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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左相 ...

  •   第十三章左相

      暮影沉沉,暗影浮动,邧嬴毕竟杀了云氏,白沐已是不能容他。她本想引起一番骚动,借邧城守卫之手杀了邧嬴,这样也不会让邧禾起疑心。可莫名的遭到袭击使得白沐感到了威胁。

      面对突如其来的凌厉威压,白沐险些被击中,飞快地跃上房檐,躲过一击。但她身后的邧嬴便没有如此幸运了,整个身体硬生生受住了这带有一丝杀气的风刃,惨叫一声便倒在了地上,无法抑制的喷出一口鲜血。

      周围其他官兵听到声响,但相隔较远,无法及时的前来查看,只有这马车周边的几个侍卫冲到白沐和邧嬴的面前,以及仍坐在马车中那个深藏不露的人,是白沐现在的威胁。

      此刻,无迴也听到声响,匆匆赶了回来,看着眼前士兵的严阵以待,灯火摇曳,自然知道这马车内坐的是谁,立刻单膝跪在马车外,言辞恳切。

      “属下办事不力,让罪犯邧嬴逃脱,请左相处罚!”

      白沐自然听力极佳,纵使有些距离,却还是一丝不差。

      左相?收复邧城的,便是这东乾国权倾朝野的当朝左相……风辰衍。

      没想到内力竟如此深厚,自己也不知其深浅。

      白沐警惕的观察着马车内的动静,眼神凌厉,此人不可小觑。

      此时,谁都未说话,冷风嘶嘶,一声圆润的嗓音打破这突如其来的死寂,似雨打竹叶,点滴珠碎。

      “看守不严,处以炮烙。” 一字一句,却可感受到此人的冷漠与残忍,哪怕是身边的心腹。

      “属下领罚。”

      炮烙之刑,严酷至极,一个烙印便是一生都无法去除,除非去皮刮肉。

      这人倒是狠心。

      白沐掩去那一抹心惊,淡然的看了眼奄奄一息的邧嬴,此番动静虽出乎所料,但也是达到了演戏的目的,纵使他今日死了,也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唯一没有把握的,是能否逃离邧城,若是再拖,不只是那些兵卒,还有这马车之内的人,都会让她陷入困境。

      “邧城主,接住!”白沐突然高声大喊,朝着邧嬴倒下的地方扔了一个小玉瓶。

      邧嬴还未来的及反应,一个东西便扔在他的面前,还以为是什么救命之物,众人的目光都朝着邧嬴方向看去,神色紧张,待仔细瞧去,才发现不过是一个普通瓶子罢了,甚至里面亦是空无一物。

      可当他们反应过来时,此人却早已提步而去,只留下邧嬴一人。

      众人纷纷感觉奇怪,想要去追,但在下一刻身体却感受到了剜心之痛,不能动弹,就连即使屏住鼻息的无迴,感受到浑身无力,一时间,功力暂失。

      而离那个瓶子最近的邧嬴,七窍之处,无不鲜血直流,他狠狠的朝心口处挖去,他再也忍受不住心口似炸裂般绞痛难忍,只想将心挖去才能减轻这份痛苦。

      其实,那瓶中,装的原是一瓶毒液,极易挥发成气态,若是离的过近,被人吸了去,便是现下这般情形。

      白沐扭头俯视着那几个倒下的士兵和无迴,以及抓疯似的邧嬴,红唇一勾。

      邧嬴,是活不过今日了。用此毒,倒是便宜他了。

      现下白沐的警惕之心有些放下了,殊不知,那坐于车中之人,指节分明的玉手轻掀由金丝绣成的云纹车帘,纵身一跃,凌空踏足,朝着白沐的方向袭来。

      白沐自然感觉到到身后有人,于是回头,借着月色的余晖看去,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竹叶般浓密的长眉,深邃浩瀚如海,又似幽潭般神秘冷清的黑眸,高挺的鼻梁,薄削好看的双唇,肤质白皙,面庞棱角分明却又不显太过。在月光的倾泻下,男子那丝质的白衣像是在闪着幽暗的光辉,随着男子的步伐飘然而起,如墨的长发用一只玉色通透的发簪束着。他如同这世间精雕细凿方成,世无其二的杰作,又或是这世外独不可触碰的神祗。

      明月皎皎,终是成了这人的陪衬。

      白沐有片刻恍惚,但转瞬便消失殆尽,恢复了清明,思绪流转。

      这人竟没有中毒,难道是因为呆在马车内所以才不受干扰吗?

