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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木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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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木屋
红鸠正要上前杀了白沐,突发泥石流,来势汹汹,直朝着他们奔来。
红鸠看到这一幕,一阵慌乱,再耗在这里,自己的性命恐怕也将不保。
于是奋力朝着白沐心脏处飞快的击了一掌,将白沐击倒在地,便匆匆离去,顾不得仔细看白沐到底死了没有。
其实红鸠并没有真正击在白沐的心脏处,如果他冷静下来,就会发现,白沐的身体轻轻侧了一下,他的掌,击在了白沐肩膀上。而白沐也在红鸠身上动了手脚。
她怎么能容许红鸠活下去。
白沐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再看匆匆逃离的红鸠,面对着汹汹袭来的石流,她已无处躲藏,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是这样的死法,这样死亡使得白沐的心十分平静,像一股清流,不受这汹涌的影响。
她还有事要做,她要为她娘亲送终。
时间不多了,她没办法把娘亲的衣袍整理的服服帖帖,没办法为她描眉修容。
白沐盯着已经毫无血色的娇美容颜,小手想理一理她额间的碎发,当看到手上的脏血,顿了顿,而后又缓缓垂下,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缓缓洒向白月初。
霎时,白月初的身上冒起白气,她的身体在渐渐消失,空气中散发出熟悉的木兰香。
美人如玉,化骨生香。
这是她两年前炼制的,名唤“玉生香”。她不想让她娘亲在地底下忍受寒冷寂寞,不想让她在死后还要忍受那些地底下的恶心的东西。
白沐看着最后一缕白烟消失,木兰香还在鼻尖萦绕。白沐笑了笑,眼眸中似乎有些许柔色。
幸好,她的娘亲不用忍受在地底下的痛苦。
一滴鲜血从白沐口中溢出,白沐已经支撑不住了,腿无力的跪在地上,身体倒在了白月初刚刚消散的地方,白沐双目留恋的看着天际,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那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微笑着,说让她活下去。
对不起,我再也没有力气了……
你,一路走好。
须臾间,白沐幼小的身体被泥水淹没。
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
三天后。
自从那次大雨后,又淅淅沥沥下了三天,当日的泥石冲垮了许多的树木,枯枝散落,鸟兽绝迹。三日后,终于迎来光照,丝丝温暖散入大地,扫除了一些阴霾。
微弱的阳光洒在一张苍白的小脸上,水珠沾染在头发上,白色的衣服早已被泥土和脏血迹变得浑浊不堪。
三天了,当日,白沐被卷进了洪流中,身上又受了伤,根本没了意识,只能随着洪流留下山底,汇入河流,顺流而东,九曲而下,被带到了远方。
白沐的长睫缓缓扬起,迷眸有些混沌。缓了一下神,才渐渐意识清醒。
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白沐的内心有些迷惑:这样的险情,她根本就活不下来,而且……
白沐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竟然……都好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不得深究,白沐看了一下周围,是个山水如画的的地方,古树灌木,青葱郁郁,虽有些冷气,却也还算是舒适。虽说她熟悉荒林周围所有的景观路线,却从未见过这番景色,像是世外桃源。
看来她随着河流漂的太远太远,已经偏离原来的地方,经历了河流的分分叉叉,瀑布溪水,竟然还没有死,这世界真奇怪,让她经历了如此痛苦,却还是不让她死……真讽刺。
她可真是受到上苍的关照。
白沐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虽说半干不干,却总比全湿透要强得多。随后简单的把头发用一根细绳绑在了一起,有些松松垮垮的,到比那些精致的发髻要舒适,像世外之人一样。
白沐虽然有些疲惫,仍找了一处僻静安全的山洞。洞内虽有些阴冷潮湿,空气也有些不流通,但至少没有人或动物居住过的迹象。路途中又寻了几颗熟果,在洞内小息片刻,头靠在石壁上,思考何去何从。
家,怕是回不去了,巨大的洪流早就把房屋冲垮,况且那个地方早已不安全,不然,怎么会有人闯进,搅了她的生活。
