“因为……”
邧禾顿了顿,认真的望着对方双眼中的变化,缓缓道出。
“因为这世上,只有我知道邧城的兵符在何处。”
邧禾心中揣度着:毫不顾忌的杀了敌军的两个士兵,便不大会是敌军的人,而此刻,有如此问我,应当不会是我族的人。
那么唯一能让我活下去的理由……
便只剩下我的价值。
“如何?兵符可诏令护国的军队到此处,其精兵五千,只听令于拥兵符者。你可想要?”
“兵符?听起来怪诱人的。”白沐停下了手中的刀,缓缓起身。
邧禾听到眼前的人如此说,却并没有感觉到她有多么的想要兵符。
本以为应当能捡回一命,没想到白沐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邧禾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
“刚刚看到一个丫头跑的很匆忙,兵符说不定在她身上。”
“不许你伤她!”
邧禾的双眼顿时变得十分冰冷,怒气从心中燃起,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起身扑向白沐,想要阻止她。
白沐看着邧禾那激动充血的双眸,一时有些发愣,此情此景,恍若那日火海中的自己那般,不顾一切。
未反应过来,邧禾已经逼近她身侧,手中的刀马上就要刺进白沐的身体。
重伤之人竟还有这般大的力气,但终归不及白沐,一个反手,打落了他手中的刀,接着便对着他的后脖颈砍去。
邧禾被劈的半昏,头倒在了白沐肩上。
白沐轻轻扶着他的身体。看着他仍想清醒过来,倔强如此,白沐又是一阵恍惚,便在其耳畔说了些什么。
不知是对邧禾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我救你,活下去。”
话毕,邧禾便再坚持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抹木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