      白沐看了看将要破晓的天空,神色一屏,待天亮了,才是真正的难脱身,要抓紧时间了。

      思及此,白沐便提起了速度,靠着自己奇佳的轻功和对邧城路线的熟悉,很快便逃到了邧城周边的树林之中,只要依靠山林的遮掩,应该是能够摆脱身后人的追捕。

      只不过,白沐还是估错了风辰衍的实力,风辰衍可不是一个只会追着人跑的人,他知道白沐的意图,有怎会让白沐称心如意,随即掌风一挥,攻向白沐。

      这一掌,他用了五成力,巧妙地击中了白沐的左肩。

      白沐顾不得左肩上的伤口,匆忙停了下来,气息微喘,一只手扶立在树旁,转头看向身后已经停下脚步的风辰衍,目光有些冷绝。

      “左相大人屈尊亲自捉在下,还真是有劳了。”白沐忍住口中的血腥之气,缓缓诉言。

      白沐虽说受了伤,却仍然不卑不亢,透过面具,幽暗无垠是黑眸中波平不起。

      风辰衍看着面前的人,虽戴着面具,仍挡不住美眸下更古不变的清明,一袭黑衣男装由一条极为朴素的腰带系着,简单不拖沓,虽受了伤,却不在他的面前展现虚弱,此人现在,不过是滔滔江河上的一支孤舟罢了,竟有勇气站立着直视他,没有丝毫畏惧,表现得太过平淡,仿佛对现下的劣势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还真不好把控。

      风辰衍的神色晦明不清,对面人的身份竟有些判断不出,这种过于隐秘自敛的人,交给底下的人审问,恐怕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思虑片刻,终是开了口。

      “公子是右相的人?”

      “不是。”白沐声音清晰,缓缓答道。

      风辰衍没想到对方这么简明扼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眉头紧锁,薄唇继而轻启。

      “目的。”

      听到这里,白沐红唇微勾,带着些许淡然的笑意,从容回答:“在下的目的,左相刚刚不是看到了吗。”

      “公子,还是认真回答比较好。”风辰衍语气淡漠,带着隐隐的威胁。

      白沐倒也没想隐瞒,伸手拂去了衣衫上的灰尘,似乎并不太在意,此时她还不想参和庙堂上的权位之争,回答也是避重就轻,条条在理。

      “左相怕是误会了,在下对左相,可没有任何威胁,在下与邧城主是有些旧账,不过大人,也是想灭了邧家吧。”

      “旧账?本相倒想知道是何旧帐,使公子这般费心潜入邧城亲自动手,而且还是一个本就将死之人。”风辰衍眸中带着些尖锐,语调压低,似地狱黄泉滴答作响,一字一顿:“公子不妨说来听听。”

      “左相想知道,我到有心想说,左相可有力气听吗?”

      其实在风辰衍追上来的时候,她便悄悄在空气中投了点小毒。大概他也早有所察觉到了吧。

      白沐弯了弯嘴角,目光坦然,“不过,既然是左相所求,我自然要让左相放心。”

      忍着肩上的剧痛,白沐稳稳向前走去,步步无声,沉静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风辰衍看着对面人一步一步的走进,眸光中闪过厉色。其实从刚刚追赶的时候,他便发现空中有一丝软骨散的成分,但他并不声张,这点小毒对于他来说并不放在眼里,一切不过是想让对方松懈,套出“他”的话罢了。

      一时间,寒风忽起,卷起千层枯落,四目相对,一人衣袂飘飘,伫立于方寸之地,面不改色,丰神俊秀的容颜被朝霞的初辉点染,出尘绝艳。一人坦然漫步,银纹面具下遮住了她九曲心思,她的每一步如同在棋盘上布局,一招不慎,便无回头路。

      此刻,两人各怀思绪。

      白沐终是在风辰衍的面前停了脚步,这样近的距离,最危险,可当自己露出致命的地方时,反而会让对方因把握住她而放松警惕。白沐唇畔轻起,美靥如画,一字一顿:“在下与左相,并非敌对。”

