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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骗子 ...

  •   第十八章骗子

      日暮西山,街道上的人少了大半,白沐点了点今日的收获。

      嗯,三根女子用的银簪,两个玉坠,七个香囊以及杂七杂八的碎银子铜板,还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的几张手帕。

      给手帕做甚,当抹布吗?手感不行。

      白沐清点完一天所得,感觉还不错,这里不愧是月城,富庶之地啊。

      “邧兄,咱们收拾东西,今日,便就到这里吧。”白沐扭头对邧禾招起了手示意。

      邧禾对比了自己与白沐的收入差,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决定收摊: “行吧,再待下去也不会再有什么客人了。”

      白沐点了点头,也开始收拾起自己摊位上的杂物,忽然,一把扇子敲打在了白沐的摊位上,一只带着些薄茧的手映入她的眼帘。

      “这位先生,可否为我算上一挂?”

      白沐撇了对方一眼,没有理他,依旧整理着乱七八糟的手帕香囊,不知道往哪里扔。
      最终还是选择放进了包里,毕竟还可以拿回去给那个小丫头用嘛。

      白沐对面的公子继续言道:“我出高价。”

      邧禾看了眼白沐摊子上的人,嘴角一抽。
      不错,又来个冤大头。

      白沐十分正经的义正言辞:“这位公子,在下并不是能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拓跋羌唰的将手中的折扇打开,装的风流倜傥,从拿扇的那只袖口处取出两锭白银:“知道先生高风亮节,只看缘分,不知这缘,够还是不够?”

      白沐义正言辞:“公子,你我有缘。”
      话毕,又重新坐在了摊位上。

      “不知公子想算什么?”

      拓跋羌意味深长的看着白沐,也做到了对面的椅子上,玉手摩擦着手中的折扇,缓言道。
      “姻缘。先生可要好好算算。”

      白沐被这眼神看的有些不舒服,但还是一脸官方笑,态度温和:“公子写个字。”

      拓跋羌依言写道:
      '木'。

      白沐装模作样的拿起拓跋羌写的字,似在仔细推算,最后纸张一摊,也掀开了自己的折扇,上面的'百'字惹眼的很。

      “公子姻缘命途多舛,你看这'木'字,写的横不是横,竖不是竖,可见其......唉。”白沐叹了一口气。
      这都编一天了,实在编不下去了。

      拓跋羌皱了皱眉。
      “先生戏言了,不知何时才能碰到此姻缘呢?”

      “灯半昏时,月半明。”白沐又收起了她的摊子,“公子,我言尽于此,你我若下次还有缘,我再给你算一卦。”

      有缘?
      拓跋羌满脸黑线,他的钱烧不起这缘分。随即离开座椅,拱手一推。
      “那就有劳先生了,告辞。”

      白沐敷衍道:“嗯,不送不送。”

      终于,拓跋羌在花光了身上的钱之后,也没有什么资本继续呆在白沐的摊位上消费了。

      邧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荣升了一种庆幸。
      幸好旁边这位没有找他要保护费。

      白沐被邧禾这慈爱的眼神看的有些发麻,一挑眉,眯了眯双眼,将手中的扇子挡在了自己脸上,企图遮挡住这诡异是视线。

      月城主府。

      齐筠看着底下暗卫送来的密报,眉峰一挑:“呦,上回那个百少伊竟然在摆摊算命,怕不是个江湖骗子。”

      “骗子能骗到右相的把柄,”坐在亭内的年轻丞相正饮着新上贡的顾渚紫笋,垂眸低语。
      “想来是骗子中的好手了。”

      齐筠有些不屑,将手中的密信用点燃的蜡烛烧成了。
      “骗子终归是骗子,我找人调查了他身边的人,那个年龄稍大的姓元,年龄小的叫小玖,据观察二人好像是兄妹,是一起来月城的,再往下查,却查不到什么了。”

      “兄妹啊......”
      风辰衍喃喃道,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有不说破。

      齐筠坐到了石凳上,拿起了茶壶给自己续上了一杯。
      “为什么不直接去查那个姓百的,有名有姓,岂不更方便?”

      风辰衍撇了眼对面正抿茶的人,眸中带着些许警告:“你既然已经背着我查了,何必再来问我。”

      齐筠怏怏然,拿手中的折扇挡住了半张脸,企图遮住这瘆人的目光,并将自己所搜罗到的消息毫无保留的告知。
      “我确实调查了平城百家,他们家确实有一私生子,据传闻百家的人一直将这私生子养在外室,鲜少见人。”

      “这百家三个月前被仇家灭了,由于找不到凶手,现在还是桩无头案。”齐筠并未发现风辰衍神情的变化,对白沐的身世到讲的津津有味。
      “这百少伊也是可怜,而且蠢,百家连个正经名分都不给,他却为了那点情意去找什么凶手报仇雪恨,你说他是不是傻。”

      风辰衍点点头:“确实傻。”

      齐筠难得得到风辰衍的认可,略微瞪大了双眼,有些吃惊。
      风辰衍毫不客气解释道:
      “说的是你。”

      风辰衍见对方有些不解的神色,抿了口杯中尚温的茶水,难得的耐心都被这蠢人消磨的不剩什么了,冷言提了一句:
      “你这消息从哪找的。”

      “本城什么不多,消息最多。”齐筠想了想,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转过来弯。

      风辰衍不由得想:
      这榆木脑袋怕是长了草。

      夜已入半,易阁的灯火隐隐约约的泛着黄光,阁外没有看守,大堂内也只是坐着一个收账先生,看似寂寥的很。

      月城内的易阁,极少有人进去,其名气虽未及邀月楼,却是难的的雅致脱俗,与邀月楼的灯红酒绿相比,夜晚的易阁隐于苍翠之中,幽暗的灯笼照亮了青绿的台阶,这里不同于月城那浓重的江湖气息,它像一个世外桃源一样,除非你是王公贵族,否则只有掏大价钱才能进去。

      而易阁内,究竟何用之有,鲜少有人知晓。

      来者撇了撇嘴角,什么灯半昏时夜半明,不就是指二更吗,说的这么文邹邹,猜起来费劲。
      “为何非要来这里见面?”