去寻莫婉吗?可除了那片荒林,外面的世界便再也不晓得了,从何处去寻呢?况且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那片荒林的位置也不清楚,怎么回去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去等爹爹回来了。再说,若是遇到什么不测,以自己现在这样幼小的身体,怎么能对抗,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与对方同归于尽罢了。
何去何从?无处可去,无家可回。
终归最终还是她一人而已。
思及此,白沐的内心有些荒凉,虽然现在所处的地方暂时是安全的,但一直呆在这个地方终不是长久之际。她不是一个等待的人,她要去摸索这周围到底有什么,看看荒林以外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
夜幕将至,今天她还需要好好休息,为了防止有野兽的入侵,白沐捡来了些许干草和枯枝,升起了火。
一时间,洞内略微亮堂了起来,在火的温暖下,白沐的衣服也有些干了,她用剩余的干草铺在了地上,像是一张席子,至少不用睡在阴冷的地面上。睡之前又将一些毒粉洒在洞口处,作为保护屏障。
一夜静谧,沉睡或是活动着的生灵,在此刻,伴随着玉盘洒下的银光,共同汲取着生命的气息。
第二天清晨,白沐很早便醒了过来,匆匆的用一块布把一些水果作果腹的干粮包了起来,便离开了这个给她夜温暖的山洞。
白沐走了一个月的路程,她的身体有些许吃力,体力并不像成人一样。早年的布鞋早已经磨得破损不堪,衣服也无法换洗,产生了些味道,但仍没有看到一点的人烟村庄,还真有点世外桃源的样子。虽说是青山绿水,但食物却也是不多,白沐在路途中经常缺少食物,可以说是有上顿没下顿,甚至有的时候会饿好几天。
白沐并没有放弃,又辛苦走了半个月,终于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
白沐看到这些被砍倒的树木,应是有些年头了,应该是几十年前被人砍倒的。于是白沐在附近方圆探寻。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发现了一处木屋,果真曾有人在这附近住。
白沐在经历了这么些天的摸索,看到这样一处木屋,心中自是有些欣喜,但仍保持着警惕。
从远处望去,这处木屋有些年头了,虽然灰尘有些许多,但屋子结构巧妙,九曲环绕,凉亭石桌,以竹干相缠绕围成的屋架,用石堆砌而成的台阶上早已布满青苔,古色古香,屋外还有一棵古树,虽不是什么有名的树种,却活了百年之上,翠绿依旧,光阴不老,岁月长存。到不像是寻常人家,寻常人家又怎会有这样高雅兴致去建造。
白沐慢慢靠近木屋,留意着附近的动静,担心会突然冒出什么人来。可走了一会儿,竟然什么也没有出现,甚至连动物都没有。空气中,竟还有些毒气。
怎么会这样
有古怪。
白沐屏住呼吸,更加留意身边的变化。果然,没走几步,就有利剑射出,不过白沐躲得快,并没有被伤住。
白沐看了眼那支射出的箭,上面淬了毒。
不仅如此,就连身侧的景物竟然也发生了偏移,虽说挪动的位置不大,难以让人发现,但若再多走几步,恐怕就要彻底进入这个过怪的地方,不要说进到木屋里面,就连外面也难以出去。
竟然有人在木屋周围布阵,但从这个木屋的破损程度,不像是有人在居住的样子,恐怕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布的阵法。
现在人不在了,阵法却依旧摆放在这里。
白沐立在现在所站的位置,不再走动,她知道,现在她所处的位置,是一个阵法中的东南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东应为生,白沐向东走了八步,周围的景物突然发生变化,白沐看了看天空,而后,又往西南侧走了八步,景再次发生了移动。最后,白沐从正北方向走去,这次没有再停下脚步。终于,看到了木屋的房檐。
还真是巧妙的阵法,如果一不小心走错,恐怕那些隐藏着暗处的伤人利器就会朝她身上蜂拥而至吧。不过,再怎么变换,也改变不了太阳的位置。虽说有太阳,但这里枝叶繁茂,很难让人注意到太阳的位置,所以布下这个阵法的人才不会有这个顾虑吧。
白沐静悄悄的围绕木屋细细观察了一遍,果真没有发现什么人,只在后院的摇椅上,发现了一具尸骸,怕是有些年头了,白骨外还套着此人生前穿的衣袍。
从衣着上看,应该是一个隐士高人。不然,也不会设下这样的阵法保护自己。
白沐知道自己的力气已经到了极限,难以再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找有人烟的地方,这里虽说是破旧,但终归能住,况且屋外还有阵法做保护,是个较为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野兽侵袭,纵然有人想要杀害自己,也难以进来。
白沐打算在此处安定下来,但占据他人的房屋终归不合情理,她看了看摇椅上不知身世已成尸骨的人,心中有些愧疚。
“前辈,晚辈现实在无处可去,希望前辈收留,晚辈一定护好这间木屋。”
白沐对着摇椅上的尸骨极为正式的做了揖,并且将他埋在了屋外的古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