      “是吗?”风辰衍漠然注视眼前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果然没有将她击开。

      白沐微仰首直视风辰衍,审视着他深谙无垠的双眸,说实在的,她极不喜仰视他人,她现下还未完全长成,待在过几年,说不定还能与此人一教高下。

      当然,她以后是绝不想看到他了。

      “邧嬴虽然明面上干净,但背地里的事就不一定了。这左相也是知道的,邧家衰败,今日在下劫了邧城主,是为了清算其中恩怨,当然……”白沐凑近了些,声音轻低,夹杂着悠远的意味,缓缓言, “这只是其一。”

      “……”

      “这其二嘛,是关于这次西夏突然进犯邧城。”

      白沐嘴角微弯,笑着对风辰衍道:“这其中的蹊跷,倒是让我觉得有趣。”

      “左相,你说这其中,可是有其他联系?” 白沐语气悠然,似在讨论家常,眸中含着笑意,全然不顾对方眸中愈来愈凝结的阴寒。

      “是又如何。”

      风辰衍不怒反笑,语气平淡答道,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盯着眼前的这个人,不知为何,他有些看不透,这人是想威胁他吗?可为何又不顾危险的离他这么近,是真以为他中了毒,奈何不了“他”了?

      白沐倒是没想到风辰衍丝毫没有反驳,这可是罔顾皇权的事,这人怎么可以怎么淡然……

      一时间,四寂无声。白沐又一次开口。

      “左相还真是大胆,若有朝一日,在下与左相同朝为官,得罪了左相,恐怕午夜梦回,也不得安生了。”这似玩笑的口吻有些打破对立的僵局,怎知对方并不给什么面子,倒是反讽起来。

      “公子不知,东乾国是不允许面貌粗鄙的人入朝为官的。”风辰衍一本正经的说道,而这条规定,也确实存在。

      白沐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的意思是,她是因为容貌自卑,所有才戴面具的?这个左相的推断,还真是……没有依据。

      “我又怎敌左相倾世容颜呢,左相有这样一副好皮囊,纵使有朝一日,权势不在,亦能立足于方寸之地。”白沐调笑道,这仅剩的方寸之地,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这样刺耳的隐语,风辰衍怎会听不出,眉心皱的更深,恍若能夹死一只小虫子,连说话的语气也带了几分阴毒。

      “你以为这点把柄就可以拿捏住本相,然后放你走了吗?”

      白沐笑着摇了摇头,长睫微敛,睫下暗影中带着点点狡黠,抬头望向风辰衍,混凝在空中的木兰香此时还未彻底散去,她不答反问,字句分顿。

      “左相认为,现在还可以把控的了我吗?”

      风辰衍这才惊觉,身上竟提不上力气,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此刻,他就像条菜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你竟敢……”竟然又下了次毒。

      他怒视着面前这个心机深重的人,冰冷的眸子似寒冰一般刺骨,看的白沐心中有些发毛。

      其实,她知道最开始下的小毒并不会对风辰衍有什么影响,而她现在下的毒,功效更强,使人功力暂时丧失,动弹不得,她刚刚走进,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下毒罢了,风险越大,回报越大,刚刚的谈话扰了他的心绪,风辰衍定然忽视她会再次投毒的可能,而且还是在他的眼皮底线。

      白沐努力让声音变得沉稳些,不让对方听出问题,直视着风辰衍,一片坦荡之色,启唇缓缓道:“左相,你伤了我,我对你下毒,这仇,也算是抵了,左相莫要再如此看我,你我日后还好相见。”

      相见?做梦。风辰衍讽刺的弯了弯嘴角,冰冷的说:“小人能耐,你以为就这点毒,能对本相起作用吗?”

      话毕,便反手一送,一波风势直抵白沐心口,幸而白沐躲得快,跃出几步之内,若不然还真的要命丧黄泉了。

      “是吗?”白沐也同样以讽刺的笑给予回敬。

      她下的毒她还不了解吗,对面的人这般,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左相,你我本没有恩怨,何苦添上一桩呢。”

      白沐提起脚尖,乘着朝霞踏风而去,一袭黑衣染上了金色的光辉,衣袂飘然,恍若遥遥仙人,追至不得,便消失在绿茵之中,独留一袭白衣凝神远望,注视着对方离去的身影,三千青丝如墨如缎,垂落在衣袂间,俊美容颜,绝世独立。

      而在他的深眸中,压抑着灼人的怒火。

      这不只是因为被下了毒而已,白沐躲开风辰衍的攻击之前,竟趁机偷取下了他的玉簪!

      白色华服下,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拳握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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