      白沐看着摇椅上柔软的毛垫,茶几上新做的糕点以及各类美食,整个阁楼一尘不染,器具皆是被人经常擦拭,干净的锃亮。
      她赞许的点了点头:
      “舒适,干净,美味。”

      白沐一身白衣绣花纹,戴一银制面具,踏入阁楼后便直径走到了摇椅旁十分自然的坐了上去,随后将面具去掉,没顾及什么身份,对着对面的人浅言笑道:
      “人生在世,要懂得享受,况且殿下身为西夏皇子,来这易阁,才衬得起您的身份。”

      拓跋羌环顾四周,撇了撇嘴角:“我倒看不出这易阁有什么特别之处。”

      白沐挑了挑细眉,“殿下想知道?”

      “你说。”

      “殿下可看到了大堂内的那位收账先生。”白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角,投过窗户,双眼撇向了阁楼之下的收账先生。

      “怎么,难道......”拓跋羌向窗外望去,
      “他是什么隐世高手?”

      白沐神情认真,“他,算账的速度......”语气一顿:
      “比我还要慢。”

      拓跋羌被白沐这认真的神情气的够呛:“先生真是多才,除了会算命,连算账,都不放过。”

      白沐起身合上了窗户,
      “算有什么难,算得准才是本事。”

      “先生算得果然准,那齐筠果真同意与我达成商贸交易,可也费了我不少口舌。”拓跋羌坐到了白沐的对面,轻叹一口气。

      “三皇子要不润润喉?”白沐举起手中的茶杯,假意上前一举。

      “多谢。”谁料拓跋羌直接拿起她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让白沐根本来不及阻止,对方就已经将茶喝了个干净。

      白沐看着对方的动作有些措不及防,纵使对方又把杯子递了回来,她也不打算再用那个茶杯了。
      她的杯子,脏了。

      “这易阁的茶,还不错。”

      白沐扯了扯嘴角,也不言语。
      你开心就好。

      “说来奇怪,齐筠为何想要我西夏的武器,只要他想要武器,那些走江湖的定能如他所愿,何苦来寻我?”

      “你是西夏的三皇子,与你做生意自然要比那些江湖上的人对他有所助力。”白沐捣了块红烧肉,掩口边吃边言。
      嗯,肥而不腻,不错不错。

      “这月城看似被东乾国管辖,实在每年也就交个税款,征兵时送些人头,其余的都掌握在这月城城主手中。”

      拓跋羌细细想了白沐所言,确有其事,分析道:“难怪,月城这般鱼龙混杂,又距离东乾国的皇城这般远,确实难治理。”

      “所以呀,这城主自然是什么有利就做什么了。”白沐红唇一勾,抬眼四目相对,似另有深意。
      “这买您的兵器,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拓跋羌双眼微眯:“你是说他想与我西夏交好?”

      白沐摇了摇头,“是想要与殿下交好。”

      拓跋羌一锤手,像是敲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是了,本皇子掌管着西夏部分的兵器库,所以这齐筠就与我做这场交易,看似是为兵器,实则,是为本皇子我,如今我父王身体抱恙,太子还未有人选,齐筠想将赌注压在我身上,如果我当了西夏王,那么月城定会有不少好处。”

      白沐红唇一勾,收起了折扇,鼓起了掌。

      “那便恭喜三皇子,获得了月城城主这枚好棋子。”

      “还得先生看的通透才行,有先生的点拨,羌如有神助,不过羌仍想问一句,为何先生非要藏的这般隐秘,是不想让旁人知晓我与先生的关系?”

      “皇子言重了,你我相识不过数日,这月城本就是难掩藏秘密的地方,我与殿下的关系,少些人知道,做起事来也方便许多。”

      “不愧是先生,想的周全。”

      “三皇子体察人心,知人善用,又待人宽厚,我能作为殿下的幕僚,三生有幸。”

      二人开启了互捧模式,一个胡乱讲,一个当真听。

      正当拓跋羌被捧的高兴,白沐忽的语气一转,又开始分析起当下的利弊。
      “现下月城城主愿意与殿下合作,如果哪天他背弃了殿下,殿下岂不空欢喜一场?”

      白沐神情严肃认真,身体却躺靠在摇椅上有些懒散。
      “要我说,殿下得拿住这城主的把柄,让他再也没有反悔之力才行。”

      “说的也是,可我对这齐筠知之甚少,哪知他有何把柄。”拓跋羌仰头,眸中带着些顾虑。

      白沐续言道:“齐筠此人为人谨慎,做事处理的干净,把柄难找的很。”

      夜色被一层窗纸隔离在了楼外,阁楼内暖光幽暗,照的拓跋羌的容色深深浅浅,他沉默许久,方打破这寂静。

      “找不到把柄,那不如我让他有把柄。”

      白沐垂眸不明神色,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中映出了她微扬的嘴角。

      只听她声如珠落玉盘,缓缓而吐:
      “三皇子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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